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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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眼淚收回去,”白竹強迫自己狠下心道,“這件事沒得商量,如果你再像以前一樣搞小動作耍賴的話,就別怪我揍你了。”
他前幾天突發奇想查了帳單,發現放布拉德利鴿子那一天的水費暴漲,大概是半夜有人用冷水淋了自己一宿。
白照野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鼻子有點紅,他在原地站了一會也沒等到改口,意識到白竹是認真的。
在這種微妙的對峙中,他的語氣也有些變了,陰陽怪氣道,“這也不說,那也不說,哥的秘密可真多啊。”
白竹不知道他指的哪件、或者哪幾件事,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在這種時候更像是心虛的表現。
“要我提醒你嗎?”
白照野說,“——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還會鎖喉和擒拿術呢,哥?”
他很肯定白竹在幾個月前是全然不會這些的,他的哥哥對防身技藝絲毫不感興趣,素來乖巧安靜,只要是沒有觸及底線的事,性格上總是任人擺佈——至少在他面前是這樣,所以撒撒嬌,說點軟話,很多事情都可以按自己的想法來。
但在哥哥入學前消失的那二十多天裡,他突然學會了側閃、關節技,精神力藏得滴水不漏,被養得像只毛色油光水亮的貓咪,偶爾也會露出狠厲果決的一面。昨晚那個鎖喉動圖裡的動作爐火純青,他的秘密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越來越多,白照野幾乎感覺自己像是第一天認識他。
那條金毛狗雖然有錢,但沒有城府,白照野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只有這個一直沒有出現的人真真正正地給了他危機感,對方應該是一位更加年長、成熟的人士,有的是力氣、地位和手段,所以才能輕而易舉地誆騙了他純潔無瑕的哥哥。
一種全然陌生的感覺席捲了他,人在怒火中就是會說出違心的話。
“想揍的話,你就試試看吧,”他輕描淡寫地說,“時代變了,哥哥。”
話音剛落,他的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白竹瞳孔驟縮,只來得及側身避開第一擊,手腕就被他攥住了,和之前不一樣,如今白竹的手裡沒有武器,也沒能提前準備好有利的地形,在公平的起跑線上和這個剛拿完“最佳個人”的賽級人類開打只有被按著摩擦的份。
又不能放出精神力,而無常剛一彈出來就和墨吻蛇纏在了一起,在角落裡扭打成一團,椅子都被卷翻在地上。
宿舍的場地有限,做不了大開大合的動作,白竹腳下被他凌空一掃,整個人就向後仰去,在觸地前又被溫柔地托住了他的後腦杓,白照野貼著他,不費吹灰之力,像在跳一支優雅的華爾茲。
他當然不可能真的對白竹動手,他的一拳就算打在自己臉上都不會往白竹身上使。
白竹兩隻手的手腕都被他攥在一起,抽了幾次都沒能抽出來,他喘著氣,胸腔起伏,突然偏頭皺起眉頭,小聲可憐道,“好痛。”
白照野心臟都要嚇停了,手忙腳亂地鬆開他,要把他扶起來,白竹突然長腿一擰,用強勁的腰腹核心力量把自己拉了起來,反身把他壓在下面,緊接著用膝蓋頂住他的腰,把整個人的重量都朝那個著力點壓了上去,有一瞬間白照野聽到了骨骼錯位的聲音。
“……”
白照野的表情介於震驚和委屈之間,趴在地上一時間起不來。
白竹爬起來,拍了拍他的頭,“你哥小時候能揍你,長大了也能。”
無常耀武揚威地跟在他後面,回頭露出了一個嘚瑟的表情。
宿舍的門關上前,白竹的聲音傳來,“我走了,星期天會回來陪你的。”
白照野捱了頓打,但又不能還手,他滿臉陰沉地在宿舍裡坐了一會,腦子裡一團亂麻。
……肯定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
還有那個“姦夫”,他一定要抓到是誰。
在憤怒中他想起來自己甚至連口飯都還沒吃,現在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憐的人,於是拿起桌上的門禁卡起身,後腰還在隱隱作痛——他只拿出兩成的力,白竹拿出的是十成,一點都沒有要憐惜他的意思,真是好狠的心吶。
跨出門的時候白照野趔趄了一下,眼疾手快撐住了門框,才沒讓自己軟倒下去。
沒想到門口正好有人路過,顏長風拎著打包的飯盒,雖然看起來很想拔腿就跑,卻因為其他理由把兩條腿強行固定在了原地,一副震驚中帶著欲言又止的樣子。
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白照野心情正差著:“有話就說。”
顏長風心中天人交戰,這世界上能把首席揍到一瘸一拐的人不多,而昨天晚上的疏導物件遲遲還沒有出來投誠,他觀察半天了,也沒見到今天有步履蹣跚的哨兵,那答案就只有一個了。
顏長風嘴巴張了合,合了張,最後吐出了充滿了魔力的兩個字。
“你也……?”
