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2頁
白竹好奇:“比如?”
嚴邈從腰側卸下了自己的配槍,將它放在桌上,發出了沉甸甸的“咚”的一聲。
“第一個作業,”他說,“隻給你七天時間。”
“在不拆卸的情況下,用你的精神力掃描出它的內部結構,然後把這把槍複刻出來。”
白竹睜大眼睛。
一把槍有多少顆零件?
槍管、擊發裝置,握柄元件、瞄準模組……裡面還有大大小小的彈簧、齒輪、卡榫、線路……還要讓它們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
這很符合他對嚴邈的認知——要麼不教,要麼就往死裡教。
白竹好一會才問:“你能做到嗎?”
嚴邈看了他一眼,然後攤開掌心,他的精神力是黑與金交織的顏色,像他的瞳孔一樣。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一把泛著微光的半透明手槍已經出現在他的手裡,造型與桌上這把別無二致,連握柄處的防滑紋路都清晰可見。
扣動扳機,透明的槍口有一瞬亮起,他用精神力模擬子彈,把離得最遠的那顆嵌在牆上的月光石“砰”的一聲打得稀爛。
白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收手,那把精神力凝聚的手槍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第二個作業,”嚴邈繼續說,“實戰運用。”
白竹眨眼:“你要把我帶上戰場?”
嚴邈露出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呢”的表情。
“演得太久,你真把自己當哨兵了?”
白竹:“……”
嚴邈簡略安排,“明天早上五點,起來練體能,繞湖跑十圈,然後去第三訓練室,我會安排合適的人過來,你負責幫他們疏導。”
他頓了頓,給出承諾,“放心,他們不會知道你是誰。”
“……”
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白竹在白天見過那湖,遼闊寬廣,跑完肯定會讓他累個半死,然後趁著身體恢復的時候又見縫插針給他安排精神力訓練,一分一秒都不浪費。
白竹表示抗議:“等會!我還不是你們的人呢,這就拿我當免費勞動力使?我的勞動合同呢?”
“合同昨天給過你了,是你自己不簽,”嚴邈面不改色,“你鍛煉了精神力,又能順便救人,提升自己又行善積德,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順便讓你見識一下哨兵為了舔向導能做到什麼程度。
白竹噎住,你那明明是賣身協議,他又問:“那我……向導的事傳出去怎麼辦?”
嚴邈先是笑了一聲。
“你對哨兵瞭解得還是少了,”他已經走到門口了,又回身看他,淡金色的眼睛裡一派意味深長,“哨兵都是一群自私貪婪的人,他們當然清楚——知道的人越多,留給自己的機會越少,他們只會想獨佔你,而不是分享你,既得利益者將永遠保持沉默。”
“更何況,除非你自己大搖大擺地走出去,沒有人能進我的駐地搶人。”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1章
“我有一個朋友。“
布拉德利半個身子陷在沙發裡, 臉色在酒吧變幻的燈光中晦暗不明。
”他最近……因為各種複雜的緣由,在追人。”
“等會,”坐在對面的趙非放下酒杯, 發現疑點,“追人的理由我只聽過'喜歡'和'想睡', 這點破事還能有多複雜?”
“我怎麼知道!”布拉德利理直氣壯,“這是我朋友的事,又不是我的事,你少打聽。”
趙非看著他試圖透過提高音量虛張聲勢的樣子,識趣地閉嘴。
嘈雜的人聲隔絕在卡座外,遠處的檯球桌有人爆發出歡呼,不遠處有兩個人正湊在一起咬耳朵,女孩笑得眉眼彎彎,布拉德利盯著那對情侶看了幾秒,又飛快移開視線。
“我這個朋友挺優秀的,”他抱著手臂, “反正家世、性格、外貌方面都不賴,單純專一,八塊腹肌,還有一顆高潔的靈魂——”
趙非翻了個白眼。
布拉德利無視他,繼續道, “他要追的這人就比較普通了,是個等級很低的哨兵,年紀還比我朋友大幾歲,醫院上班拿死工資,身體也不怎麼好,下面還有個討人厭的拖油瓶,除此之外,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
趙非的眼睛緩緩睜大,聲音都劈叉了:“離異帶娃的你都要!?你什麼時候成戀愛腦了?”
“不是你說的那樣——而且這不重要!都說了不是我!”布拉德利駁道,“我朋友也沒多喜歡他!”
