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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是,有兩戶人家在開墾荒田時,因為兩塊地挨著,就為中間的邊界起了摩擦。

今日這兩戶人都是村裡不講道理的人家,處理起來實在費了他一番力氣。

剛回到家,正打算休息一下,就看到院中站著兩官差,二話不說就說要帶他去黔州城。

一路上,不管他如何詢問,官差都不和他講到底何時。就連他掏出銀錢,官差都拒絕了,讓他十分忐忑。

兩位官差輪流帶他,騎著馬一路狂奔來到黔州城。

他更是不安,到底是什麼事,竟然這麼著急。

一路顛簸,身體都快被顛散架了,此刻聽到官差說見他的人是知州大人,他一時腿軟,還沒看清主位上大人的模樣,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小人石頭寨裡正石豐,拜見知州大人!”

李潯抬手:“裡長不用多禮,快請起。”

裡長顫顫巍巍起身,依舊不敢直視知州,不過聽聲音,卻像是一個年輕人。

石豐這輩子都沒出過石頭寨,第一次出來,就見到這麼大的官,他緊張又忐忑,還怕是自己犯了錯,因此本來就酸軟的腿,更是抖的厲害。

李潯看他這模樣,朝一旁吩咐:“給他搬個矮凳。”

裡長聽到這話,知道不是犯錯了,不再害怕,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知州,竟然發現知州比剛才想的還要年輕。

坐下後,石豐忙問道:“大人親自派人找小人過來,小人受寵若驚,敢問大人找小人有何事?”

李潯問:“石裡長,雲峰屯山匪的頭目以前可是你石頭寨人士?”

石豐聽到這話,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莫不是知州大人知道,他私下和雲峰寨頭目有聯系?

若是知道,又怎會給他賜座?

“大人既然問起,小人自然不敢欺瞞,那雲峰屯山匪頭目石剛,曾經確實是我們寨子裡的獵戶,只是三十多年前他便走了歪路。”石豐回道。

李潯笑了一下:“不止如此吧?你們還是親戚吧?”

石豐急忙跪下:“大人明鑒,我們雖然是親戚,但已經是遠親,自從他做了山匪,我就當沒有他這門親戚了。”

李潯:“我只是問問,你怕什麼。這次找你過來,是想讓你當中間人,替我傳達招安的意思。”

石豐鬆了一口氣,不過依舊沒有起身:“大人需要,小人自然不敢推辭,只是自從石剛做了山匪,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不知他還能不能認出我,會不會聽我說話。”

“若無大人的明令或信物,我名不正言不順,山匪若是不信可怎麼辦?再者,若是日後有人告小人通匪,小人也說不清楚啊。”

石豐自知知州大人既然找上了他,便容不得他推脫,只是此事兇險,他還是得為自己考慮。

不管知州大人是不是真知道他和石剛有聯系,他都不能承認,還要為自己要個保障。

李潯早有考量,將東西遞給他:“此乃我的諭帖,你帶著過去即可。”

石豐:“多謝大人。”

李潯:“我會讓人將你送到雲峰屯附近,你自行上山。”

裡長將諭帖貼身放入自己懷中,告辭退出了房間。

等他走後,李潯便對一旁的李水連道:“此事交給別人不放心,你親自帶他過去,然後再山腳下等他。記得我這幾日和你說的話,若依舊談不妥,再讓人帶訊息給我。”

李水連點頭:“大哥放心。”

李潯抱了他一下:“注意安全。”

李水連:“好。”

李水連出門後,沒有給石豐休息的時間,立馬帶著石豐,一路快馬到達了雲峰屯附近。

他將石豐放到最近的小路上,說:“石裡長,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山匪的地界,我不能再往前了,不然會被他們發現。”

說完這些,李水連往旁邊一指:“我就在那邊的村子住下,若是山匪有什麼要求,你到那邊尋我即可。”

交代完後,李水連便騎馬去了他指的村子,找到上次他住的那戶人家。

敲開門後,李水連對這開門的老婦人說:“牛嬸,還要來你家借住幾日。”

老婦人看到他就十分高興:“老闆,這次還來收藥嗎?”

