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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個是獵犬的人,被我們合夥打暈了,”劉啟快速給他解釋,“另一撥同學去處理他了。”

白竹嘴張了張,沒太明白,這裡怎麼會有其他學生的事,“那些同學是誰?”

“不知道,我不太認識,剛才也忘記問了,”劉啟撓撓頭,“好像是機甲系二年級的?”

他的話音剛落,廣播再度響了起來,“再次提示,包庇嚮導是犯罪,最高可判終身監禁,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斷送前程——”

然而劉啟就像沒聽見一樣,白竹看見他又麻利地從包裡翻出了兩支高階營養液,“白哥,你要哪個口味?”

白竹沒有心情選,他現在滿腦子疑惑,用眼神示意了粉色那個。

於是劉啟插上吸管,塞到他嘴邊。

白竹現在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走,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襯得那張本就瘦削的臉愈發顯小,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狀態很差,說話都沒什麼力氣。

“我們要趕緊離開,”劉啟小聲說,“'獵犬'擴大了搜尋範圍,要把所有人趕到禮堂方便一網打盡,並且要求學生之間相互檢舉揭發,現在他們在挨個搜教室……還有六分鐘四十秒左右下一撥巡邏隊就會到這裡。”

白竹耳朵嗡嗡作響,疑惑劉啟一個作戰系什麼時候偵查水準這麼強了,竟然可以把敵方小隊的動向精確到秒。劉啟又回身掏出揹包裡一件寬大的兜帽,抖開給他披上,確保臉上沒有一個多餘的角露出來,然後一把將他背了起來。

“走走走,我們把你送出去。”

……這個準備是不是也太齊全了,那種微妙的感覺更甚,白竹震驚:“等會,就、就這樣走出去嗎?”

他記得劉啟的精神體是棕熊,這名哨兵的身形和他的精神體一樣無比高大,他們兩個人加起來在任何人眼裡都是個移動顯眼包,更何況,如果他是“獵犬”之一,他一定會第一時間佔據學院的總控室,把大大小小的監控盡收眼底,那他們這種看似偷偷摸摸實則光明正大的行徑有什麼意義。

劉啟來不及解釋,揹著他就往連廊外跑,像一頭在林間穿行的熊。

白竹記得盡頭就有一個攝像頭,正要出言提醒,然而當他抬起頭,那裡如今只剩一根裸露的電線和被暴力扯斷的介面。

他不信邪地在下一個拐角看向天花板,那裡原本懸著的監控機器也只剩下一個空空蕩蕩的底座——沿路全部都是人為破壞的痕跡。

而劉啟也好像開了掛一樣,揹著他在樓棟之間遊走,時快時停,或者突然折返下樓,提前預判了所有的預判,每一個停頓都剛好錯開迎面走上來的獵犬,就算偶爾出現退無可退的情況,附近也會突然出現莫名其妙的聲響,順順當當地把人引走。

以至於一路上一個隸屬獵犬計程車兵都沒見到,讓他們慢慢地朝著學院的東側靠近。

資歷大點的學長學姐都知道,那裡有一道鐵門的焊縫鬆動,體型瘦削的人可以鑽過去。

一次兩次算巧合,那十次、二十次呢?

“白哥,你就別擔心啦,”劉啟語氣堅定地重複了一遍,“能進咱學院的都是高材生,朗學長是指揮系的S級頭牌,專業課績點全部滿分的怪物,你還不放心他嗎?”

白竹猝不及防聽到了熟悉的名字,“朗月?”

不對,這不是一個人的力量,就算一個優秀的指揮系學生可以運籌帷幄,但術業也有專攻。

劉啟把自己的耳機摘下,塞到白竹耳邊,裡面的頻繁一片嘈雜,白竹先是聽到了一聲響亮的口號:“ Make偵查系Great Again !”

“淦!監控都是我們機甲系拿扳手拆的好嗎!”

“我就說他會喝那支草莓味的營養液!這可是有價無市的限量款!”

“嚮導!月神!你要好好的!”

那頭熙熙攘攘。

劉啟洋洋得意:“學生之間現在流行一句話,'今天幫月神,明天月神就可能幫我',他們的眼線再多,能有你的死忠粉多嗎?”

