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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登記,肯定要換上自己的人數,畢竟自己的人手肯定更好用。

當時他也聽過,黃大人風光無量,但是剛入官場幾年,那時也沒想到周朝幾年間就會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只是這些,李潯如今也無能為力,眼下最關緊的是黔州的百姓:“老師,可有辦法讓免除黔州這部分增收的稅賦?”

柳致遠也期待的看向曹公,只是曹公歎了一口氣:“若是景泰帝在世,以黔州的情況,你大可以直接寫奏摺說明情況,有很大的機會減輕黔州的稅賦。但是當今陛下,恐怕不行!”

景泰帝不說別的方面做得如何,但確實是位為民著想的皇帝。

他在位將近四十年,期間也因為戰爭、天災等暫時增收過稅賦。

但無論哪次,針對那些窮苦州縣,他都會酌情減少,若是有人陳情,還可能直接減免。

但是如今皇位上坐的是永定帝,曹公對此不報什麼希望。

聽到這話,李潯也沒有多失望,畢竟要想出一個萬全的辦法,確實不容易。

“不管能不能減免,這奏摺我肯定要遞上去的。”只要有一絲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柳致遠也是如此:“我和你一起上書。”

曹公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今日你們先回去吧,讓我再想想。”

兩人走後,曹公和管家說了一聲,也出了門。

管家看著自家老爺緊皺眉頭,一臉憂慮,也有些擔憂,他很久沒看到自家老爺露出這樣的神情了。

上次見到自家老爺這樣,還是景泰帝去世時,那次沒過多久,老爺就遣散了下人,隻帶著他和少爺悄悄離開了京城。

這次不知道又是何時?但是管家知道,老爺不想說的事,他不能問。

曹公出了大門,順著街道,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他腦中一直在思考,當初是不是做錯了。

若是當初景泰帝去世時,面對三皇子和五皇子的逼問,他能堅持等七皇子回京,如今朝中是不是就不是這樣的局面。

可是當初京城的局勢,若是他堅持,恐怕也會因此沒命,屆時七皇子即使回來,也已經錯失了先機。

他當時做出的,確實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畢竟就連他也沒有料到,永定帝竟然在當了皇帝後,會放任外戚專政。

只要稍微有點野心的皇帝,都不會如此。

如今增加的稅賦,還在百姓能承受的範圍內,可若是黃波胃口越來越大,繼續巧立名目增加稅賦,天下的百姓豈有活路?

街道上,忙碌了一日的百姓都步履匆匆往家趕,他們臉上雖然有疲憊,但眼睛發亮,充滿了對未來生活的希望。

街頭街尾的巷子中,充斥著孩童歡快的笑聲,家家戶戶院內,也都是帶著活力的聲音。

可若是他們知道要增收稅賦,這些笑容還會存在嗎?

就算李潯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也十分有手段,但是面對朝廷越來越沉重的稅賦,他恐怕也無能為力。

“老爺,您回來了?”管家看到老爺回來,急忙迎上前。

“我去書房,你看好門,今日別讓任何人過來。”曹公語氣嚴肅。

進了書房,曹公關好門窗,從牆上取下了一副書畫,只見他按了一處後,看似嚴絲合縫的牆上開了一個空洞,裡面躺著一個木匣子。

他將木匣子拿下來,開鎖後,拿出了一份聖旨。

這份聖旨,正是當時景泰帝交給他兩份聖旨中的一份。

這一份,便是立七皇子為皇帝的聖旨。

曹公摸了摸這份聖旨,心中掙扎,這個決定太難做了,即使他想了很久,也不知如今是不是應該做出這樣的決定。

如今朝堂雖然混亂,百姓比往日難了些,但卻也沒有戰亂,咬牙能過得去。

但若是他將這份聖旨拿出去,不止是他,百姓將要面對的也會是腥風血雨。

以目前的情況,一場戰爭是少不了的。

如今還只是增收稅賦,可若是戰爭,百姓的日子怕是更不好過,甚至會有許多人為此喪命。

“陛下,您給我出的題太難了啊,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曹公喃喃出聲。

他的話音落下,房間內一片寂靜,無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曹公靜靜做了許久,最終還是將聖旨原樣放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朝堂的部分太難寫了,今天先更新這麼多,評論區給大家發小紅包哦

第214章 黔州82

李潯尚且不知道曹公經過了百般的糾結,縱使他知道曹公手上有這份聖旨,但也未料到,曹公會在此刻就想要拿出來了。

從官學離開後,他便和柳致遠回了家。

一直到了家,李潯還一直在想此事應該怎麼解決。

看著李潯頻頻走神,吳小滿還是問出了口:“今天怎麼回事,和你說話你都沒聽到?”