上次李水連帶了幾個人過來,就是藉口在附近幾個村子收藥材,住在這戶人家。

周圍幾個村子,因為靠近山匪的地盤,來收藥材的少,見到他們都很高興,賣了許多藥材給李水連。

不過這次,牛嬸沒看到他身後有人,覺得有些奇怪。

李水連給了他一些銀錢:“牛嬸,我這次只是過來借住幾日,不收藥材,下次再來收。騎了一路馬,有些餓了,你先幫我做些飯菜吧。”

牛嬸看他不說,收到錢也沒有多問,高高興興的拿著錢去給他做飯。

另一邊,石豐和李水連分開後,沿著山路一直往雲峰屯的方向走。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到了雲峰屯山腳。

他正準備上山,就被林間竄出的幾個高大凶猛的漢子圍住,其中一人大喝:“老頭兒,你是何人!怎麼找到這裡的?來此做什麼!”

縱使有心理準備,石豐也被如來竄出來的人嚇了一跳。

他穩了穩心神才說:“我叫石豐,是石頭寨的裡長,和你們老大是親戚,這次過來,是知州大人找到我,讓我傳達他招安的意思,這是知州大人的諭貼。”

作者有話說:

第145章 黔州13

石豐雙手被綁住,眼睛也被蒙上了布條,被幾個土匪壓著往前走。

他看不到路,完全分不清方向,只知道他們這一路都是上山,從低矮的山坡往上,山勢越來越陡峭,他是不是被絆到,走的踉踉蹌蹌。

最後一段路,更是陡峭,幾個山匪只能松開了綁著他雙手的繩子,讓他自己攀爬。

只是矇眼的布條並沒有解開,他看不到路,走的十分艱難。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才上到了山頂,石豐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手腳發軟。

石豐能感覺到眼已經徹底沒有光亮,想著應該是天黑了。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幾個土匪就拉著他往前走,他只能打起精神跟上。好在沒有走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石豐眼前的布條被解開,眼睛眨了幾次,才看到他所處的是一個類似議事的房間。

他的眼前坐了幾個人,而帶他上來的山匪只剩一個領頭的,剩下的應該就是山匪的幾個當家。

而主位上,坐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身材高大而魁梧,看著應該就是做主的人。

“少當家,人帶到了,他說自己是石頭寨人,和老當家是一個寨子的,叫石豐。”帶石豐上來的土匪,對著主位上年輕人說。

石雲峰盯著面前的老頭兒看了一會兒,才說:“你是我爹的遠房表哥?”

石雲峰長的和石剛很像,石豐看著他,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石剛,他笑著說:“是,你就是剛子的兒子吧,和他長得真像。”

他只知道石剛成了山匪的老大,卻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

“對,表叔叫我雲峰就好,還不快給我表叔松綁!”石雲峰對一旁的人道。

山下綁了石豐的山匪萬萬沒想到,石豐竟然還真認識他們老當家,急忙上前松綁,又給他搬了一張凳子坐下。

石豐幾日又是騎馬,又是爬坡、爬山崖,早就累的不行了,坐下來之後,總算好受了一些。

接著,石雲峰又朝身旁的幾人說道:“二叔,三叔,四叔,你們先出去吧,我先和表叔說幾句話。”

等人走後,石豐才問道:“剛子呢,前些年多虧了他給我家送糧,他今日不在山上嗎?”

前些年雨水不多,好幾個村都收成都不好,石剛就偷偷給他家送了糧食。靠著那些糧食,他家才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

那之後,只要收成不好,石剛就送糧食給他們,也是靠著這個,石豐知道石剛雖然成為了山匪,但心還是好的。

石雲峰歎了一口氣:“爹半月前剛去世,去世前還唸叨著表叔你呢。”

石雲峰經常聽他爹講以前的事,他爹雖然成了山匪,但卻還是想念以前在石頭寨的日子。

他爹最常說起的,就是以前在村裡打獵的日子,也經常唸叨石豐,說起他的恩情,因此他才會一聽石豐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自己的表叔。

三十多年前,石剛家和石雲峰家在石頭寨日子都不錯。

兩家雖是遠房表親,但兩家關系要好,比近親還好一些。

石豐家田地多,家裡基本上靠種地,偶爾上山找些山貨,雖然不算特別有錢,但從小能吃飽穿暖。

石剛家雖然田地少,但家裡有手藝,靠打獵為生,因此不但能經常吃上葷腥,還能賣了換糧食。

黔州山林眾多,像他們這樣靠捕獵為生的人家每個村都有好幾戶。

可是二十多年前,黔州來了一位知州姓郝,這郝知州不僅不辦事,還想往自己口袋裡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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