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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找知心朋友的眼光是很挑剔的,好聽的話長了嘴的人都會說,那些帶著目的湊上來的蒼蠅能算什麼朋友?”

“……你還是換個比喻吧,”白竹委婉道,“他們是蒼蠅的話那你是什麼?”

布拉德利:“……”

“我現在確信你跟那綠茶是親兄弟了。”他放下杯子,咬牙切齒。

於是白竹重新套上禮貌又疏離的殼子,保持得體的微笑,當作剛剛什麼都沒說過,但已經晚了,布拉德利開始琢磨出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一個敢獨闖禁區的本來就不會是什麼循規蹈矩的“正常人”。

他好像無意中窺見了那層殼子下的真容,而別人都沒有察覺到,這個念頭的出現讓他心裡怦怦直跳。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會,一旦剝去“溫斯頓家族繼承人”的外殼,布拉德利本質上就是個被寵壞而且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大學生,對話比預想中輕鬆有趣,所以白竹也難得享受了一段愜意的時光。

透過卡座的單向玻璃,能看到他那輛囂張的超跑。

布拉德利注意到他的目光,自然接道:“這車剛提的,限量10臺,我知道一個賽車場就在後山那邊,你要不要開去玩?”

“同學,”白竹無奈,“我是個要上班的大人,而且明天……”

他頓了頓,沒說完。

“明天怎麼了?”

“有很重要的大事,”白竹站起身,拿起外套,把無常從薯條堆裡拎出來,“所以我現在要回去了。”

這回就是明顯的拒絕了,布拉德利抱著手臂,有點孩子氣地問:“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上次怎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白竹轉過身,定定看了他幾秒,沒想到他還在乎這個。

於是他絲滑地抽出桌上的餐巾紙,又從口袋摸出筆,在上面寫下了一串數字。

室內有些熱,布拉德利解了兩顆釦子,這個曖昧的燈光下很像兼職從事某種不可描述職業的男模,於是白竹腦子一抽塞進了他胸前的口袋裡。

他收回手,從這個角度說話顯得居高臨下,“下次走之前我會給你發資訊的,還有,你那杯度數不低,記得找個代駕開回去,我不想在明天的新聞頭條上見到你。”

一直到白竹消失在視線裡,布拉德利才如夢初醒地摸出那張紙片,上面是終端的聯絡號碼。

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老土的把戲,他耳廓紅紅地想……這酒真辣。

同一片夜色下,軍團毫無徵兆地血洗了一處莊園。

這群訓練有素計程車兵如同沉默的鬼魅,莊園主人用金錢堆出來的防線根本不堪一擊,那些號稱“最強”的僱傭兵在摧枯拉朽的絕對力量面前只有被收割的份。

嚴邈走進主臥時,衣襬上什至沒沾一滴血。

地上被按著跪下的男人先是震驚於他獨自“行走”到這裡,然後是無盡的憤怒,“你果然——!”

嚴邈的聲音很平靜:“精神毒素是哪裡來的?”

萊頓梗著脖子,本來還想硬氣一回,但嚴邈已經一槍打在了他的左腿上。

“黑、黑市!!”他慘叫著,“ 6億星幣!匿名賣家……我、我可以給你看帳戶,我真的不知道——”

嚴邈上膛,第二發子彈打在他的右腿。

“下次是眼睛。”

他冷淡地說,“想好再答。”

萊頓的語調變了,他知道自己橫豎都是死,硬生生忍住了疼痛,繼而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猜不出來吧?因為想殺你的人太多了……嚴邈,你活得可真失敗啊!”

“都是你的錯,”他惡狠狠地咬著牙,“你要是早點去死,就沒有人會受傷了,那些可憐的學生也不用一輩子在病床上呻吟,你計程車兵也不會犧牲——所有人,都在等你死!”

他失去理智地尖叫,“聽到了嗎!都是你的錯!拖著這種病軀苟延殘喘有什麼意思,我要是你我就——”

嚴邈抬手,虛按他的頭頂。

下個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凝固了。

磅礴的精神力從這個本該因為重傷而枯竭的人身上傾瀉而出,萊頓滿臉不可置信,但已經無法再發出任何聲音,那是汪洋大海對一窪積水的絕對碾壓,是真正屬於SS級哨兵的恐怖力量。

這股精神力徑直剖開他的精神圖景,把那片巨大的空間連根剜起!連同他的記憶、核心、本體,都被嚴邈虛虛握在手中,萊頓的瞳孔驟然擴散,所有的表情從臉上剝離,像被抽走了靈魂,最後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死寂在屋內蔓延,他的力量震懾的不只有敵人。

“收隊,”嚴邈轉身,聲音聽不出情緒,“哨兵學院的招生考試什麼時候開始?”

