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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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羅拉望著剛剛光柱出現的方向,那是維恩鎮教廷的方向,與她們的所在地分屬於鎮城的兩邊。她拿出通訊羽盒,再次輸入魔力,羽盒閃動兩下,很快接通。沒有與她過多寒暄,確認彼此平安及後續佈置後,埃蘭維爾斷開通訊。
“卡琳達你留在這,繼續照看這些孩子。我帶祭司們去找閣下。”卡羅拉按埃蘭維爾的安排,一一佈置任務。
教堂前的廣場上,雲岫調動金烏真火將那堆屍體火化。這些屍體已經沾染上黑暗氣息。若及時不火化或淨化,會被黑法師再度利用轉換成屍鬼,給維恩鎮帶來重創。鎮民清楚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即使內心再不捨,他們還是預設雲岫的處理方法。
或許是被關在教堂的鎮民還算聽話,加之黑法師存著把他們獻給血族的心思,他們中受傷的人並不算多。等卡羅拉帶祭司們抵達教堂時,治療已近尾聲。
“閣下。”卡羅拉和祭司紛紛向埃蘭維爾行禮。
沒有像往常般微笑頷首,審判士神色淡然,看得格納多教廷的祭司們心裡一涼。埃蘭維爾轉身指著祭司們問鎮民,“是誰讓你們全鎮前來教堂禮拜?”
聽到這話,祭司們臉色大變,她們急忙開口解釋,竭力證明自己與這件事無關。祭司們之間的推諉指責,讓鎮民更加茫然無措。
爭吵嘈雜聽得雲岫直皺眉,她剛想拔劍震懾,讓那群祭司安靜。
突然,一個半大孩子衝出來,大聲道:“帶我們來的人不在這。那是個穿黃鬥篷的人。”
孩子的話,讓全場一瞬間陷入寂靜。
祭司們半是震驚半是感激地看著孩子。
鎮民面露害怕,他們不敢相信教廷會為了他們真正懲罰神官。即使維恩鎮是因主教與黑法師勾結,才導致他們遭遇橫禍。鎮民更願意相信這是神官故意試探,看誰敢亂說話。他們紛紛努力伸頭,想看清這是誰家孩子,好讓大人管管,別惹怒教廷的神官們,平白連累他們。
“路易莎,別瞎說。”一個女人跑出來,她把孩子抱在懷裡,狠狠拍打幾下,“你個小孩能懂什麼?”
“我沒亂說,你們明明都看到了。”
不知何時跟來的路易莎憤怒地掙脫母親懷抱,她把聲音放得更大,“就是那個黃鬥篷帶我們來的。”
路易莎的話惹怒了女人,她擼起袖子想扯回女兒。
“除了穿黃鬥篷的人外,這裡還有你認識的人嗎?”
白色光芒溫和但強硬地阻止女人想拽迴路易莎的動作,埃蘭維爾走到女孩面前,溫聲詢問。
路易莎呆愣愣地看著埃蘭維爾,她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就像真正的天使。
見孩子遲遲沒有回答,審判士無奈地重複遍問題。
猛然驚醒,孩子搖搖頭,如果有的話,她早就指出來了。她能看出,眼前這個笑容親和的漂亮女人是這群人的頭,她大著膽子說:“沒了。”
說完,她想了想,又指指祭司補充道:“她們救了我們。姐姐,你可不可以不罵她們。”
“不會的,姐姐還會獎勵她們。”
摸摸路易莎的頭,埃蘭維爾掌心泛著朦朧的白光,在眾人驚訝的目光裡給予女孩洗禮賜福,“你願意幫姐姐找到黃鬥篷的人嗎?”
