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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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嬸子忍不住又往前擠了擠,前面的人被他擠到,忍不住罵了一聲。
“不好意思,等下有我家哥兒,我想看得清楚些。”田嬸子急忙道歉。
被擠到的人聽到這話,也不罵了,一下子喜笑顏開:“哇,嬸子你好福氣,哥兒騎射這麼厲害,來來來,你來我這兒!”
決賽的五人中,只有一個哥兒,十分顯眼,也成了大家口中的談資。
決賽很快開始,田嬸子都沒想到,自家哥兒竟然還得了第二名,拿到了獎勵,是一塊銀製的方形獎牌和一匹上好的棉布。
“娘,剛才石鏢頭給我拿的獎勵,他看到我誇了好幾句,還說等我上完三年學後,只要還想去黔州鏢局,隨時歡迎我!”
“好!好!太好了!今個兒回家,我就做好吃的,我們一起慶祝你得了第二名!”田嬸子笑呵呵的說。
少年組比賽完,一上午也過去了,吳小滿和青哥兒、莊千雪他們告別,便帶著家人回家吃飯休息。
來的時候沒注意,回去時才看到,路兩旁多了不少賣小食、飲子、玩具等東西的小攤販。
此時回家吃飯的人經過,便會多看兩眼。
過來時大家都沒帶吃的喝的,喊了一上午,也餓了渴了,便忍不住去買些東西。
小孩子們更直接,拉著大人到玩具攤上,即使不買,也想摸摸看看。
瑞寶和喧兒平時也很少見這樣的熱鬧,此刻更是人來瘋,瑞寶拉著喧兒到處看,家裡人緊緊跟在後面看著他們。
走著走著,吳小滿和何月兩人就看到了熟人,是貞娘一家,他們推了一個推車在賣飲子。
即使在忙碌,貞娘也眼尖的看到了他們,忙上前招呼:“吳老闆,何老闆,一上午也渴了吧,帶家裡人來喝碗飲子潤潤嗓子!都是粗飲,你們不要嫌棄。”
“行,給我們一人來一碗。瑞寶,喧兒,來看看,要喝飲子嗎?”
雖然是冬天,在今日太陽大,一上午過去,確實也渴了。
“貞娘嬸嬸,我來一杯!”
“貞娘嬸嬸,我也要!”
貞娘趕忙讓丈夫給他們一人打了一碗:“這是竹葉熬的,潤嗓子最好了。”
喝完後,吳小滿要給錢,貞娘硬是不要:“我喊你們過來喝飲子的,怎麼能收錢,再說就是幾碗水,不值錢!”
“哎呀,你就拿著吧。”
吳小滿硬是將錢塞到了貞娘手中,這一家人也不容易,他們不能佔便宜。
吳小滿不知道的是,他們離開後,貞娘拉著丈夫和女兒的手,不停地說,一定要記得吳老闆一家的恩情。
女兒生病時,他們一家沒錢給女兒治病,若不是進了雜配鋪做工,家裡如今也不會好起來,有錢給女兒調養身體。
在雜配鋪做工時,何老闆還很照顧他們,讓人給他們送了不少瑞寶少爺的衣裳。
除了這些,吳老闆還讓人給丈夫做了木腿,漸漸能走路後,丈夫就擺攤賣飲子,一家人總算好起來。
知道官府要舉辦騎射比賽,丈夫就和貞娘商量,那日去賣飲子。
剛好雜配鋪現在還沒上工,貞娘便帶著女兒一起跟了過來。
“貞娘,我永遠記得吳老闆一家的恩情。”丈夫摸了摸自己的腿,眼中都是感激。
若不是他們,他這輩子怕是都不能站起來,沒勇氣重新開始生活,還要讓一家人跟著他受苦。
“貞娘,等再賺些錢,也送女兒去讀書吧。”丈夫說。
“好。”貞娘點點頭。
現在女兒的身體好了很多,貞娘也想攢攢錢,送女兒去學學字。
女兒身體不好,以後肯定乾不了種地的重活,若是能認些字,也能做一些其他的。
不過她沒想到,丈夫先提了出來。
吃過飯,吳小滿問家裡的兩個孩子:“你們下午還要去看比賽嗎?”
“要要要!”
“你們不嫌累啊!”
“不累不累!”
