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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雲岫恢復往日的活潑模樣,埃蘭維爾無聲地笑笑。她騰出半邊桌子讓給劍修,重新投入工作。

經過艾米莉和柯瑞的努力,學院裡有關雲岫的流言朝著愈發離譜的方向演變,以致於最開始的謠言已經無人問津。

把手裡的酒杯重重地砸到桌上,風系教務長臉色陰沉。他質問坐在上首表情悠閒的安妮,“閣下,您不是說只要按您說的做,就能取消掉修的成績嗎?”

他彈彈手裡的羊皮紙,“可現在那些話越傳越荒誕,連那傢伙是教廷高官情-人和某任教皇私生子的說法都敢傳。”

風系教務長都要懷疑再放任那群學生傳下去,沒準連修是阿格拉塔爾後代的訊息都能傳出來,事實上學院裡已經隱隱有這樣的傳言,不過沒人敢直說而已。

“我還以為這些話是你派人傳的。”安妮略顯驚訝地說道:“沒想到竟然不是你們。”

“我又沒瘋。這種事連伊迪絲都做不出來。”風系教務長沒好氣道。

他恨那個最先扭轉話題的傢伙恨得牙癢癢。饒是他再沒下限,也要顧慮教廷的臉面,他們還在教廷的地盤上,傳播這種明顯打臉教廷的話,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我們可不想傳出這種事。”風系教務長慍怒道:“埃蘭維爾還在這,誰敢去撞她法杖上。”

正說著,他像舌頭打結般突然頓住,他逐漸皺起眉頭,“這些話不會就是她傳出來的吧。”

此前成立調查隊時,他被埃蘭維爾坑過數次,至今仍心有餘悸。他完全相信埃蘭維爾能做出這種事。

“誰知道呢?”

安妮仍舊那副悠閒模樣,看得風系教務長心底冒火。

由於雲岫的橫空出世,以往總能佔據眾多較前名次的一眾貴族派學生法師這回紛紛止步後幾名,反而便宜平民法師取得較好名次。學院大比各系排名關係到來年資源分配,眼看著貴族居多的風地木幾系排名靠後,教務長如何能不著急。

否則他也不會和安妮合作企圖把雲岫除名,這樣風系就能從中漁利。

“維爾納多久都沒出過多系法師了,還有她那古怪的魔法卷軸都要嚴查。”

聽到風系教務長的話,安妮攤攤手,“我倒是想查,可惜另外兩位副院長不同意。她們對這些奇特的魔法可是相當感興趣。”

“難道您就眼睜睜看著她敗壞魔法學院的風氣?”

眼神逐漸變得微妙,安妮在唇邊豎起根手指,提醒風系教務長,“慎言。這個學生可與教廷關係不錯。”

“那你說怎麼辦?”風系教務長十分煩躁,“馬上就是埃斯特瑪瑞,教廷肯定不會允許有人破壞新年。”

“那就新年後。”安妮意味不明地笑笑,“就當是送給埃蘭維爾的新年禮物。”

作者有話說:

艾米莉:不傳謠,不信謠,哦,不對,我是造謠的人。

柯瑞:直接傳雲是天使算了。

埃蘭維爾:事已至此,先陪我過節吧。

雲岫:新年任務這麼輕鬆嗎?

第107章

“你確定我們要這麼做?”

臨出發前, 弗朗索瓦絲忽然生出股不好的預感。雖然她在還是黑法師時就不信這些,但前段時間的事令她難免疑心起直覺的準確性,尤其是在紀念母神的埃斯特瑪瑞即將來到之際。

都說母神不再看顧維爾納大陸, 神蹟不會顯現,絕大多數智慧種族包括大部分血族氏族都相信,母神仍對這片大陸發生的事有所感知。天使宣稱母神厭惡黑暗統治大陸,以此為由發動聖戰。教廷是天使最直系的繼承人, 她們秉持著天使確立的法度, 強化著母神等於光明的信條。

以往弗朗索瓦絲對此嗤之以鼻,金色光芒的出現卻令她真正開始思考。

“你在怕什麼?”睨視眼弗朗索瓦絲,米爾蒂語含輕蔑,“這可不像我認識的你。”

她磨磨牙,眼神裡滿是對高米斯的不滿。被一隻狼人威脅,在她看來是奇恥大辱,她自接手勒森魃以來還沒受過這種侮辱。即使是和卡帕梵諾交戰時,瑪蒂爾達那個傲慢如斯的女人都沒直接把手架在她脖子旁。

血族素來傲慢, 認為自己才是聖戰後這片大陸的真正主人,在長老會中因實力輸給瑪蒂爾達而喪失血族領導權, 是勒森魃心中永遠的痛。瑪蒂爾達實力近乎與一代血族親王等同,米爾蒂自認打不過對方,只能蟄伏。

但要她聽從一隻狼的指揮,這令她無法接受。她難以想象高米斯趁機給她找多少事。比起在狼人手下討生活,她更願意恢復到,原來在一代親王面前伏低做小的時候,至少伊莎貝拉是勒森魃, 以對方的能力手段,還能替她們奪回血族長老會的大權。