路易莎隻覺得有股溫暖的力量湧入體內,她呆呆地仰頭看著女人。聽到問話,她不住點頭。
旁邊的女人張張口,想說些什麼。
注意到她,埃蘭維爾抬步走到她面前,收回魔法,伸手扶住女人,“夫人,請您放心,我會保證您女兒的安全。我以教皇阿格拉塔爾之名向母神立誓,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這件事相關的罪惡者,絕不讓你們的親人朋友白白死去。”
後一句話,她運用魔法精準地送進每個人的耳中。得到保證的鎮民們,此刻才敢小聲啜泣,為自己的親友哀慟。
維恩鎮外。
看著明明暗暗的魔紋燈,瑪格麗特心情也隨之起伏。她在心裡不斷向母神祈禱,希望埃蘭維爾一行人平安歸來。
這是她一生中最難熬的三天,她的眼睛不敢移開魔紋燈一刻,好幾次她都想帶人衝進維恩鎮支援。當看見黑霧散去時,她長舒口氣。心神大振的她,急忙整理衣袍,準備迎接埃蘭維爾。沒得到埃蘭維爾指示,她依舊待在鎮外,以免自己破壞對方計劃。
和瑪格麗特的輕松不同,安德魯在看到濃霧消散後,心情跌到谷底。他瘋狂向羽盒輸入魔力聯系黑法師,但羽盒沒有任何回應。
那家夥不會被抓住了吧,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不會的,那可是初階魔法師,放在整個格瑞斯也只有瑪格麗特強過她。安德魯不斷安慰自己,勉強維持著表面鎮靜。
終於,城門開啟。瑪格麗特剛想上前迎接,不料一圈火焰率先將他們包圍。感受到赤色火焰不輸淨化之焰的攻擊力,大主教瞬間冷下臉。跟在她身後的騎士與祭司舉起武器,對準埃蘭維爾。
“閣下,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格納多教廷有人與黑暗世界勾結,大主教還問我們是什麼意思?”卡羅拉嘲諷道:“鎮民們可都說了,是格納多教廷的主教勾結黑法師,製造了這起慘案。”
聞言,瑪格麗特迅速回頭看向安德魯。坐鎮都城的主教是她的心腹,不可能做出這種事。聯想到之前愛倫的態度,她瞬間將目標鎖定在安德魯身上。
心知自己已經暴露,安德魯沒有猶豫,迅速拿出魔法卷軸想要撕開。
然而,雲岫速度比他更快,早在城門開啟時,眼尖的路易莎就認出他並告訴審判所眾人。捆仙索徑直向安德魯飛去,將他牢牢控制住。騎士們迅速上前,把手中武器對準安德魯。
還沒來得及撕開的魔法卷軸滾落在地,又騰空飄起落入埃蘭維爾手中。看著卷軸軸頭、與雲岫獲得的半截卷軸軸杆上如出一轍的紋章圖案,她的眼神頓時冷了下去。
格瑞斯王室與黑暗世界勾結已成事實。雖然格瑞斯只是個小型王國,但它地處要道。若真讓這些人得逞,別說目前形勢不明的洛林,整個古德山脈以東都將不得安寧。
“閣下,這其中是否存在誤會?”
縱使與安德魯不和,瑪格麗特也無法任由對方被審判所直接帶走。
埃蘭維爾代表的是中央教廷審判所,而非洛林帝國的分所。不比伊恩子爵,她還有理由將王室摘出,安德魯的身份註定了一旦罪名成立,整個格瑞斯都將受到維爾納法庭的審判。屆時別說她無法保住大主教的位置,王室能否保住格瑞斯的統治權都是未知數。
“瑪格麗特大主教,我這是在通知你。”埃蘭維爾聲音明顯冷下去,“事實如何?在審訊後,自然知曉。”
瑪格麗特還想說什麼,在看到埃蘭維爾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和已經拔劍站在對方身邊的雲岫後,頓時偃旗息鼓。她沒想到往日裡常溫和淺笑的審判士,竟生得如此凌厲威嚴,光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她抬抬手,示意隨行騎士與祭司放下武器。
見瑪格麗特不再阻止,雲岫收劍入鞘,揮手召回金烏真火。她沒有理會對方忌憚的眼神,後退一步,將自己的身形半隱在埃蘭維爾身後。
暫時沒打算改變大陸局勢,也不打算過多為難瑪格麗特,見大主教示弱,埃蘭維爾緩和口風,“大主教,維恩鎮後續安置淨化工作還需要您與卡羅拉多費心。”
得到埃蘭維爾暗示,瑪格麗特稍稍放心,她並不介意在這種敏感時刻,與中央教廷的祭司共事,“請您放心,我會全力配合。”
格瑞斯王宮。
距離每天聯絡的時間點已經過數個小時,愛倫仍未接到安德魯的通訊。她握著羽盒在書房裡來回走動,彷彿這樣能更好的聯絡上安德魯。
“該死的,他明明和我保證過萬無一失,這次絕對能讓審判所的家夥有去無回。”她焦躁地晃動羽盒,“怎麼還不回信?”
王室管家敲敲門提醒愛倫晚餐時間到,公爵與王嗣們都在餐廳等待國王駕臨。
“滾!”愛倫吼道:“我不吃晚餐,讓她們自己吃去吧。”
審判所的事一日不了結,格納多城就一天不能解禁。負責鎮守格納多的伊蓮主教是瑪格麗特的死忠下屬,愛倫根本無法指揮她,更別提和均為精銳的聖騎士團對抗。
想到這,她不由地生出幾分對已過世母親的怨恨。現在這一切,包括現在的煎熬,原本都應該由瑪格麗特來承擔。
按慣例,應該是長女繼承王位,作為次女的她去諾明魔法學院學習。母親卻讓瑪格麗特去學院,只因為對方想加入教廷學習魔法。更可恨的是,瑪格麗特加入教廷後還在母親的默許下插手王國事務。就連那些大臣都更願意聽對方的指揮,而非她這個國王。
這種情況直到老國王離世都沒有改變,並且隨著瑪格麗特的不斷升遷,對方能夠插手的事務越來越多。愛倫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架空。如果不是害怕沒有人替她向中央教廷遮掩,她肯定是要連瑪格麗特一並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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