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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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上面有人的感覺嗎,有權真好啊,白竹感慨。
正好他也需要充足的時間去學習怎麼控制自己的精神力。
無常對他現在的評價是“跟一塊會走路的香香小蛋糕沒有區別,對了你這有小蛋糕嗎?”,白竹很重視,並無視了它的後半句話。
上回沒被嚴邈發現是因為身體剛好被掏空,一滴都沒有了,但睡醒一覺後他的精神力正像噴泉一樣汩汩地往外冒,下次就未必這麼走運了。
至少要讓精神力收斂到能瞞過大多數低階哨兵的程度,反正以他所處的階層,日後也不會和那些大人物有什麼交集。
白竹最擅長的事就是學習,不然也不會以斷層第一的成績考上天馬星頂尖醫學院,並以重新整理紀錄的績點畢業,成為多少學弟學妹望而卻步的存在,但學習的前提是要有教材。
市面上沒有任何一本教嚮導如何成為嚮導的書,全宇宙最專業的老師在白塔裡拿著年薪千萬的工資搞著知識壟斷,而普通市民根本沒有這種需求,指導哨兵的倒是有一大把。
最後他只能在網上選擇了播放量最高的幾條教學影片——《Koko老師帶你7天速成精神力大師》《如何卷死對手:一流哨兵要知道的30條絕密技巧》《學不會我退網!小白也能看懂的精神體操控秘籍》。
反正哨兵和嚮導也只有兩個字的差別,他苦中作樂地想著,點開連結。
“如果你認為精神力只能簡單地進行攻擊和防守,那是三流哨兵的做法!”
“它的可塑性完全取決於你的想象力,只要你的控制足夠精細,它可以成為任何形狀……”
變成長矛的時候是致命的武器,變成散佈的纖塵時又是絕佳的偵查工具,它可以是束縛敵人的長鞭,也可以是一張細密籠住獵物的網,甚至能模擬出特定頻率的波動,進行干擾或偽裝。
Koko老師講得很抽象,但白竹看到無常以後又什麼都懂了。
無常的變形能力彷彿沒有上限,現在正對著電視上的《動物世界》把自己搓圓捏扁,眼看著自己的客廳即將出現一隻科莫多巨蜥,白竹深吸一口氣,“可以了,我覺得小貓咪就挺好的。”
無常能融入影子,也能變成貓或蜥蜴,剛才他拆快遞盒的時候一時沒找到稱手的刮刀,無常“哼哼”兩聲把尾巴一甩,末端變成了薄薄的刀片,輕而易舉地劃開了包裝。
原理姑且不知道,用起來倒是很方便,白竹把這種能力稱為【擬態】。
疑問堆在心底,讓人覺得有些癢癢的。
他戴上耳機,一邊聽著課一邊把無常撈了過來,用終端搜尋了一系列兒童識物卡片,把它摁在茶几上,給它的智力和社會化程度來了個突擊摸底測試。
無常沒想到當一隻貓也要考試,答得心不在焉,總是試圖萌混過關,一會叫著要去看電視,一會想偷摸喝他杯子裡的咖啡,然後被苦得吱哇亂叫,白竹看出了它內心的抗拒,但還是無情鎮壓住了它。
測試結果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無常的認知體系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偏科”,白竹覺得用弱智來形容有點傷咪的心,只能說進步空間還很大。
它認識水杯、蛋糕、椅子這些日常的物品,能把哨兵嚮導和精神力的基本理論講得頭頭是道,卻對太陽、飛船和終端一無所知,也不認識其他的生物,加減法只能做到十以內,還是在藉助了爪子的情況下。
這種知識結構不像是自然成長的結果,白竹思考無果,只能先把結果記錄下來,準備改天去問問醫院的兒童心理科醫生。
耳機裡的教程進度條不知不覺已經過半, Koko老師一口氣講了20種利器形態的變換方式,受眾畢竟是哨兵,最終目標都是力求發揮最大的攻擊性,白竹一個嚮導聽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自己對嚮導精神力作用的認知已經跑偏了八百里。
終端響起來的時候白竹已經二倍速聽完了六節課程。
他把手裡那本《哨兵人體解剖學》放下,劃開螢幕。
於易水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你在哪?”
白竹很少聽見她用這種嚴肅的口吻說話,“在家,怎麼了?”
“你沒看新聞嗎?”於易水頓了一下,“東淮區出事了,有人引爆了毒素炸彈,現在那裡變成直徑兩公里的精神汙染區,你……你還能聯絡上你弟嗎?”