從下午開始,便是十五歲以上的參賽者比賽,這些參賽者人數眾多,用了三日才徹底比完。
他們的比賽更有看頭,因此每次都有不少人出門觀看。
熱熱鬧鬧的騎射比賽過去,黔州百姓們重新恢復了忙碌。
同年五月,府衙收到了一封文書,李潯和柳致遠看著這份文書,臉上表情都有些凝重。
“朝廷怎麼突然要增收稅賦?黔州日子剛好起來,這……”柳致遠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他是真不知道這訊息該怎麼通知下去,更不敢想百姓們知道這訊息後又會是什麼反應。
黔州百姓日子剛好,最需要的就是休養生息,此時增加稅賦,對百姓無疑是晴天霹靂。
可是他們又不能不照辦,若是不辦,便是違抗皇命。
可若是照辦,受苦的又是百姓。
一頭是皇命,一頭百姓,實在是難。
“朝廷這幾年也沒打仗,也沒聽說建造大型工程,國庫怎麼會一直空虛?”李潯真是很不理解。
就算官員貪汙腐敗嚴重,但是也不至於突然要增加稅賦吧,難道永定帝想要做什麼?
不管李潯如何想,也想不出頭緒。
黔州百姓的日子,是他一手帶起來的,百姓如今說起他,都是感激,他不能讓百姓失望,該怎麼辦呢?
兩人十分為難,反覆商討了很久,都想不到任何辦法。
“我們去請教曹公吧!”李潯拿上信件,對柳致遠說。
曹公為官多年,說不定可以給他們提供一些思路。
作者有話說:
無
第213章 黔州81
李潯和柳致遠到官學時,曹公還在給學子們授課。
剛一下學,曹公就看到了他們,他有些詫異:“你們兩個來找我何事?”
曹公在這裡教書這段時間,逢年過節李潯便會請他到家裡。
但是平日裡,李潯公務繁忙,也很少來官學的。看到這次過來的柳致遠,曹公一下就知道不同尋常。
“老師,您先看看這封檔案。”李潯將手上的信件遞了過去。
曹公看過後,臉色十分不好看:“他這皇帝就是這樣當的!無緣無故增收稅賦,可真是好樣的!”
曹公雖然在隱居在此處,但是朝堂中的訊息他也一直有關注。
這幾年,永定帝不止在朝政上庸碌無為,在其他事情上也窮奢極欲。
永定四年,永定帝下旨全國選妃,聲勢浩大,選了許多妃子進宮。
還有這些年,為了吃到南方的新鮮水果,還大費周章,用不少人力物力運送。
永定帝曾是五皇子時,為了贏得民心,平日裡表現得溫和有禮,也曾為災民施粥,看著一副體恤百姓的模樣。
但是曹公作為他的老師,卻十分了解五皇子本性卻並不是如此。
曹公曾經數次看到他在無人的地方打罵下人,也知道他院中歌姬無數。
曾經景泰帝在問起誰能當太子時,曹公冒著被怪罪的風險,說了實話。
他說過,五皇子和三皇子都當不起太子。
本以為景泰帝會怪罪,但景泰帝卻看著他歎了一口氣,隻讓他退下了。
從那時起,他就知道,景泰帝對幾個兒子的為人清清楚楚。
景泰帝之所以一直不立太子,也不免有這一部分的原因在。
即使五皇子和三皇子都不是做皇帝的好料子,但在朝中,聲勢最大還是他們兩個。
至於七皇子,他的母妃只是一個小宮女,因此七皇子一直不收寵愛,就連七皇子十二歲時說要去邊關,景泰帝明明知道這可能是送死,但是他也沒有阻住。
五皇子也不是很聰慧,他能籠絡人心,和三皇子鬥得有來有往,除了要感謝皇后,一大部分的功勞都要歸功於五皇子妃和他的嶽父。
五皇子子年少時,有皇后替他籌謀,提前為他物色了家世好的皇子妃。
五皇子妃乃是戶部尚書黃波之女,自從女兒加給五皇子後,黃波便是堅定的五皇子一派,並給五皇子拉攏了不少人,這其中就有當時在吏部,後來升任禮部尚書的楊承。
可以說,楊承能升任吏部尚書,也少不了戶部尚書黃波的幫助。
楊承成為吏部尚書後,對黃波助力也更大。
五皇子登基後,黃波野心越來越大,五皇子又偏聽偏信,逐漸演變到如今外戚專政。
聽著曹公這麼不客氣的話,柳致遠嚇了一跳,急忙扭頭看李潯,看到李潯面色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沒有聽到曹公的話。
他擰了自己一下,也當做沒聽到。
曹公罵了幾句後,才開口道:“這徵收賦稅的主意,我猜測是戶部尚書黃波出的。”
“黃大人?”李潯愣了一下,很快也想通了裡邊的利害關系。
當時他在京城當官時,大部分時間都在修實錄,加上官職又小,對京城中各派關系,只是有大致的瞭解。
永定帝剛登記時,確實換了一大批官員,但是當時李潯隻覺得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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