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6頁

3,23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白竹淡淡地看向遠處,“那可不一定。”

百米外的密林驟然炸開,樹木崩碎,蟲屍如雨潑灑,白照野手提蟲族殘肢,如若玉面修羅,踏風而來。

通訊結束通話,嚴邈看向角落的方向,“偷聽夠了?”

索多瑪閉著眼一動不動,但擂鼓般的心跳還是出賣了他。

軍靴踏過血泊的聲音由遠及近,像死神在敲響喪鐘。

“看來我在你們眼裡已經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連這種拙劣的裝死伎倆,也敢使出來妄圖騙過我。”

在槍響之前,索多瑪勐地拍地而起,連滾帶爬地向後急退。

“就算殺了我也沒用!”他牙關打顫,卻仍強撐著狠厲道,“已經來不及了,計劃從啟動開始,在達到那位大人的目的之前誰也阻止不了……”

他喘著粗氣,“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嚴邈揚眉,眼前這位皇家護衛艦第二艦隊艦長,十分鐘前還頤指氣使,此刻卻卑微如螻蟻,制服像軟爛的酸菜葉子一樣,毫無尊嚴可言,竟敢和他談交易?

“您只要告訴我那位嚮導的名字……我會聯絡那位大人,讓蟲族停止行動!”他勉力撐著地,“您可以重回第七軍團,不會再有人覬覦您的位置,白塔也將為您開放所有許可權,所有嚮導都供您使用!皇室也不會追究您這次……無禮的行為。

他抬起頭,眼中是病態的光,“蛻殼星上的所有人……還有你,都會得救!”

舷窗外,皇家護衛艦側舷炮臺緩緩轉動,炮口充能完畢,發出幽藍的光,齊齊指向他們所在的方向。

這是一筆看似十分划算的買賣——用一個人的名字,換所有人的命。

嚴邈沉默著聽他說完,許久才輕輕“呵”了一聲,“這就是你們的計劃?”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笑話,“看來科學理事會的那群瘋子,又和皇室聯手又搞了些不得了的東西,人類居然妄圖指揮蟲族。”

他與這些可怖的生物拼死鏖戰數年,才勉力將它們消滅殆盡,而皇室竟然輕易地讓它們重現於世,他想起蕭灼拼死帶回來的那份絕密硬碟資料,上次失敗的“哨兵-嚮導精神力融合實驗”還沒讓這些蠢東西長記性嗎?

索多瑪雖然恐懼,但提到這個計劃時,眼裡仍然閃著勝券在握的光:“蟲母的位置只有艾利克斯殿下知道,那群毛頭小子再怎麼上躥下跳,也不可能把整個星球都翻一遍!他們連蟲母的邊都摸不到!”

雖然盲目自信,但說得也不無道理,在毫無線索的陌生星球尋找深埋地底的蟲母,無異於大海撈針。

嚴邈看出了他的志在必得,卻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可惜,你們算錯了一件事。”

“他從來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任人拿捏的小嚮導,做出來的事有時候連我都會嚇一跳,你們小看他,是要吃大虧的。”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骨節分明、卻佈滿陳年傷疤的手,一道黑色的巨影在他身後緩緩出現。

“看來你知道不少東西,那我也要加把勁才行。”

白照野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面還跟著司徒衛小隊,還有七八個沒見過的學生,白竹認出來就是在飛船上偷摸蛐蛐他的考生。一群人灰頭土臉,傷勢各異,但好在沒有生命危險。司徒衛不愧受指揮世家薰陶,審時度勢的能力很強,發現考場不對勁後立刻帶著全體隊友抱上了附近最粗的一條大腿,雖然這條大腿看起來並不想搭理他們。

白照野把白竹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檢查了一遍,看到他哥臉上那條細小劃痕的時候,昳麗的臉上陰雲密佈,看起來想立刻折返回去把整個山林連同蟲族一起燒成灰燼。

“我沒事,”白竹只能攔著點他,“你先幫忙警戒周圍,我要處理一下傷員。”

他先走向了邊上那個右肩關節脫臼的哨兵,那人疼得滿頭大汗,整條手臂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但白竹給他重新固定復位的時候硬是一聲不吭,最後轉頭離開時卻飛快將一個小物件塞進了白竹的手心。

白竹一怔,他攤開手掌——是一枚微型骨傳導耳機,比米粒大不了多少。

當他再抬頭時,那名哨兵已經融入人群,他長相普通,是那種丟進入群裡就找不到的型別,白竹確信自己沒見過他……恐怕又是嚴邈帶出來的兵。

他將耳機小心戴上,嵌入耳道,手環輕微一震,顯示“私密頻道已連線”。

……至少通話內容不會變得人盡皆知了。

半小時後。

嚴邈的情報同步過來時,白竹正在迴歸老本行,給下一個排隊的哨兵清理創口。白照野徑直站在他身側,把總是試圖湊近搭話的布拉德利隔開,像個防止醫鬧的保安。

耳機的背景音裡傳來持續的炮轟和金屬切割聲,像電玩城裡射擊遊戲的音效一樣,混合在一起聽著熱鬧非凡,白竹聽得出他一直在高速移動,時不時還有非人的慘叫,但嚴邈的聲音一直很平靜,好像只是在戰艦的包圍圈中優雅散步一樣:

“艾利克斯的手環定位已經關閉,最後出現的座標在赤嵴山谷東南側,座標E-7區域,我的人已經啟程去那裡探查,但目前沒有發現生命跡象。”

即使心裡想的是儘快把嚮導打暈塞進逃生艙,但答應的事,他說到做到。在這兩個小時裡他將毫無保留地提供幫助,甚至簡單扼要地向白竹介紹了蟲族的特點和習性。

“蟲族是典型的社會性昆蟲,蟲母是繁殖核心,透過資訊素指揮工蟲勞作、兵蟲作戰,雄蟲只有在繁殖期會回到女王身邊,瘋狂追尋女王的資訊素。”

“資訊素?”白竹重複。

“對,蟲族的通訊不依賴精神力,而是化學訊號。”

嚴邈已經從索多瑪嘴裡撬出了所有情報,具體用了什麼方法他沒有過多解釋。雖然不知道艾利克斯是怎麼辦到控制蟲族動向的,但他一定是個關鍵角色,甚至恐怕就和蟲母在一起。

白竹聽到熟悉的名字時皺起眉頭,他看向周圍,“你們這一路上有人見過六皇子嗎?”

眾人都搖頭。

這一條線索也斷了,白竹聽完只覺得前路渺茫,兩眼一抹黑,有點絕望地問,“那個誰,艾利克斯……蟲族對人類不是無差別攻擊嗎?為什麼他敢這麼做?他到底想幹什麼?”

嚴邈唯獨對他隱瞞了這件事,“這不是你現在要思考的問題。”

儘管布拉德利又著重強調了一次“那傢伙是個徹頭徹尾的傻X” ,但不得不承認,目前看來艾利克斯的佈局都堪稱縝密,蟲母位置成謎,蟲潮分佈毫無規律,他們無從下手,只能在絕境中打轉。

“要說動機……會不會是為了某個人啊?”司徒衛在旁邊若有所思地開口。

他指向一旁的布拉德利,“溫斯頓女士雖然沒有入主後宮,但其子嗣的繼承順位依然有效,這位……我沒記錯的話,是順位第四的繼承人吧,《帝國繼承法修正案》裡雖然禁止手足相殘,但如果是透過'意外'的手段剷除,六皇子殿下還能往上爬一位呢。”

突然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布拉德利:“……哈?”

白竹無意中吃到了突如其來的皇室秘辛……這位公子的爹真是皇帝啊,可他好像從來都不以皇子自稱,佐伊·溫斯頓女士又為什麼……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時候!

絕望中良知變得岌岌可危,人群中馬上就有人躁動起來:“如果把他交出去,我們是不是就得救了?”

“對啊……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憑什麼我們要被牽扯進來——”

布拉德利站在原地,臉色陰沉,但竟然沒有反駁,連他自己都在一瞬間閃過同樣的念頭。

低語聲漸漸匯聚成危險的暗流,一道聲音突然插進來。

“剛才說話的是誰?”

白竹舉起手裡的注射器,“再多說一個字,就吃我一針鎮定劑,夠你睡到考試結束。”

他說的話本身沒什麼威懾力,但站在旁邊的那人只是微微抬眼,無形的精神威壓就如潮水般漫開,白照野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轉動手腕,眾人只能悻悻閉嘴,用眼神交換不滿。

司徒衛沒想到自己無心的一句話會造成這個局面,一時間也不敢看布拉德利。

白竹坐回原位,心裡也有些煩躁,他都想給自己來一針鎮定劑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群哨兵的精力要是能用在正途上……等等,鎮定劑?

他低頭,勐地在藥箱裡翻找,急救包裡除了鎮定劑,還有一支作用與它截然相反的神經興奮劑,他作為醫生時長和它打交道,對它的功效爛熟於心——用於哨兵緊急狀態下提振精神力,副作用是導致心率過速、感官敏化。

他的指尖摩挲著冰涼的管壁,突然緩緩道,“我好像,有辦法了。”

作者有話說:

司徒衛:擅長過程全錯,結論全對的推理

第29章

“既然繁殖期的雄蟲會被召回到蟲母身邊, ”白竹舉起手裡的藍色安瓿,“那我們可以用神經興奮劑主動誘導雄蟲發情,然後讓它帶路, 找到巢xue的位置。”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