白竹頓悟。

劉啟一直在說“我們”。

“我們”。

“我們”是天馬星哨兵學院的全體學生。

作者有話說:

第88章

說“全體”學生還是誇張了。

“還是有學生想渾水摸魚找到你, 然後去撈一把,畢竟白塔開出的賞金確實挺讓人心動的。”

和白塔作對需要偌大的勇氣,但自願站出來的人也不少, 追求公平正義是普通人的樸素情感,血氣方剛的年輕人不缺勇氣, 只要有第一個人站出來,勇氣就從一個人的事變成了一群人的事。

劉啟和白竹躲在實驗室一排儲物櫃後面,等著那幫偵查系高材生的下一步指令,他趁機給白竹解釋了半個小時前的情況,“第一個人站出來的就是朗月,他們好像早有個組織吧?訓練場出事以後,那些被你疏導過的哨兵都在第一時間冒了出來,鼓動大家團結起來。”

白塔的威懾力在哨兵眼中根深蒂固,他們掌控嚮導, 如同掌握了哨兵的生殺大權,然而, 在這些學生中,大部分人這輩子本來就不可能踏入白塔,現在這個時刻恐怕才是他們離嚮導最近的一次。

從陰謀論的角度看,獵犬能這麼快抵達這裡,艾倫的自爆恐怕都和白塔都脫不了干係,精神毒素入侵,年輕哨兵陷入危機,他們既沒有安撫大家的情緒,也沒有組織任何救援疏導,面對慌亂求助的學生,獵犬隻是冰冷地說“這不是我們的職責” ,然後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抓走他們的守護神上,這個態度已經足夠讓許多人寒心。

這些日子以來,飽受感官超載的哨兵得以安眠,在失控邊緣的垂死之人得以解脫,在訓練艙裡被困的同窗能夠安然無恙,全靠那位野生嚮導的善意,畢竟他完全可以不管不顧,一味保全自己的秘密。

“他在你們需要的時候挺身而出,你們要在這時候默不作聲嗎?”朗月那時問,“'月神'一旦落到白塔手裡,就會從此查無此人,那麼明天孤立無援的就可能會是你自己。”

就算撇開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從最利己的角度出發,那位野生嚮導也只有繼續留在學院、留在天馬星、留在他們身邊,自己才會有更多可能,他們幫那位素未謀面的嚮導,也在幫自己。

“其實大家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劉啟樂道,“朗月不許大家討論這個,這位學長平時看著人挺好的,但是指揮的時候相當嚴厲,很嚇人的,是我主動和朗月說我知道你的身份,他才同意讓我來接應你。”

白竹感到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來,他張了張嘴,最後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如果白塔真要秋後算帳,這些學生一個都跑不了,但他們還是毅然決然地站了出來。

看見他微紅的眼角,無常用臉輕輕蹭了蹭他。

從實驗室的窗戶能看見外面的訓練場被封鎖得密不透風,黃色的警戒線拉了三層,“獵犬”的成員身著白色制服,上面用金絲線繡著白塔的標誌,他們手持探測儀在各個建築之間列隊穿行,流蘇和鏈條隨著動作左右搖晃,看著繁複又華貴。

不一會,有人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擔架出來。

是艾倫。

廖靈站在警戒線外,她被兩個護衛隊計程車兵攔著,用手捂著嘴小聲啜泣,她的半邊臉雖然已經作了包紮處理,還是有血色從紗布中滲出來。

校門外也一樣,獵犬和皇家護衛隊通力合作,已經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這麼大型的抓捕,劉啟他們說的那個東側的暗門,又真的安全嗎?

白竹收回目光。

不行,他告訴自己,就算沒有艾倫,也會有下一個亞倫、伯倫、杰倫,只要人的惡念還在,這種事就會無窮無盡,他總是疲於招架和躲藏,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卻永遠得不到懲罰,就算殺了無辜的人,在外面還能裝作聖潔的樣子,對著鏡頭假惺惺地抹眼淚,說著“這一切都是為帝國的未來作出的必要犧牲”,把矇在鼓裡的哨兵們騙得團團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你們這個聯絡用的耳機有多的嗎?”白竹問。

劉啟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回答,耳機裡已經有人高聲叫道:“有啊,資訊工程系NO.1親自改裝,收音範圍極佳,訊號穿透力極強,月神你要嗎?”

劉啟把他的話轉告了白竹,白竹若有所思,先是確認了一下自己包裡的東西還在,又忽然問,“剛才在雜物室門口,被你們打暈的那個'獵犬'成員現在怎麼樣了?”

過了一會,頻道里另一個聲音小聲說,“被我們敲暈捆起來丟樹叢裡了,估計再過一陣就醒了。”

白竹點點頭,“好,我需要你們的配合。”

“這些人來都來了,總得送他們一份大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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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正門外。

蕭灼站在警戒線前,一手按在腰側的槍上,身後是幾個身著便裝的軍團士兵,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銀白色的醫療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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