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2頁
維爾納大陸歷史上,但凡出個與教廷親近的天才,貴族派法師總會散佈類似的謠言,然而這次她們傳得實在過分。連潘妮都覺得不能放任不管。
“不用禁止。”
埃蘭維爾道:“我們不僅不能禁止她們談論玄明的事,我們還要給討論再增加點內容。”她勾起抹微笑,眼中閃過著玩味的光芒,她在眾人疑惑的眼神裡繼續說道:“既然她們想談就讓她們談,你們再傳些更荒謬的謠言最好是沒有人能相信的。”
作者有話說:
血族:我要找個外援,奪回我失去的榮耀。
狼人:反客為主成功,讓我想想怎麼搞事。
艾米莉:有人傳謠,埃蘭維爾你不管管嗎?
柯瑞:我看你們人類的魔法學院也不怎麼平靜。
潘妮:閣下,快管,不然教廷的名聲都沒了。
雲岫:實在不行,我把造謠的傢伙揍一頓吧。
埃蘭維爾:阻止謠言的最好方式,就是造更離譜的謠言,但能不能讓人好好過年了。
第106章
“閣下, 萬一謠言愈演愈烈怎麼辦?”
潘妮率先提出反對意見,由於諾明學院特殊的三學期制,冬假時間短暫僅有三週, 大多數學生不會回家,而是選擇留在米那斯希爾。除了部分貴族沒在學院外,現在的學院和開學時沒多少區別。
潘妮不覺得散佈新的謠言能夠平息事端,她更擔心新謠言會適得其反。
“如果我想讓別人, 尤其是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主動做一件事, 我會下令禁止去做那件事,再散佈點真假摻半的話,那她們就會主動去做。”
知道潘妮在擔心什麼,正好雲岫三人也在辦公室,埃蘭維爾索性做回講解者。她指指被她揉成團、丟到角落的羊皮紙,“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再下令禁止討論意義不大,學生們只會以為我們在掩蓋真相,與其到時, 讓暗中人操縱她們發酵出更離譜的謠言,不如主動出擊, 把主動權抓到我們手裡。”
“當謠言演化到讓人一聽就假的地步時,就沒有人會再相信。”埃蘭維爾彎彎眉眼,她緩緩轉動著尾戒。
“到時傳謠的人自然會反思,原來的謠傳是否真實。”艾米莉接上埃蘭維爾的話,她眼睛亮晶晶的,半是感慨半是玩笑地說:“難怪我媽媽說你加入中-央教廷,你家才是損失最大的。”
掀起眼皮給了艾米莉個眼神, 埃蘭維爾沒理會艾米莉的話。她沒興趣把自己的身世廣而告之,她越過艾米莉的話。艾米莉是精靈王儲, 該接受的教育都接受過,只是生長環境過於優渥順遂,令她有時還保留著初生精靈的單純天性。神官有意借這段時間提點下對方,她微笑道:“那就先從玄明是精靈和初醒人類後裔混血開始傳吧。”
她略帶鼓勵地看著艾米莉,“這件事就交給你和柯瑞,我相信你們會讓我滿意的。”
“修呢?她怎麼不參加。”
突然被塞任務,柯瑞覺得這簡直是天降橫禍,她立即叫起來。要她和精靈單獨執行任務,柯瑞都怕她們兩個到時弄巧成拙,誰讓驕傲的矮人從不屈居人後。
“我去說的話,那叫自證。”柯瑞的話令雲岫哭笑不得,她無奈地看著柯瑞,“再者,我要主動站出來,未來還會有數不清的質問等著我去自證。恐怕等我們畢業,都沒法了結。”
“是這個道理。”贊同地點點頭,早在埃蘭維爾說完第一句話後,潘妮便反應過來埃蘭維爾的意思,她略帶歉意地看著艾米莉和柯瑞,“兩位小姐這件事恐怕只有你們合適。教廷現在所有人都忙著準備埃斯特瑪瑞,難以抽身,而且以我們的身份不太合適。”
似乎是怕柯瑞或艾米莉提出反對意見,她急忙補充道:“當然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會為你們提供一切便利條件。”
埃蘭維爾只說:“我相信你們一定可以。”
很少有人被埃蘭維爾以無比信賴的眼神看著時,能夠拒絕她的請求,至少艾米莉和柯瑞認為自己無法拒絕。
目送精靈與矮人離開,潘妮笑道:“她們都是好孩子。”旋即,她話鋒一轉問起埃斯特瑪瑞的事,“您今年真的不回中-央教廷嗎?如果您想等索菲亞閣下回來,恐怕您無法趕回歐斯阿諾爾。”
埃蘭維爾是審判長的學生人盡皆知,根據以往慣例,埃蘭維爾此刻應該在歐斯阿諾爾協助審判長籌備慶典,而直到現在神官都沒有動身的意思。潘妮難免不放心,索性趁這次機會最後確認一下。
“我已經向老師提交過申請,今年我會留在米那斯希爾協助索菲亞閣下籌備埃斯特瑪瑞。”把手邊的公文用魔力託著交給潘妮,埃蘭維爾微笑著溫聲道:“這段時間還要辛苦你多費心。”
“這是我的份內之事。”接住那堆公文,潘妮簡單和埃蘭維爾交流幾句後,便抱著公文堆走出辦公室。
“我的任務是什麼?”
