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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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處都上好藥後,吳小滿才問:“你說說,他們到底說了什麼,讓你不顧一切打人?”
李潯垂眸:“他們罵我。”
吳小滿:“你那個同窗張雲和我說了,他們不是第一次罵你,你以前都沒氣到打人。和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李潯繼續沉默,不想將那些難聽的話說出口。
吳小滿:“我相信你不是蠢人,明知道打不過還先動手,是他們罵你爹孃了?還是罵你弟弟妹妹了?”
李潯若是蠢,就不會一個人找上門來說要做上門婿。他不相信李潯沒在村裡聽過更難聽的話,李潯不照樣沒有搭理他們。
李潯抬頭,雙目通紅地看著吳小滿:“小滿哥,他們罵你……罵的好難聽,我不想說!”再想起那話,李潯還是有想打人的衝動,若不是他年紀小打不過,今日非得湊到周寶仁一個月下不來床!
吳小滿愣住,沒想到這小孩兒竟然是為了自己打架。
吳小滿歎了口氣,伸手將人攔進懷裡:“好了,說幾句又不會掉肉,村裡什麼難聽的我沒聽過,你等著,哥不會讓你白白捱打的!”
李潯聞著吳小滿身上的氣息,感受到了溫暖。他想起以前娘親抱他時,似乎也是這樣溫暖,溫暖到他捨不得鬆手。
“好了,要抱到什麼時候,你歇著,我出去看看。”吳小滿輕輕拍了拍懷中的小孩兒。
何平幾人在院中喂豬,吳小滿走過去對著何平耳語幾句。何平點點頭:“小滿哥,交給我你放心!”
在豆腐坊買的豆花已經放涼了,何月生了火後,先將豆花放在鍋裡熱了一下,才開始做飯。
一碗豆花,加上蒜水、油辣子、蔥花、芫荽、芝麻香油,聞起來噴香撲鼻。
本來今日李潯被打,大家都沒什麼胃口,但豆花做好,大家肚裡的饞蟲都被勾起來了,都迫不及待端起豆花吃起來,鹹香麻辣的豆花下肚,胃口也開啟了。
李潯嘴角還帶著傷口,他的那碗沒有放油辣椒,但他也吃的高興。往都是過年時家裡種了黃豆做豆腐,才會留一些豆花吃,平時都捨不得買豆花。
就是嘴角的傷口,讓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吳小滿看他張著小口吃豆花,吃的忘我了吃了一大口撤動傷口,又不得不放慢速度,一遍覺得心疼一遍覺得好笑。
吃了一碗豆花,午飯也做好了,擔心李潯吃硬的東西會扯東嘴角的傷口,何月和吳小滿做的糊塗面條,面條煮的軟爛,李潯吃著也不用怎麼嚼。
李水心肚子小,給她的一碗豆花不少,她呼嚕呼嚕都吃完了,面條做好後沒吃下多少面條。
關大夫開的藥膏很管用,李潯在家歇了三天,膝蓋上的傷已經不怎麼疼了。但右手關節打周寶仁時用的力氣太大,可能時傷到了筋,還不怎麼能握筆,即使他想早點抄寫柳白罰的《弟子規》回尚學塾也沒辦法。
他坐在窗邊溫書,想到今日就是柳致遠、張雲以及其他幾位師兄出發去府城參加府試和院試的時間。本來柳師兄這幾日出發,他是要去送行的,如今也沒法去了。
他默默在心裡念著,希望他們都能如願考上秀才。
等到明年此時,他也要下場一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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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晚飯,吳小滿開始給豬煮豬食,一碗小米,加上一些豆渣和豬草,煮熟後,用桶提著倒在豬槽中,看十隻豬崽搶著吃食,吳小滿笑了下,吃的多才能多長肉。
每日做飯加上煮豬食,一兩日就能存下一陶罐炭火。今年炭火肯定存的多,自己肯定用不完。
等冬天天冷了拉一些到鎮上試試能不能賣掉一些,便宜些也比放著好。
吳小滿剛將刷鍋水也倒進牛槽中給大黃牛喝,提著木桶出了牛棚,就撞到了從鎮上回來的何平。
何平將他拉到灶房,低聲說:“小滿哥,我這幾天跟著周寶仁,看到他每日傍晚都會去春香坊,喝的爛醉後才會回家,一般只會有一個小廝跟著他。”
吳小滿:“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18章 望水村18
黑沉的夜色中,何平疾步走進一條僻靜的小巷子,這條巷子是周寶仁回家的必經之路。
何平走到吳小滿、劉大河、周小毛身邊,朝他們道:“周寶仁的馬車快過來了,你們準備好。”
沒一會兒,巷子口就傳來了馬蹄踩在地上的踢踏聲,和馬車車輪翻滾的咕嚕聲。
吳小滿朝劉大河和周小毛示意,馬車剛走近,兩人立馬繃緊準備好的韁繩。行走中的馬兒沒有防備,前蹄重重跪在地上,馬兒發出一聲嘶鳴,馬車也因此前傾,車沿上趕車的小廝掉下車沿摔倒在地。
不等小廝起身,何平立馬手持木棍朝他後頸猛力擊打,一聲悶響,小廝應聲倒地。劉大河拿著繩子三兩下將人綁住,扔在一邊。
這幾日,周寶仁日日被他爹壓在家裡抄寫《弟子規》,還不許書童替他寫,手都寫疼了,才寫了二十多遍。周寶仁煩躁的不行,只能趁著晚上他爹不管,到春香坊喝花酒放鬆。
在春香坊,不管是姑娘還是哥兒,都捧著他念著他,他想做什麼他們都不敢反抗。
今夜他剛在一個較弱的哥兒身上發洩完,喝的醉醺醺坐上馬車回家。他迷迷糊糊快睡著時,馬車突然前傾,要不是抓住簾子他早就摔出馬車了。
周寶仁頭被磕的生疼,怒氣上湧:“安順,你是想死嗎,馬車都趕不好,磕死少爺我了!”