這都不重要還有什麼重要,總不能是人家還沒離吧,趙非拿起選單,以他單身二十多年的眼光毒辣分析:“門不當戶不對的,其他條件也不怎麼樣,就算在一起也不長久,一聽就不合適,你……這個朋友圖什麼。”
說起來兩個單身狗在這裡能分析出什麼。
布拉德利:“……”
他像是聽到了不喜歡的東西那樣突然生起氣來:“這人年紀輕輕就成了主治醫生,方圓幾顆星都知道他口碑好,找他看病還得找黃牛拿號,很厲害的好嗎!”
趙非吸氣:“不是哥們,我也是跳級讀首都醫科大的高材生,年紀輕輕就給你的療養院撈錢……打工了,怎麼沒見你誇過我呢!”
“這能一樣嗎?你爸可是醫學理事會的終身顧問,他只有他自己,”布拉德利好半天才又憋了一句,“而且他長得也挺好看的。”
原來是見色起意——啊不,一見鍾情,趙非在心裡蓋章。
他神情自若地翻過一頁,“然後呢?按你……朋友這條件,追人不是勾勾手指、撒撒鈔票的事嗎?遇到什麼瓶頸了?”
布拉德利沉默了好一會,“約不出來,也聊不動。”
“不應該啊……”趙非喃喃自語,“你展現出你的財力沒有?”
“是我朋友,”布拉德利臉色很臭地糾正,“有,飆車也邀請了,遊艇也秀過了,這周我朋友準備在酒莊開香檳宴,問他來不來,也拒絕了。”
“他怎麼說的?”
“每次都差不多,'抱歉,最近在忙,沒空'。”
好標準的敷衍話術,但是營造出了視金錢如糞土、進退得體、張弛有度的品質,段位很高啊。
趙非一副看破的樣子:“這種小白花就是玩欲拒還迎的把戲,最容易拿捏這些人傻錢多的富家少爺,你別上當了。”
布拉德利有點緊張地捏著杯子,“那個人我也認識,他不是這種人,人品不錯的,還救過我朋友……我感覺他跟著我朋友不吃虧,所以我朋友也想給他個機會。”
這句話裡槽點很多,趙非不知道作何評價,又怕一開口戳破他脆弱的自尊心,於是先明智地保持沉默。
只是說了人家一句不好馬上就上趕著護起來了,這不就是喜歡和想睡嗎,真是嘴巴比OO還硬。
布拉德利又繼續哼唧:“我朋友連那種、那種照片都發了,他也沒有什麼反應。”
吐槽暫停,趙非大吃一驚:“哪種照片?”
布拉德利把終端開啟,調出頁面,扔到桌上。
應該是在健身房拍的,剛剛練完,渾身還蒸騰著熱氣,角度找得非常刻意,光線倒是十分巧妙。上半張臉完全隱匿在前景的盆栽綠葉後面,餘下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動作剛好定格在他撩起衣服下擺擦汗的瞬間,滿屏都是撲面而來的荷爾蒙氣息。
只要性取向為男,不管是誰第一眼看到都會心跳加速。
然而等趙非再定睛一看,這人最裡面竟然還穿了一件黑色緊身汗衫,把他傲人的腹肌和漂亮的人魚線嚴嚴實實地擋著。
趙非抬起頭,對面這個蠢貨還在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小心機,“發的朋友圈,僅對他可見。”
趙非看著這張露膚度不足10%的照片,哀其不爭道:“你朋友是什麼古地球中世紀的老古董嗎?”
算了,往好處想,他要真發了什麼不該發的才叫頭疼,至少他的黑料不用新添一筆了。
布拉德利皺眉,“你把我朋友當什麼了,還要用上那些不入流的手段?這叫高階朦朧美,那什麼……猶抱琵琶半遮面。”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過了好一會兒,又問:“那你說要怎麼拍?”
趙非不敢把他往溝裡帶,不然佐伊女士能把他剮成刺身拚盤,但他恍然間意識到,這人是認真的。
酒吧裡有人換了首歌,慵懶的爵士樂從音響裡流淌出來。
“現在的女孩嘛,”他斟酌著說,“對外在的物質條件看得都不那麼重要了,她們要的是靈魂上的契合度,是情緒價值,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被理解被珍視……”
布拉德利沒有反駁他對白竹性別的曲解,“我連天都聊不上,談什麼契合度情緒價值。”
趙非高深莫測道:“那還有一種可能,你的錢沒砸到人家心上。”
布拉德利抬起眼。
“你想想,你的錢再多跟她有什麼關系,普通人沒了遊艇就像魚沒有腳踏車,車和房子她自己努力賺賺也能有,你要送,就送點別人都搞不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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