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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變到質變似乎隻隔了一念之間。

這個羸弱的體質讓他註定做不了六邊形戰士,但如果自己有一條屬性強大到可以飛出去——這個尖銳的利角是不是也能在對手的六邊形上扎穿個洞來?

他是個向導,為什麼要傻到和一個哨兵比蠻力,跟武將當然要拚飛花令啊!

所以他需要更多的精神力——這才是他最稱手的武器,他還需要創造一個對自己有利的環境,和更多的幫手,而這種東西,在這種地方,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嗎?

大膽的計劃框架慢慢成型,又迅速完善壯大,他的心臟停不住地砰砰跳。

“我知道了。”

他在欣喜中脫口而出,“太棒了,幸好有你,真是幫大忙了。”

通話那頭沒有說話。

白竹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和窗外的警笛聲混在一起,樓道裡有許多人來回走動,竊竊私語地討論“那是李江嗎”“好像死了好多天了”“真是太可怕了”。

白照野感覺自己和他們已經不在一個世界,那些聒噪喝恐慌的言語都與他無關,心裡所有的炸刺都服帖下去,軟綿綿地趴伏著,而熄滅的火又重新燒起來。

他有些暈暈乎乎地想,世界上沒有什麼比“他需要我”這件事更曼妙了。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來?”他問,“我怕你自己錯過開花,回頭還要指使我去抓貓,那我也太冤了。”

“快了,”白竹心情很好地哼哼,“你要是很有空,就先幫我把玲玲抓去絕育。”

“……”

我才不要。

白照野生硬地轉移話題,“其實,我覺得你想得太多了,艾利克斯那種屬於極小機率事件,以後幾乎不可能再碰上了,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白竹“唉”了一聲,不讚同地說,“萬一他垂死病中驚坐起,突然暗中下令要把我骨灰揚了怎麼辦?”

“那你想得更多了,”白照野說,“那人根本沒活過撤離蛻殼星那天,死得透透的,只是訊息遲遲沒公佈而已,估計過幾天就該在全宇宙直播葬禮了。”

結束通話通訊的時候,白竹還是懵的。

嚴邈不是說他只是把人打成殘廢了嗎?怎麼直接人都沒了。

他坐在石頭上,看著倒影裡的雲。

……殺死一個王儲和正當防衛打傷對方完全是兩個級別的事情,嚴重程度不能相提並論,皇室那邊完全可以直接把他送上軍事法庭。

但目前看來一切都風平浪靜。

無常又在湖邊玩,白竹曲起一條腿,有點壞心思地把它“噗通”一聲頂進水裡。

這個黑漆漆的東西在水裡維持不住形狀,迅速像墨一樣張牙舞爪地化開,它乾脆在水底下痛快玩了一圈,再慢慢蠕動上岸,像少女整理濡濕的裙擺一樣,這收收,那擰擰,把自己團回了一隻整潔又圓潤的貓。

白竹看著它,心說我的心理素質真是越來越強大了,被皇室通緝都能心平氣和,現在看到這種場面也能無動於衷。

他摸了摸無常的頭,然後慈祥地說,“現在好好玩吧,明天開始你也要跟我一起練了,殺手鐧同志。”

無常:?

白竹又光明正大地休息了一會,忽然想起來,自己之前在星網申請了一個帳號,這幾天忙得暈頭轉向,也沒登上去看過,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點進軟體,這臺終端在載入的時候竟然詭異地卡頓了。

白竹眼皮一跳。

……到底是收到了多少資訊。

他足足等了五秒,介面才載入出來,後臺的評論像潰堤的洪水一樣往外冒,發言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討好的溢美之詞混在一起,讓人眼花繚亂。

短短兩天過去,他的主頁關注數量已經達到了驚人了五億六千萬,並且還在持續增長。

他退回去反覆確認,這條小號還沒有坐實向導身份,星網也沒給他蓋章認證,頭像都還是預設的。

網友也不是傻子,對一個三無帳號說什麼信什麼,到底為什麼這麼轟動?

在星網,“向導”是個眾人心照不宣的禁詞。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隔著網路這層皮,你可以說自己是長著章魚觸手、剛學會人類語言的歐特派星人,可以說自己是能徒手北極熊、滑鏟東北虎的普通成年男性,可以P圖炫富,可以憑空口嗨,但唯獨沒有人敢隨口說自己是“向導”。

這個字眼神聖不可侵犯,是多少將死之人的精神寄託。

所以白竹那條模稜兩可的發言出來時,起初下面都是罵聲。

大量使用者對他發起舉報,但一個小時過去,這個帳號依然安然無恙,後臺比鐵板還硬,於是有人開始覺察出不對來。

白竹又向下翻了翻,終於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禍首。

【第七軍團·官方帳號】關注了你。

白竹:“……”

是誰在拿公號摸魚!