馬車外沒人回應他,周寶仁更生氣,帶著醉意和怒氣撩開車簾,猛然間,看到一張羅剎臉兇狠的盯著他,似是戲文裡奪命的閻羅。
“鬼啊——安順,安順,你死哪兒去了!快滾回來!”周寶仁躲回車廂,嚇得鬼哭狼嗷。
吳小滿被他嚎的一愣,聽到他的話,索性將錯就錯。
幾人毫不費力就將周寶仁從馬車中拽出來,周寶仁渾身癱軟,站都站不住。
“周寶仁,你為富不仁,作惡多端,閻王讓我們來取你性命!”吳小滿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可怕。
何平立馬接上:“按住他,待我將他魂魄勾來!”
周寶仁兩股戰戰,撲通一聲跪在幾人面前:“閻王爺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改,我都改,求求你,不要勾我的魂魄,我還不想死!”
幾人沒有說話,只是湊近周寶仁。
周寶仁更加害怕,醉意讓他將幾人手中的繩子看成了索命的勾魂索:“閻王爺,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家人還指望我考秀才呢,對了,我這有銀子,你們都拿去,只要你放過我,我回去立馬給你們燒紙錢,你們要多少就燒多少。”
吳小滿接過錢袋子,用手掂量了下,應該有十多兩。他倒是沒想到能有這收獲,也沒客氣,就當是他們賠給小潯的藥錢。
吳小滿:“看在你這麼懂事的份上,我回去和閻王爺求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今日必須給你點懲罰,不然我們也不好交差!上!”
不等周寶仁回答,劉大河拿起麻袋就套在他頭上,幾人立馬朝著他拳打腳踢。
聽著周寶仁連連哀嚎,吳小滿心中痛快,那日小潯被打肯定也是這樣痛,但小潯肯定不會像他一樣軟弱求饒。
將人揍得起不來之後,幾人停手,何平將一旁的小廝弄醒,弄鬆綁著他的繩子。他們只是想給周寶仁教訓,可不想他在這裡丟了性命。
等小廝掙脫繩子,扒掉頭上的麻袋,看到自家少爺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嘴上還說著胡話,都快要嚇死了,趕忙將少爺背上馬車往家趕。
吳小滿四人從平安鎮出來,走到無人的小道上時,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何平取下臉上的面具,自修端詳:“我買的面具有這麼嚇人嗎?我看還好啊!”
他們本來只是想要打周寶仁一頓,讓他也常常被打的滋味。至於面具,是因為周寶仁喝完酒回去都是乘坐馬車,想要讓他不看見他們臉的情況下打人,有些不好實現。想來想去,就買了這面具遮臉。
只是普通的鬼臉面具,製作粗糙,何平看著一點都不覺得可怕。
但是沒想到周寶仁這麼膽小,看到面具就叫鬼。不過看到他跪下朝他們求饒的樣子,他們心中痛快,叫他仗著有錢欺負人。
吳小滿也取下面具,看了兩眼:“我看他是心中有鬼。”
劉大河看著面具:“人喝醉了看東西本來就不清楚,就會把看到的東西想的可怕。”
劉大河成親時也被灌醉過,他還將家裡的柴垛看成野豬踢了幾腳,第二天起來才看到柴垛都被他踢塌了,夫郎笑了他好幾日。
說著路過小山丘,幾人拐上去,將臉上的面具、外衫和周寶仁的錢袋子全部燒乾淨後,用土掩埋,上面撒上樹葉,讓人找不出一點痕跡。
一切完成後,吳小滿數了數手中銀子,一共十二兩,都是碎銀。
不愧是鎮上的富戶,從春香坊出來,還能省十二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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