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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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德利把車內的暖氣又調高一檔,認真給他提意見,“我覺得可以再等等,以你的能力,肯定會有更多人給你遞橄欖枝的,那時候你再坐地起價,讓他們自己捲去。”
他意有所指,“更何況,第七軍團最近爭議比較多,你很容易被卷進麻煩裡。”
白竹猜他指的是射殺六皇子的事件,但作為本案順位第二責任人,他也不好發表意見。
“所以你怎麼答覆的?”
真假摻半的好處就是無論說什麼都可以理直氣壯,白竹耐心回答,“我沒有同意……談崩以後我就被趕出來了。”
“?”
布拉德利終於琢磨過味來。
他瞪大眼睛,難以置通道,“所以你才拿我當司機!?”
白竹趕緊給他順氣:“怎麼會呢?我是真情實意想去兜風的,那天在餐廳看到你那輛銀色幻影J7就唸念不忘了好久,那是我最喜歡的車,太酷太炫了,我這輩子要是能坐一次就死而無憾了。”
布拉德利:“……你到底懂不懂,那臺是X8。”
白竹其實也不懂什麼勾八叉七的,要是能回家坐三輪都可以,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隻好接著說,“如果你實在很介意,那我給你當司機開回去也可以……不過事先說明,我自從十八歲拿到駕照以後就沒開過車了。”
布拉德利的視線落在他左手的那圈紗布上。
“算了,到時候在這鬼地方找拖車還 更麻煩,”他表示婉拒,實誠道,“而且你看著也賠不起的樣子。 ”
布拉德利的“飆車”就真的是飆車,荒無人煙的場地給了他更大的發揮空間,尾翼升起,油門焊死,接下來要做的事就只有盡情享受腎上腺激素飆升的快感。
白竹知道很多有錢人一般都會有這種劍走偏鋒的愛好——高空彈跳、跳傘、賽車什麼的,大概是過夠了要什麼有什麼的生活,覺得一切都無聊透頂,才需要追求這種命懸一線的刺激感。
不論是直線還是彎道,車都在加速,白竹被慣性壓在靠背上,感覺自己整個人快要嵌進椅子裡。雖然知道以S級哨兵的動態視力,車毀人亡的機率很渺茫,但還是忍不住感到頭暈目眩。
……罷了,至少離家越來越近了。
這人還要在旁邊唸叨,“這麼大的人了,怎麼會連個車都沒有?”
“以前買不起,後面習慣了公交和步行,平時也不會出遠門,就覺得沒必要了。”白竹沒有被冒犯到的意思,這位少爺說話就是這樣直來直往的,在他的世界觀裡可能所有人在成年禮的那天都應該收到一臺屬於自己的勾八車。
布拉德利不讚同,“習慣是可以改的,由儉入奢易,回頭去我車庫裡開一輛,反正我多的是。”
白竹已經習慣這人沒事要秀一下,巧妙地轉移話題,“我聽人家說你們這些人都把豪車當老婆的,你怎麼隨便就能往外借?”
“我們這些人是哪些人,”布拉德利對這個稱呼不滿,“我就一隻腳能踩剎車,車庫裡那麼多,停著也是吃灰。”
那當初就別買啊,白竹溫吞地想。
兩個人用背道而馳的金錢觀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白竹眼睛一直看著窗外,忽然感覺後視鏡裡有道光閃了一下。
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後面有臺陌生的車一直陰魂不散地跟著可不是什麼好事,他小聲說了句,“有人。”
布拉德利比他更早就注意到了,只是怕嚇到他才什麼都沒說,白竹在他眼裡是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哪裡見過這陣仗。
“可能是狗仔,”他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我的車牌號他們倒著都能背出來,很容易聞著味就來了。”
白竹沒揭穿他,什麼硬核狗仔,開著改裝過的裝甲車出來拍花邊新聞。
他能確定那不是軍團的人,嚴邈做事的風格滴水不漏,他要是想跟蹤自己,肯定不會讓在場的任何人發現,在悄無聲息中就完成了。
“坐好。”布拉德利突然簡短地說。
他猛打方向盤,在前面的路口毫無徵兆地變道,跑車幾乎是擦著分叉口的路牌衝進了旁邊的小路裡。
白竹緊緊抓著拉手,差點把頭磕在車窗上,身後那輛車因為事發突然錯過了反應的時機,只能沿著主路疾馳而去,然而沒等他們鬆口氣,幾分鍾後,他們身後又亮起了燈。
還有一輛。
布拉德利小聲地罵了一句什麼,白竹沒聽清。
作為尊貴的副駕、一條繩上的螞蚱、同一批跟蹤狂的受害者,他覺得自己對這件事應該享有知情權,他問,“衝你來的嗎?”