作者有話說:
無
第70章
經歷了我哥(疑似)出門約會不帶我、滿心歡喜回來給哥驚喜結果捱了頓打以後, 白照野的心情本來就糟糕,現在還有一個沒有眼力見的,像生了根的木樁一樣杵在這裡不走。
公共走廊上隔牆有耳,顏長風神神秘秘壓低聲音:“噯,你也……捱打了嗎?”
白照野:“?”
“也”是什麼意思?他哥學了點擒拿術就成法外狂徒了嗎?不但打他,還去打別人?
眼前這個阿貓阿狗白照野都不認識,他用挑剔的眼光審視了一遍——長相普通,身材普通,讓白照野親自打他都嫌掉價,想到這人可能也跟白竹纏纏綿綿地貼身搏鬥過,他的臉色更差了:“關你什麼事?”
他沒否認!顏長風大喜。
月神真是恐怖如斯,就連所向披靡的首席都不是對手, 這姓白的估計從來沒有受過如此奇恥大辱,脆弱的自尊心都被擊穿了。
顏長風以為他是不服氣:“沒事的沒事的, 也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捱打的,大把人求都求不來。”
他堅信自己已經透過表象看到了本質, 話鋒一轉,“再說了,就算□□覺得痛苦,你的內心其實非常快樂, 不是嗎?”
白照野:“……………………”
他的想法在“有品”和“有病”之間艱難徘徊了一陣, 早就聽說哨兵壓抑,沒想到都發展到這個程度了……聽起來被打的還不止一個人。
但是我被我哥打,爽是應該的,你們幾個是怎麼一回事?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異樣的眼光,白照野雖然目空一切,但還是有著被社會規訓過的基本羞恥心,他看著這個用清澈眼神說出了不得的話的人,實在很難把他嘴裡的暴力狂和他那綿羊一樣的哥哥聯絡在一起,還是有必要確認一下,“是誰打的你?”
顏長風露出一臉“真不懂事怎麼問這個”的表情。
“這誰知道啊,”他目光亂瞟,“我們都不讓討論的。”
“……”
白照野居高臨下地睥睨他,從聽到這個答案開始他就知道雙方應該都誤會了什麼,多待一秒鐘都是在浪費時間,就在他要掉頭走的那一刻,他聽見顏長風含煳地補充了一句:
“我們還想找呢,但是線索那麼少……就一個會動的黑色。”
白照野又把腳步挪了回來。
白照野打贏了一場含金量很高的比賽,整個學院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氛圍,所有開屏宣傳欄都替換成了他的大頭照,恨不得讓路邊的狗都知道今年的冠軍花落誰家,本來是個眉宇冷冽拒人千里之外的人,被五彩繽紛的土味撒花閃光特效一包圍,突然變得親和起來。
首席除了性格怪了點簡直是最佳門面,要顏值有顏值,要實力有實力,只要不張嘴就是完美的,明年不知道能吸引多少不明真相的新生。
門口有一張全息投影的巨型海報,定格在奪冠前的畫面,身材高挑的白照野抱著戰術頭盔,眼神兇狠如野獸,好多學生舉著終端去合照,閃光燈此起彼伏,像追星現場一樣。
白竹路過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會,有種“我家有兒初長成”的欣慰感,他喜愛的弟弟正在受到更多人的喜愛,要是能因此和迷弟迷妹們做朋友就更好了。
他把現場的盛況拍下來發給白照野,如果是平時早就該收到一個秒回的哭臉糰子表情了,但一個下午下來,一條資訊都沒回復,看來是氣得不輕,估計要和他冷戰到星期天為止。
開學第一週有驚無險地結束,週五下了最後一節課,大家的心態已經放飛,成群結隊地往校外走
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SUV停在門口,貼著嚴實的防窺膜。
“哇去!Arnage S!”
何去興奮地說,“這車牛X ,軍用級合金車身,號稱移動宮殿!把我跟我弟打包賣了都坐不起,咱學校真是臥虎藏龍啊。”
白竹眼皮一跳,開啟終端看了一眼剛剛發來的車牌號,一面尷尬地揮手一面快步朝那邊走去,“那我就先走了,週一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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