歪歪頭,雲岫湊到埃蘭維爾身邊問。
“安心休養,陪我過節。”重新拿起羽毛筆,沾沾墨水,埃蘭維爾抽出份羊皮紙繼續批閱,她頭也不抬地說道。
“看來我這次是沾你的光偷得浮生半日閒。”隨意拉把椅子坐到埃蘭維爾身邊,劍修調侃句。手肘撐著桌子,她支著頭,眸光柔和地注視著神官。
“總要讓我們的最高戰力好好休息會。”玩笑句,埃蘭維爾邊看公文內容邊問雲岫:“玄明,你們慶祝新年會有什麼活動?”
埃蘭維爾的話使雲岫陷入短暫的回憶,她沒加入宗門前,家裡是最普通不過的農家,城裡官老爺們的活動和她無緣,頂多是家人在一起殺豬做菜,被師尊領回天衍宗後,她與師尊師姐她們共同守夜,慶祝新春。
可惜她修為長進,二師姐因故離世,其她師姐外出遊歷,師尊渡劫閉關,她們師門已許久不曾聚在一起共賀新春。在雲岫記憶裡,上次師門團聚還要追溯到她少時。
“玄明。”
揚起嘴角衝埃蘭維爾安撫性地笑笑,雲岫搖搖頭,“我只是想起些往事而已。”她很快調整好情緒,語帶笑意地同埃蘭維爾講道:“我們那裡,年要過半個月,元日可是我們最重要的節日。我們管它叫正月,但事實上我們會提前一個月開始準備。”
她略微停頓下,“倒和維爾納的埃斯特瑪瑞類似,不過我們只是單純辭舊迎新,沒有紀念任何神明。”
修真界以天道為尊,凡間則祭天祭祖,同時以天地先祖為尊,新年多半是要祭祀天地祖宗。這些習俗還有不少是她入師門後,大師姐講給她聽的。大師姐出身世家,對這些風俗最是熟稔。
劍修還記得,每逢元日大師姐總會笑眯眯地給她個荷包,裡面裝滿靈玉與靈藥。大師姐總喜歡捏著她的臉說:“阿岫記得把它壓枕頭下,這樣魔修不會找上門了。”
這時候二師姐就會嫌棄地拍開大師姐的手,讓大師姐說點好話。
這種儀式貫穿了她的整個少年、青年時代,一直持續到二師姐離世,大師姐覺得宗門處處都是二師姐的痕跡、觸景生情,便外出遊歷,非必要不回宗門。
“阿岫。”神官不知何時放下羽毛筆,滿眼關切地望著她。
抬眸迎上埃蘭維爾關切的眼神,雲岫眨眨眼睛,逼回淚意,她啞著嗓子道:“我沒事,我只是有點想師姐她們了。”
忽然,她落入個溫暖的懷抱,埃蘭維爾的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埃蘭維爾把她抱在懷裡,輕輕地說:“想哭就哭吧。我不會笑你。抱歉,我還沒找到送你回家的方法。”
或許是米那斯希爾的節日氛圍太和諧,又或許是白天見到許多來學院與孩子團聚的家長,雲岫沒再強打精神。伸手環住埃蘭維爾的腰,雲岫放任自己,把臉埋進埃蘭維爾小腹,她悶悶地應聲,像只委屈的大狗。但她沒有流淚,儘管她知道埃蘭維爾不會在意,她哭髒神官袍,但她還不想表現得太像孩子。
埃蘭維爾站在原地,靜靜地讓劍修抱著。她忽然覺得自己對雲岫的瞭解還不夠,很多事都是她第一次聽說。手指緩緩梳理著雲岫髮絲,她沒再開口而是把空間留給劍修。
調整好心情,當雲岫意識到自己做了些什麼事後,她耳根燒得通紅。她羞窘地從埃蘭維爾懷裡退出。
“對不起,我情緒有些失控。”她說話時還帶些悶悶的鼻音。她頗為不好意思,她怎麼能抱埃蘭那麼久,還是在這種教廷全員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她暗自懊惱。
在她面前,雲岫向來沒掩飾過情緒。埃蘭維爾眸底閃過絲笑意,她摸-摸雲岫的頭,然後從那堆公文裡抽出幾份羊皮紙塞到劍修手裡,“如果覺得打擾到我的話,不如幫我批幾份不重要的教務公文吧。”
她衝雲岫眨眨左眼,語氣閒適得像在說天氣真好,“我正好還差一個助手。”
“遵命。”雲岫點點頭,她抱著公文,猶如抱著稀世珍寶般,她故作嚴肅地保證道:“一定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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