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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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等候廳裡,白照野正滿懷壯志地和他說著什麼三年之約,他看著對方亮晶晶的眼睛,心說還是先不告訴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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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竹回到學院時收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
走廊裡有人隔著老遠就站住,開始緊張地整理衣領和髮型,製造偶遇的人很多,每個人眼神裡帶著無與倫比的傾慕,又或是託人給他帶些貴重的禮物,甚至徑直站在他面前大膽示愛。
為了安全著想,他還是每天住在校外,但要做的事情一點都沒變,按部就班地上學,幫哨兵疏導,每週抽出兩天去天馬星新設的白塔分部報個到。
排號系統做了更新,按照哨兵的精神力穩定程度和緊急程度動態排序,所有申請記錄公開可查,白竹每週在分部坐診四個小時,正兒八經地上班,有工牌,有工資,有社保。
他在學院裡也一樣,每個月的固定幾天都會在教學樓申請一間小教室,他本人親自在學院論壇發了預告貼:“僅限本校師生,需提前預約,不簽名,不摸貓。”
“第一輪沒排到的不用著急,我還有兩年才畢業,夠把你們全部人的精神圖景倒騰二十遍。”
雖說佐伊不建議他開創這種非工作時間開展疏導的先例,但他不能忘記這些學生們的託舉,如果沒有他們幫助自己抵抗白塔獵犬,他根本不會全須全尾地出現在這裡,勇敢者應當得到他們應有的嘉獎。
時間慢慢過去,四個月後,帝國第五位向導在紅石星誕生,對方是名小學教師。
半年後,一名十四歲的女孩也正式覺醒為第六位向導。
一年後,向導的數量終於突破二十,一切都如白竹所料,向最好的方向轉變。
白塔正式更名為“向導學院”,提供法律保護、心理諮詢和職業培訓,白竹也不出所料地被推上了名譽院長的位置。
“這合適嗎?”他震驚,“而且'白院長'聽起來好像那種年紀很大的老頭。”
嚴邈正和他視訊通話,難得不聽他胡扯:“那也是知性優雅的老頭,你的名字已經報上去全票透過了,反對無效,反正你也馬上要進入三年級實習期了。”
誰實習是去當院長啊!
嚴邈知道白竹想要清閑,但即使自己能庇護他一輩子,也不能真的讓他什麼實權都沒有,所以事實上是他自作主張將整個向導學院都劃到他名下,這顆幼苗在他們仁慈的領袖的帶領下,未來一定能開枝散葉,變成茁壯的參天大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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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事業有了,各界也會關注野生向導的私生活和八卦,白竹的表現太過親民,如今娛樂小報也敢編排他和哪個哨兵眉來眼去,為他的贅婿們打分排名。
每天向他求婚的人確實也很多。
白竹每次都笑笑,溫和禮貌地拿出同一套說辭:“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
然而,沒有人見過這個讓向導掛在嘴邊的人是誰,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它當作一句客氣話,沒有人當回事,星網上還為此分了好幾派。
美人隻配強者擁有,這是傳統派。
竹寶獨美,這是親媽派。
他喜歡的是我,這是不要臉派。
向導1你崛起吧,這是混邪派。
但總的來說,挑來挑去群眾們都不滿意,太強勢的不好,太弱小的不配,也有人提名了一嘴“第七軍團那位”,很快就遭到其他人的反駁:
“人家情根都斷了,一心搞事業,沒看嚴團長從來沒笑過嗎?”
“小心第七軍團律師函警告哈。”
“工作狂和月神湊在一起誰做飯[doge]”
“他倆能談上我把作業吃了。”
於是大傢俬底下覺得般配也不敢拿出來說,畢竟嚴邈對外的形象太過嚴厲,眾人心裡還是怵他的,也沒有人想象得出戰爭機器談戀愛的模樣。
白竹捧著終端樂不可支,樂完又後知後覺地想到——嚴邈好像真沒有要再進一步的意思,除了之前被“罰”過一回,兩個人一直都是淺嘗輒止地親吻一下,像高中生談那種“牽一下手就會臉紅”的戀愛。
不能啊,那個弧度白竹又不是沒見過,也不像是不行的意思。
他們走進彼此間的生活這麼久,即使應驗了布拉德利的“聚少離多”的魔咒,白竹也覺得不會有再比嚴邈更好的人,他們本來就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不需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兩顆心橫跨整個星系一樣可以碰撞在一起。
白竹從未懷疑過嚴邈對自己的愛,但他們確實遲遲沒能走到下一步。
難不成真的要他崛起嗎?