副官不敢抬頭,“明天上午十點整,我現在立刻為您安排飛船回到天馬星。”

車內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一路上副官都在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做一個盡職的司機,卻聽見嚴邈忽然問:

“你也是那樣想的嗎?”

“……什麼?”

“如果我死了,你就會成為代理軍團長了。”

副官冷汗涔涔:“您說笑了。”

“是嗎?”嚴邈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那我的行蹤是怎麼洩露的?”

“屬下不知!”副官急道,“東淮區行動全程加密,所有參與人員都簽了禁言令——”

嚴邈不再說話。

他忽然覺得可笑,草木皆兵,舉目無親,這廣袤宇宙裡,竟然沒有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曾經最鋒利的劍如今成了人人都盼著折斷的殘刃,連他最信任的副官現在都不敢和他對視,自己守護帝國的疆土這麼多年,原來最後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哨兵學院中央考場,那一架黑色輪椅被推進來的時候,所有的交談聲都退去了。

嚴邈仍坐著——維持著給外界看的“將死之人”的姿態,穿著筆挺的軍團常服,徽章上的星辰利劍泛著冷光。他的方圓十米內空無一人,考生們本能地遠離這尊殺神,形成一個真空地帶,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混合著驚奇、憐憫、恐懼,或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他是今年的榮譽考官,雖然不直接參與評分,卻擁有最高監督權。

考場恢弘如同競技場,等候區設定在兩側的環形看臺,下面是二十個並排放置的精神力檢測儀,閃爍著待機的藍光,此外還有重力適應跑道、模擬靶場、液壓握力器等等。

嚴邈一臉漠然,他只需掃一眼就能知道今年的生源質量,雖然嚮導的傳聞讓報名人數激增,可九成九都是庸才,除了賁張的肌肉以外一無是處,他百無聊賴地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精神圖景裡的那株淡金色的花苞突然無風自動。

嚴邈眼神微動。

——他在這。

作者有話說:

預收文《我死後的第三年》,微量死遁+萬人迷+雄競修羅場,作者就好這一口,喜歡可以點顆星星(^з^)- ☆

第20章

“滴——”伴隨著洶湧的精神力浪潮,一道機械音清晰播報,“精神力等級: A+ ,當前排名: 001 。”

周圍頓時爆發了羨慕的驚歎。

“那位就是六皇子殿下吧?”

“才十六歲, 這天賦以後可了不得啊……”

金色捲髮的少年昂首走下臺階,精緻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詫異的旁觀者,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一群平庸的螻蟻,就這樣永遠仰望我的光芒吧,你們拼盡全力才能達到的“優秀”對我來說輕而易舉,我才是真正的天——

“轟!!!”

東南角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響!一臺精神力檢測儀的金屬外殼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像煙花一樣高高拋起,又“咣噹”砸回地上。

嚴邈在爆炸的一瞬間就鎖定了來源,哨兵的視力很好,一眼就能看清瀰漫的黑煙中站著一個滿臉難堪的年輕人,身形清瘦,穿著最尋常的黑色運動服,看起來非常不安的樣子。

白竹:……丸辣。

劉大鵬給他練習用的機器型號太老,白竹平時練習都收著力,為了達到炸水壩的效果,保險起見他直接火力全開,沒想到威力如此巨大。他茫然了一瞬又很快強作鎮定,緩緩退到一邊,看著技術人員過來檢查,心裡已經把應急預案過了八百遍。

這下人群才真正沸騰起來。

“有人把檢測儀給炸啦!”

“這爆發力, 那得是多強的哨兵啊!”

“真牛啊,比剛才那個厲害多了……”

無數好奇的目光聚焦過來,但有一道尤其陰冷,充滿惡意,歹毒得像是恨不得把他碎屍萬段,白竹敏銳地轉過頭,只看到了一個穿著純白訓練服,面容精緻如洋娃娃的男生在對他微笑。

那笑容天真無邪,外表純良如天使,碧藍的眼睛裡卻像淬了冰。

——皇室六皇子,艾利克斯·阿斯特雷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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