事已至此也沒有瞞著的必要了,布拉德利盯著後視鏡,臉色很差。
“是,最近突然變多了,”他語氣陰沉,“艾利克斯那個老六死了以後,有資格繼承皇位的王儲更少了,那幫正統保皇派著急了。”
“我能落單出遠門的機會不多,今天剛好是個例外。”
白竹深表同情:“……你能長這麼大確實不容易。”
所以這人自己就是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到底有什麼資格指責嚴邈的?白竹無語了片刻,算上上次的張逸之,對他來說已經是第二次卷進無妄之災了……不過這次也有他的責任。
小路凹凸不平,對他們這種底盤低的跑車來說很不利,全然發揮不出速度的優勢,布拉德利開得也很憋屈。
後面的車離得越來越近,有人從天窗探出身來,一道紅光閃了一下,似乎是某種猛禽類精神體被放了出來,那人停在那裡沒有動作,白竹看到了他手裡的槍。
他偏過頭去問旁邊開車的人,“要幫忙嗎?”
布拉德利這才意識到白竹至今為止出奇的冷靜,他好像對發生的一切都習以為常,完全不像一個象牙塔裡出來的醫生。
但是他能幫什麼?他有些混亂地想,打報警電話嗎?
“你應該也有……那東西吧?”白竹認真問,“電影裡面都是這麼演的,掀開坐墊就可以掏出一把RGP火箭筒什麼的,然後一炮就能送他們歸西。”
“……”
布拉德利用奇異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一樣,“確實有……但不是那種大規模殺傷性的,但是你又不會開車!如果我去對付他們的話,誰來操控這臺——”
“那就各司其職,司機先生,”白竹已經解開了安全帶,“我來當開炮的那個就行了。”
車後箱有一把M8脈衝步槍,12.7毫米口徑,威力不錯,但沒有瞄準鏡,白竹在射擊課上用過這種型號,他在射擊上的天賦其實算不上一鳴驚人,但熟能生巧,軍團裡最不缺的東西就是槍支彈藥,他這些天“浪費”過的子彈已經比一個新兵訓練一年消耗的量還多了。
布拉德利原本還心存疑慮,看到他熟練地上膛、據槍後就自覺閉嘴。
那個手法完全不像個業餘選手。
車窗降下的同時夜風瘋狂灌入,吹到讓人臉發痛的程度,風撩起白竹額前的碎發,露出一雙無比冷靜的眼睛,他在探出身的一瞬間就扣動了扳機。
對方完全沒想到車上會有一個精湛的槍手,那隻正準備俯衝下來擾亂視野的食猿雕精神體被正中頭部,一槍貫穿,它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然後化作光點消散在空中。
布拉德利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3章
在意識到他們也有武器以後, 後車的槍手也不再留手了。
他們原本還想惡趣味地玩一會貓鼠遊戲,但沒想到布拉德利不知道哪裡找來了幫手,槍法精湛, 把他們偵查員的精神體乾得稀碎,相當於直接打掉了他們一隻眼睛。
可惜, 那一槍主要還是勝在出其不意,有了戒備以後, 白竹再想打中他們就很困難了。
對面的每個人幾乎武裝到了牙齒,中遠距離再加上黑暗的環境,白竹本來要瞄準就很艱難,即使打中,子彈也只能嵌在鈦合金頭盔的外層。
他當機立斷變更目標,換去射擊主駕,但幾梭子彈下去都沒能打穿前面的擋風玻璃——他們居然裝了能量罩。
“喂!回來!”
布拉德利一直盯著後視鏡,猛地向□□斜車身,一顆子彈帶著灼熱的氣流,幾乎擦著白竹的耳畔掠過去。
白竹“嘖”了一聲坐回來,薄唇抿成一條線,一個向來溫吞的人冷淡起來的表情也別有一番風味,布拉德利不敢相信自己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腦子裡還塞著別的東西。
像是收到了某種訊號,那輛裝甲車突然加速,他們的槍手同時開始連續射擊,脈衝機槍像暴雨一樣,後方偶爾還會發射一兩發浮遊炮,同時還有一個專門盯著白竹的狙擊手,等待著機會露頭就秒,白竹甚至很難確定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帶的全是高科技裝備,火力完全壓製他們一頭。
不幸中的萬幸是布拉德利的超跑也改裝過,車身加裝了一層碳纖維防彈塗層,所以目前還沒被打成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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