作者有話說:

週二上夾,倒的字數有點多,當天晚上再更新(比心)

第46章

官方帳號閃亮的金標震撼全場。

評論區上躥下跳的人喊著“別慌可能是手滑了” ,結果沒過幾分鍾,【第二軍團-百裡明珠】也顯示已經關注該帳號。

這可是第二軍團團長的私人帳號,一個算巧合,兩個就算預謀了,這回網友是真的慌了神,一面抓緊去刪除自己的不當言論,又集體湧到這些帳號下面問怎麼回事。

有人暗戳戳發起投票, 最後顯示已經有63%的使用者認為“該野生向導確實存在”, 有18%堅稱是“毫無意義的炒作行為”,剩餘的人在偷摸觀望, 讓子彈再飛一會。

第七軍團的官方帳號一年都沒冒過幾個泡,每年只在招兵季發幾條公告, 此刻它依舊沉默寡言,面對任何閑言碎語都巋然不動。

這種時候什麼都不說,反倒是什麼都說了。

閉著眼想都知道是誰在背後授意。

白竹盯著螢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管怎麼說,他的目的都達到了。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在一夜之間火得人盡皆知,帝國大部分人都只在電視和鈔票上見過向導, 這個身份原本遙不可及, 現在天邊的明月被摘下來放到了地上。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原來向導也是會上網,吃飯,喝水,睡覺的。

這位橫空出世的“向導”下一條動態會說什麼?

訴說神愛世人的低語,還是充滿豪情壯志地發表一番改變歷史的宣言。

他的每句話都可能帶來腥風血雨, 流下的一滴眼淚都可以讓千萬哨兵獻上忠誠,要推翻皇室,取締政權,還是號召天下戰士為他開疆拓土,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但白竹什麼漂亮的大話也不想說,也不享受呼風喚雨的特權,只是對著湖邊搖曳的蘆葦蕩隨手拍了一張照片。

【今天也不想吃牢飯】:

2786年2月19日07:21發布

[圖片]

春日正好,出來晨跑。

如果他真的有改變世界的能力,他想先從結束大靜默時代做起,向導可以分享任何事,不一定偉大,不一定神聖,會哭會笑,和億萬個普通人沒有差別。

嚴邈最近忙得腳不沾地。

十幾天過去,白竹只見過他兩回,每次都是深夜。他身上的終端震動幾乎沒有停止過,白竹猜測他是放下手頭的急事專門趕回來的,因為每次小課堂結束以後又要風塵僕僕地乘坐飛船離開。

即便如此,他還是盡職盡責地扮演著特級教師,在與白竹獨處的這一兩個小時裡,他會直接把終端靜音丟在一邊,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這個人身上,專心為他指點。

白竹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沐浴露的氣息,房間裡混合著清淡的草木香和熱水蒸騰後的餘溫。居家的衣服外面披了一張薄薄的毛毯,吹得半乾的頭髮微微翹著,整個人有種毛茸茸的感覺。

他的作業早老就已經順利交上去了,那支用精神力複刻的手槍零件精度已經達到0.01毫米,連一向自認十分苛刻的嚴邈都挑不出毛病。

上次見面嚴邈教了他精神力在不同攻守場景下的應用,今天他就已經能夠嫻熟地切換,白竹的成長出乎他的意料,全天下的老師要是能碰上這樣一個能融會貫通的學生,做夢都要笑醒,

他永遠在思考,把吃進口中的東西細嚼慢嚥,在吸收的同時長出屬於自己的東西。

好學的優等生坐在地毯上,支起一條腿慢慢地晃悠,這麼多天的疏導下來足夠他總結出一些規律,但他還是不確定。

“是不是哨兵和向導身體接觸的面積越大,精神力傳遞的效率就會越高?”

在給軍團裡那些哨兵疏導的時候白竹就發現了,要讓精神力的作用發揮到最大,就要盡可能離對方近一些。

他試驗過——不和某個哨兵直接觸碰,直接將精神力像觸須一樣探出去,又試著用兩根手指搭在哨兵的手腕上,二者的效果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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