“只要喚醒伊莎貝拉親王, 我們就能重新奪回主動權。”

陰沉著臉,米爾蒂眸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她當然知道喚醒被封印的一代親王是死罪,然而對方甦醒,誰又有資格去定她們的罪呢?憑瑪蒂爾達和對方在長老會的擁躉可不夠格。

米爾蒂的話成功打消弗朗索瓦絲的顧慮,她低低笑幾聲,用一種新奇的目光看著米爾蒂,她今天彷彿重新認識了這位勒森魃的掌權者。她算是明白憑什麼勒森魃甘心聽從一個三代血族的指揮。不僅是因為米爾蒂實力相當二代血族,更因為對方夠狠夠瘋。

她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獨屬於黑法師家族的瘋狂因子蠢蠢欲動,令她徹底認同這個瘋狂的計劃。可惜她同為親王的母親死在血域,否則那裡輪得到伊莎貝拉甦醒。

“那我們還等什麼?”弗朗索瓦絲拿出母親的法杖,“我們現在就去古爾斯督尼。”

踏入血域的第一時間,米爾蒂便眯起雙眼。習慣了維爾納大陸的天空,再看到血域獨特的血紅天空,她難免感到幾分陌生。弗朗索瓦絲更是戴上兜帽,避免抬頭。

血族避世太久,久到許多血族都受不了孤寂,選擇躺回棺材睡覺,整個血域和四千年前相比,寂寥太多,寂靜到都開始符合人類對血域的刻板且無趣的想象。

沒在血域入口停留太久,米爾蒂拔開木塞,翻滾著的血霧自瓶中緩緩升起,將她和弗朗索瓦絲籠罩在內,她默唸幾句咒語。血霧卷著她們向古爾斯督尼進發。

甫一踏上古爾斯督尼的領地,米爾蒂與弗朗索瓦絲明顯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威壓正緊緊地焊在她們身上,如同根根逐漸收緊的鎖鏈奪去她們的全部自由與行動能力。

籠罩在她們外側的血霧自動變幻形態,化成薄紗披在兩人身上,血霧接觸到皮膚的那刻,兩人瞬間感覺那股無形的壓力減輕不少。即使它還存在,但無法影響她們的自由活動。

古爾斯督尼,血族最高等級的禁地,哪怕是各氏族長老都不能私自進入這裡,以免驚擾到在此沉睡的始祖瓦倫娜與十二位一代親王。在瓦倫娜決定沉睡之前,她將各氏族的一代親王強行封印,按入血棺內沉睡,利用她們的力量構建出她們所在的血域。

傳說安置一代親王的古爾斯督尼是瓦倫娜自身血域的一部分,而犧牲第八次聖戰裡的另一位始祖莉莉亞的血棺就安置在瓦倫娜血棺的下方。這對孿生姐妹一生都與彼此相伴。

這些事對於弗朗索瓦絲而言僅限於傳說範疇,瑞摩爾並非血族始祖的後裔而是依靠自身努力轉換成血族,她們對於血族始祖不像其它氏族那般心存敬畏。弗朗索瓦絲甚至還有心情玩笑,“要是當初被天使殺死的是瓦倫娜,你說結果會怎麼辦?”

“不管怎樣,結果肯定都比現在好。”米爾蒂冷哼,“至少瑪蒂爾達沒法像現在這麼囂張,她可不是莉莉亞始祖的後裔。”

血族初始的十二氏族中,僅有瑪蒂爾達所在的卡帕梵諾是瓦倫娜所創造的後裔。第八次聖戰後,憑藉瓦倫娜的地位,卡帕梵諾一躍成為血族實際的掌權氏族,這種局面一直維持到現在。

米爾蒂想不通布魯赫氏族的傢伙為什麼要將權力拱手相讓,甘願屈居卡帕梵諾之下。明明以她們的實力足以和卡帕梵諾一較高下,連累她們其它氏族全要聽從卡帕梵諾的命令。

不理解米爾蒂對始祖後裔區別近乎瘋狂的偏執,弗朗索瓦絲打量起這處禁地。瑞摩爾沒有資格踏入這片禁地,她們私自轉換成血族獲得永生,觸怒了所有氏族,引得她們聯手圍剿瑞摩爾。

她的母親,領導她們全族轉換成血族的族長,翠絲就死在那場曠日持-久的圍剿裡,至今血族靠近瑞摩爾族地的河流裡還有她母親的鮮血。同樣因為這該死的身份,她母親的血棺無權安置在古爾斯督尼。

視線掃過做工精美、雕刻著無數圖騰的血棺,每具血棺都有自己的特色,能夠讓人辨認出它屬於哪位親王。被圍在中間的血棺最為高大奢華,也只有它沒有雕像任何氏族徽章,那是始祖瓦倫娜的血棺,十二條血色鎖鏈以她的血棺為中心,向四周延伸,釘入其它血棺之內。

看出這些血棺的擺放有屬於自己的規律,它們彼此之間存在著某些隱秘聯絡,弗朗索瓦絲側過頭問米爾蒂:“你能保證毫無動靜地喚醒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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