“小滿,我在想事情。”李潯說:“今日收到了朝廷了文書,突然要加徵賦稅,我在想此時怎麼解決才最好。”

吳小滿也皺了眉:“加徵賦稅?現在賦稅已經夠沉重了,還要加徵?加徵多少?”

“上頭怎麼會理解百姓的苦,他們只知道沒錢花的時候,就壓榨百姓。”李潯歎了一口氣,然後說:“田稅都要加徵,上田每畝加徵五毫,中田四毫,下田三毫,全黔州今年預計每年多徵收田稅六七千兩。”

吳小滿眉頭擰的更緊:“暫時的,還是往後每年都是如此?”

李潯:“文書上雖然說的是暫且加徵一年,但是一旦執行下去,我擔心往後每年都要如此了。”

在加徵賦稅一事上,從古至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暫時二字。

前有國家戰亂時期,臨時加徵的農具錢、鹽錢、鞋錢等,在王朝統一後,從苛捐雜稅變成正項稅。

後有前朝推行的“兩稅法”,初衷是簡化稅制,但參與變法的官員卻把當時各種臨時徵收的各項苛捐雜稅,全都打包算進了兩稅的固定稅額裡。

不說這些,就說幾年前匈奴來犯時,朝廷曾經加徵過一次賦稅,當時許多人還天真的以為,等戰事結束,稅賦便能恢復如初,就像景泰帝在世時一樣。

可直到現在,那項稅賦每年都在徵收。

今年的檔案,依舊是暫且加徵田稅,但恐怕往後每年,田稅都會按照這個標準收,這才是李潯和柳致遠收到文書後,最最擔心的事。

如今在位的是永定帝,他和景泰帝的作風完全不一樣,暫且沒有人會相信,不然曹公看到檔案的臉色也不會那麼難看了。

若真是臨時只收一年,那倒是好辦了。

“你們的擔憂確實有道理。”吳小滿也歎了一口氣:“但是我們也只能看今年,擔憂那麼長遠也沒用。我有個辦法,我們家在黔州四個縣都有生意,我可以從這些生意中拿出一部分錢,讓百姓沒少交一些稅賦。”

李潯不讚同:“小滿,這不是長久之計,也不應該由你承擔。”

吳小滿將他擰緊的眉毛撫平:“先不說長久,我現在隻想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了,就算每年都拿出一部分,我們家也給得起。以我們家每年賺的錢,就算是幫全州的人都交了這部分增收的稅賦,也算不得什麼。”

“算不得什麼?!”李潯驚訝:“我們家每年到底能掙多少錢?你這麼大的口氣?”

吳小滿想了下:“去年一年掙了七萬多兩,除了家裡的開銷,還有擴充套件生意所需的費用,大約還剩下四萬多兩。今年到現在為止,已經掙了兩萬多兩了,不錯最掙錢的還在之後的幾個月,應該比去年掙的更多。”

李潯更驚訝了:“竟然有這麼多嗎?”

這些年,家裡的生意都是吳小滿在官,雖然兩人在家也會經常說起家裡的生意,但是李潯只是大概知道家裡又做了什麼,也沒看過帳目,並不知道做生意具體賺了多少錢。

吳小滿抬頭:“當然了。商隊每年都要去江南、越西、越東兩地,還有四個縣的生意和紡織作坊,去年還去臨近的州府開了珍包閣、成衣鋪子、雜配鋪等鋪子,這些每年都能入帳不少。加上這兩年,來買黔州貨物的商人越來越多,就算這些生意中大部分都和別人合作,分了不少利潤出去,但是我們在家賺的還是不少。”

吳小滿頓了頓又說:“我們家能賺這些錢,也離不開當地的百姓,如今他們手上剛有些錢,不能因為稅賦把他們壓垮了,讓他們過回以前的日子。”

“小潯你也不用有負擔,我現在能掙這麼錢,和你黔州知州的身份也脫不開關系,其中也有你的支援。你現在想為百姓做事,我也支援你。”

若不是李潯是知州,想要做成這些生意,不知道要費多大的功夫,光是其他商賈找麻煩,都夠吳小滿喝一壺了。

李潯:“阿滿,那就暫時先按你說的來,我知道你有心,但我們也不用承擔太多,談指縣的釀酒作坊、養豬作坊,還有黔州鏢局,都給過官府有分成,官府也沒有花完,可以一起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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