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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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想陪著白竹去考場的,但對方以“這樣會讓我更緊張”為由把他按在了家裡,於是他只能在沙發上如坐針氈,然後等到了小鳥依人的哥哥奇蹟般突破重圍的噩耗。
不對,是喜訊才對,他咬牙切齒地糾正自己的想法,端起杯子勐灌了一口冷水,我哥這麼優秀,晉級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白竹看起來很高興,雖然對今天發生了什麼閉口不談,但興奮地揮舞著小抹布把家裡夠得到的地方都擦得鋥亮。
“你真的想清楚了嗎?”白照野放下杯子, “招生考試每年死幾個倒黴蛋都是正常的事,畢竟這是哨兵世界的入場券,因為實力不濟丟了命也不會有人同情你,學院只會出於人道主義給你出個火化的費用……”
他想著那幫下手沒輕沒重的粗人,還有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陰謀家,越想越覺得可怕。
要不就使點手段讓他提前淘汰吧,他沉默地眯起眼睛,這麼做都是為了他哥好,以哥哥的體能成績,其實很容易就能做到——
“白照野, ”白竹忽然停下動作, “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非要去哨兵學院嗎?”
白照野不動聲色地轉頭,臉上看不出一絲端倪, “為什麼?”
白竹就就這樣語氣平淡地丟出一枚重磅炸彈,“因為我想離你近一點,想知道你每天在什麼樣的地方訓練,和什麼樣的人交手,面對什麼樣的危險。”
“……”
白照野眼睛都睜大了,喉結滾動,難得有嘴笨的時候:“……等等,為什麼現在要說這個?”
白竹走近一步,“我不想每次只能從新聞裡拼湊出你的生活,或者等你渾身是傷躺在醫務室的時候,才能見到你。”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很弱小,作出這次的決定很冒險,我肯定會受挫,會吃虧,會拖後腿,我也知道是我自不量力,”他微彎的眼睛裡閃著水光,“但是沒關係,這不是有你嗎?你會幫我的,對吧?”
最後一句的語氣已經逼近質問。
白照野沉浸在這份突然的自白中,忽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交給我吧。”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後的。”
客廳的燈光暖融融,在這令人動容的場面下白竹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孩子靜悄悄,必然在作妖,對方剛剛一直沉默,白竹不用看就知道他想搞事情。
無常不解:“等等,那他為什麼就同意了?”
白竹面無表情地在心裡跟它對話,“在大少爺那裡得到的靈感,我好像發現要怎麼拿捏這些小孩了,不然這麼多年真是白活了。”
白照野這種完美主義者,你越反對,他就越要證明自己是對的,順著他時反而會為你讓路。大少爺那邊大概得反著來,你越不搭理,他越來勁。
無常:哇哦……人性可真複雜。
“不復雜,”白竹擦掉最後一點水漬,“只是一條狗有一條狗的栓法罷了。”
晚些時候,考試規則發到了各個學生的終端裡。
【組隊規則】
1.根據初試表現,每位考生將獲得“ 0-3點”戰力配額。
2. 自由組隊,專業不限,人數上限5人。
3. 全隊總額不得超過5點。
這很好理解,通常戰力越高的學生分到的數字就越高,一個戰力配額為“2”的考生可以選擇只和一個“3”的大佬組隊,走小而精的路線;也可以和多個數字低的考生結盟,建立人數上的優勢,來換取容錯率。
“ 5個人的上限不是隨便定的,”白照野端著熱好的營養液走過來,“一支標準的戰術小隊至少需要兩個攻堅手、一個指揮、一個醫療兵,第五個位置留給機動位——機甲師、偵查員或者特殊能力者,方便應對突發狀況。”
“據說是因為今年的東淮區事件讓學院高層意識到,他們的學生一直在悶頭搞單兵作戰,出了事只會兩眼抓瞎大難臨頭各自飛,在互助合作方面一塌煳塗。”
白竹接過杯子,營養液是布拉德利贈送的高階款式,無論味道還是效果都是一流,喝進胃裡暖洋洋的。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奇怪:“可這畢竟是考試……大家本質上是競爭對手,這不是很不公平嗎?對於那些實力略遜一籌的人來說,如果僥倖抱到大腿,就可以什麼都不做一路躺贏到最後。”
“所以沒有那麼簡單,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白照野冷哼,“哨兵學院出現炸考場的意外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明明像從前一樣換個場地重新打一架就能解決的事,考試委員會那幫人居然整整研究了半個月。”
“再說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戰力高的哨兵也不傻,他們為什麼要去帶那些菜鳥拖油瓶?”