白竹思考,白竹頓悟。
等到他刷到下一條向導學院新聘的年輕講師和他出雙入對走入禮堂的偷拍照,他的歡樂立刻收了回去。
這誰?
那張照片拍得挺有氛圍感,兩個人側臉輪廓都很好看,那位講師偏頭跟他說話,因為錯位的緣故,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
評論頓時沸騰起來:“這個可以!”“好配!”“kswl!”
對方同樣年輕有為,出身書香門第,不到三十歲獲得雙博士學位,成為學院最年輕的精神力理論課講師。
白竹和他根本不熟,但架不住兩個英俊男人站在一起確實養眼,網友吱哇亂叫也就是湊個熱鬧,這種風頭隔幾天就有一次,一般很快就會過去,白竹也就沒管,把終端收好就去做今天的疏導工作。
然而這回不知道是不是背後有推手,全網忽然就對向導的新晉配偶產生了強烈的興趣,有人開始扒拉他們之前所有的公開行程,戴了同款手錶,在同一所大學畢業,到了晚上,已經莫名其妙傳出了他們訂婚的訊息。
白竹在蕭灼的護送下回到公寓樓下,才剛出電梯,就在半道被一道黑影截胡。
白竹嚇了一跳,一道精神力正要劈頭蓋臉地打下去,後頸被不輕不重熟悉的力道一捏,他又乖乖把精神力收了回來。
脖子被摸得癢癢的,白竹偏頭躲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說很忙嗎?”
嚴邈只是問:“訂婚了?”
“……”
白竹一頭霧水:“什麼?”
嚴邈攬著他進屋,反手關上門,還沒等白竹摸到牆上的開關,整個人又壓了上來。
白竹終於反應過來怎麼回事,立刻為自己辯解:“不要聽他們亂說!誤會!都是誤會!”
他被嚴邈精心養了這麼久,單薄的骨架上終於長了點肉,臉頰也比半年前圓潤了一些,鎖骨都沒有那麼扎眼了,整個人落在嚴邈懷裡正好。
白竹努力把胡作非為的手從自己的襯衣下揪出來:“只是新同事而已!我今天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嚴邈在生活上給他很大的自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騎在他頭上翻江倒海都沒問題,但自從蓋過章以後,在感情上心眼子卻很小,老男人看著沉穩,醋性挺大,當初連和布拉德利戴同一朵領花都要叫人摘掉,後面直接以軍團的名義寄回了溫斯頓莊園,要求布拉德利本人簽收。
也不怪他,畢竟現在哪個哨兵不想得到白竹。
白竹的向導頭銜面前永遠都跟著“野生”二字,他是山間最自由的雲,最狂野的風,這兩個字永遠能夠激起哨兵的征服欲,叫野獸般的天性奔騰流淌,蠢蠢欲動。
所以嚴邈也會胡思亂想,為什麼他可以成為最特別的那個。
他和白竹都在各自的崗位上為崇高理想奮鬥,都是別人眼中值得尊敬的人,可他們不會像普通情侶那樣去坐摩天輪,去江邊手牽手看煙花,在電影院為時下流行的愛情電影落淚,嚴邈知道自己是無趣的,沉悶的,但他的愛人卻這樣鮮活可愛。
不公開戀情其實是嚴邈的意思,白竹已經夠矚目了,嚴邈不想讓他身上有更多非議,畢竟所有人都覺得沒有人配得上他,即便是戰功赫赫的自己。他也不需要白竹公開來證明什麼,這樣只會再次讓對方陷入輿論的漩渦裡。
可他同樣會陷入自我懷疑的漩渦中。
見他一沉默,白竹就知道他又在鑽牛角尖了
他歎了口氣,抓起嚴邈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摸吧摸吧,但是你勁兒小點。”
男人額頭抵著他,目光深沉得像浩瀚的海。
即使已經叫囂著想要將他徹底佔為已有,最後還是放開了他。
哨兵和向導之間的結合不是兒戲,精神力和身體的繫結是終身的,一旦完成就無法解除。
他不想讓別人覺得白竹被他“繫結”在身邊,他想要白竹可以隨時離開,像來時那樣自由。
然而他的猶豫落到另一個人眼裡又有了別樣的意味。
白竹等了又等,箭在弦上了,這回竟然又不發了?
他看著嚴邈走進浴室的背影,只能默默給自己打氣。
也、也行吧,向導1你崛起吧!
他把無常安頓在客廳,耐心地叮囑它今天晚上自己乖乖的,爸爸媽媽要做一件很神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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