白竹唿吸一滯,白照野就在東淮區。
他甚至來不及禮貌道謝就迅速結束通話了電話,撥出那個耳熟能詳的號碼時手都在抖,但最後聽到的只有冰冷的語音播報,對方不在訊號區。
新聞幾分鐘前開始陸續推送,報道稱還有幾百名學生被困在汙染區裡,因為地勢複雜,環境惡劣,政府正在組織專業救援隊,不建議市民自行參與。
無常注意到了他的焦慮,輕輕靠在他腿上。
精神毒素顧名思義,能直接侵蝕哨兵的精神圖景,它如同最陰毒的附骨之疽,一但沾染便會持續腐蝕精神力,引發劇痛,直至瘋狂,且無法透過任何常規藥物清除,早在十幾年前就被帝國列為最高禁忌的生化武器之一。
再強大的哨兵都難以招架。
“嚮導能清除精神毒素嗎?”他抱著一線希望輕聲問。
無常想了想,“唔……根據《生物精神汙染清除實驗第47次記錄》,嚮導素對α-3型毒素的中和率為92.4%。”
白竹眼睛睜大了,這種感覺就像看見自己大字不識一個的文盲小孩突然背了一段《紅樓夢》,“你為什麼會知道這個?”
無常歪頭,“我嘗過那個,味道很難吃,好像臭掉的雞蛋和生鏽的鐵釘一起榨成了汁。”
白竹:……
你以前吃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看他遲遲沒有說話,於易水的訊息彈出來,試圖安慰。
於易水:【你先別慌,我在救援隊有熟人,有訊息了第一時間聯絡你,你弟是個S級,肯定能保護好自己的。 】
白竹:【救援隊還招人嗎? 】
於易水:【? ? ? 】
於易水:【你想都不要想!普通人看不到精神力亂流,闖進汙染區後果很嚴重,救援隊包不要的。 】
白竹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最後還是敲下了幾個字:【我可以,我覺醒了。 】
那頭沒再顯示輸入中,下一秒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姓白的你騙鬼呢?平時不是挺冷靜的嗎,這種話都編得出來!你不要命啦!”
白竹也沒想到坦白的時間來得這麼快,但先前那些豪言壯志在親人的安危面前也不重要了。
“你沒聽錯,我昨天晚上覺醒了。”
白竹語調平靜,“我還沒來得及去機構做檢測,但我有精神體,你們可以現場驗貨。”
於易水想起他那晚燒得滿臉通紅的樣子,倒吸一口涼氣,意識到一切都有跡可循,終於忍不住發出尖銳爆鳴,“你……你成哨兵了?”
她真情實感地驚恐,“你怎麼能跟那些粗魯的雙開門臭男人一樣呢?”
帝國已經有整整12年沒有誕生過新的嚮導了,他們銷聲匿跡太久,以至於所有人聽見“覺醒”的第一反應都是哨兵,白竹一頓,一條未曾想過的道路在他面前鋪開。
於易水的話點醒了他,一個大膽、危險、卻可行的計劃驟然成型。
“是,”他聽見自己聲音說道。
“我是哨兵,告訴我怎麼加入救援隊。”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章
通話裡一時安靜得連一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精神毒素誰聽了都怕,也就你這奇葩上趕著去,”最後於易水一咬牙,“二區的救援隊確實缺人,你動作快點,他們正好在咱醫院這補充急救物資。”
“謝謝,”白竹真情實意道,“能不能最後再幫我一個忙。”
他看了眼時間,距離醫院下班還有最後幾分鐘,“我要找檢測科的劉主任,幫我先拖住他。”
於易水留下一句“ OK” ,通話□□脆利落地結束通話,白竹看了一眼終端上發來的集結座標,深吸一口氣,對無常道,“走吧,演員該入場了。”
白竹在計程車上的時候終端就一直在跳訊息,無一例外都是同事們遮遮掩掩的噓寒問暖,還有諸如“暗中觀察.jpg”等等意味不明的表情包,白竹眼皮一跳,有種不祥的預感。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無常好奇地扒在車窗上。
他再一次重新整理倖存者名單,沒有在上面看到熟悉的名字,放下了終端。
“你不是一直喜歡演苦情戲裡的女主角嗎?”白竹交代,“從現在開始,記住你是落魄哨兵的精神體,別一副懶洋洋沒有骨頭的樣子,把你畢生的演技拿出來。”
計程車是無人駕駛的型號,不會有第二個人聽到他們在後座嘀嘀咕咕密謀搞事的聲音。
“為什麼是落魄哨兵,”無常很不滿意,“咱們藝高人膽大,以你現在的精神力強度,演個A級哨兵都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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