白·菜鳥·拖油瓶·竹:……
“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是有利的,現在最強的隊友就站在你面前,”白照野不動聲色地挺起胸膛,“你們新生的數字通常只會是0或1,我們只需要儘快匯合,然後你跟緊我就好了。”
話音剛落,兩個人終端都是一響。
【白照野,作戰系二年級,戰力配額:3】
【白竹,考生號001,戰力配額:3】
“………………”
白竹:……我何德何能啊。
二人相加直接超5,所有計劃泡湯。
白照野難以置信地抬頭:“哥,你那天在考場到底幹了什麼!?”
白竹的終端開始熱鬧起來。
觀山海:【我是1!我要做最勐的1! Make 偵查系great again! 】
偵查系拿到這樣的數字也不意外,本來在隊伍裡就是接近邊緣化的角色,如果數字太大更容易被剔除出去。
劉啟:【白哥我2 ,不嫌棄的話要不要組隊?我們可以提前約定一個座標點見面,我帶你苟到及格線應該是沒問題的。 】
主任:【怎麼又請假啊!你還想不想幹了,覺醒個哨兵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是吧!我本來還想好好培養你的,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
主任:【小白啊,認識我們院長怎麼不早說呢,哈哈哈你看這事鬧的,請假沒問題!好好考啊! (笑臉)】
白竹:……
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認識的院長。
但這事不好直接問,他只能一頭霧水地切出聊天。
終端一閃,又彈出一個好友申請。
【考生001,我是你的安全員。 】
白竹點開,頭像是一朵簡約的金色小花,暱稱是一個句號。
還怪文藝的……剛剛白照野不是還說生死自負嗎?這明明挺人性化的啊。
他點了透過,對方卻沒有立刻發來訊息。
為了最大程度降低給同事添的麻煩,白竹又自願替了兩天夜班。
兩日後,到了考試集合這一天。
巨大的停機坪上人聲鼎沸,現場站著氣質截然不同的兩撥人,一邊是氣質凌厲、眼神如刀的哨兵學院在校生,另一撥眼神清澈愚蠢,透著涉世未深的青澀,好像一群春遊前的小學生。
軍團的人也在場,黑色制服整齊劃一,沉默地散佈在場地邊緣,自從東淮區事件後,所有大型考核的監控級別都被提到了最高。
作戰系的前幾名總是搶手的,現場像什麼名流的交際盛宴一樣,已經開始了無聲的社交博弈,戰力配額高的學生身邊往往圍攏著更多人,資訊在暗中流動,無形地分出了一個個小團體,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點自己的手段,能查到各個學生的底細,誰來自哪個家族,誰的初試表現驚人,誰是好捏的軟柿子……
白竹的3點戰力本來也應該成為人群焦點,但只有零星的人過來表達了好感,雖然他的精神力等級一騎絕塵,但那份慘不忍睹的體測成績單同樣廣為流傳,令人望而卻步。
直到有一道高挑的身影分開人群,徑直朝白竹走了過來。
脫去華貴的高定,一身黑色勁裝讓布拉德利看起來利落又挺拔,眉宇間褪去了平日裡的那副玩世不恭。
他停在白竹身前,抬手一揮,一道精神力屏障憑空豎起,把他們的談話隔絕在這片空間裡。
“你見過艾利克斯了?”
白竹點頭,那個在初試現場被自己搶了風頭的金髮少年,笑容甜美眼神卻讓人很不舒服,著實讓人印象深刻。
“聽好,”布拉德利壓低聲音,“一定、絕對、務必離那個傢伙遠點,越遠越好,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麼嚴重嗎?”白竹一頓,“看起來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孩,就是那種巴不得全世界都圍著自己轉,評選班長的時候誰不給他投票就帶頭孤立誰的小惡霸。”
“你要說的話他還真幹過類似的事,沒給他舉手的那個人第二天上學路上就離奇地摔了一跤,離奇地被捲進路邊的機械作業車,整條胳膊都離奇地消失了。”
“……”
白竹緩緩挺直後背。
“所以你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布拉德利伸出一根手指頭晃悠,“蠢不可怕,壞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又蠢又壞,那傢伙很——蠢,做事沒有邏輯,不計後果,總覺得有人會替他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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