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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彎眉眼,埃蘭維爾佯裝思考會,“每位教廷神官都喜歡聽到這些。”

打個響指,解除籠罩在房間裡的結界,埃蘭維爾主動邀請雲岫,“要一起出去走走嗎?”

“我的榮幸。”雲岫起身,走到神官身邊。至於她的心意,還是繼續留在心底吧。

入夜。

站在窗戶旁,埃蘭維爾雙手抱臂。她倚靠在窗框上,望著庭院,目光漸漸朦朧。

視線掠過鞦韆、小徑,最後落在種植著提耶爾的那片區域。在光明魔力的灌洗下,縱使是冬季深夜,它依舊盛開著。連成片的星芒在暗夜中愈發明亮,成為唯一的路標。

拇指輕輕撫摸著玉質吊墜,吊墜觸-手生溫,溫潤的觸感令埃蘭維爾的思緒飄回,她和雲岫互換禮物的夜晚。不知不覺間,她竟然也開始習慣雲岫的存在。

略略垂眸,埃蘭維爾望著手裡的吊墜,眸光漸漸柔和。雲岫隱藏心事的水平比艾米莉、柯瑞高不到哪去,即使她不曾聽到前面的對話,單憑她們之間的單獨談話,也能猜出一二。

偶爾埃蘭維爾會希望自己不要那麼敏銳,覺察不到雲岫的心思。她從沒想到雲岫會喜歡上自己,態度還那麼堅決。

“這可算不上什麼好事啊。”她看著吊墜喃喃道。

雲岫遲早要回修真界,喜歡上她沒有任何好處。修真界有雲岫的親人朋友、師尊師姐,維爾納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無盡的算計和陰謀,這裡並不適合劍修修行。

能知世故而不世故,教養雲岫的人定然花費了不少心思,那樣的環境與好庇護是她給不了雲岫的,甚至她們最開始的同行就是她算計的結果。用約定栓著雲岫,讓雲岫替她掃平阻礙,保護她成功完成任務。

若說開始她還會存有類似引導雲岫對她產生朦朧好感的心思,在經歷過那麼多事後,這些心思不複存在。劍修和精靈一樣心思純淨,為人又嫉惡如仇,即使她不引導暗示,雲岫也主動要求,和她一起消滅黑暗。

她沒必要再去用那些手段,也不想用。雲岫不該成為她追逐權力的工具,和她在一起,難免會接觸到某些黑暗。光明與黑暗彼此伴生,教廷裡的黑暗不比宮廷裡的少。

教皇諭令已發,類似於奧拉家族的事不會是個例。隨著越來越多的大貴族被打壓指控,她不僅不能阻止,她還要思考審判所能夠從中獲利多少。她能瞞住雲岫一次,瞞不住無數次,遲早雲岫會知道,與其到時讓雲岫認識到,她究竟是怎樣的人,不如開始就斷個乾淨,讓雲岫不再心存希望。

重新戴好項鏈,埃蘭維爾摘下食指上的戒指。紫羅蘭色的寶石在黑暗中蓄著汪光海,幾縷白芒自寶石表面浮現,肆意遊動纏繞,形成個複雜圖案。

瞳孔外圈的紋路驟然亮起,埃蘭維爾默唸幾句咒語。她知道雲岫靈魂屏障穩固,尋常精神類魔法難以對劍修起作用,但她還是想嘗試抹去那份剛剛萌芽的感情。

縱使不能,也要讓雲岫潛意識裡相信她今天說的話。時間會消磨一切,無論是權勢地位,還是感情心意,長身人太善變,一年不過的時間還不至於讓雲岫對她情根深種,她還有機會補救。

日後劍修或許會遇到真正志同道合的道侶,但那個人不應該是她。驟然握拳,戒指表面的稜角抵住掌心,埃蘭維爾彷彿渾然未覺。

雲岫對她的感情好解決,那她的呢?時至今日,埃蘭維爾無法再自欺欺人,騙自己對雲岫沒有抱持同樣感情。

[永遠別讓感情影響你的理智,魯莽的愛情只會給家族帶來災難]

家庭老師的話驀然在耳邊響起,埃蘭維爾松開手,她看看攤在掌心的戒指。注入過光明魔力,戒指顯露出它真實的模樣,精金和秘銀打造成的花環枝條相互纏繞,共同拱衛著中間的紫色寶石,白色的光系魔力形成紋章靜靜地鑲嵌在寶石裡。

她是聽逃跑理查的故事長大的,因為他追求所謂的愛情,而險些使南部防線失守。埃蘭維爾雖然不相信她會做出那種事,可也不想讓感情影響到她的判斷。

保持現在的距離,維持她和雲岫現有的局面,對她們最為有利。她沒必要冒然打破平衡,否則她也不會搶在雲岫頭腦發熱前,打斷對方。表白的話她絕不讓玄明說出口。

她害怕自己拒絕雲岫,使她們關系疏遠,更害怕自己無法拒絕。

就這樣吧,重新替戒指做好偽裝,戴上戒指,埃蘭維爾對自己說,就把玄明當成朋友,不要越界。

作者有話說:

現在的埃蘭維爾:別讓感情影響你的理智。

雲岫受傷後的埃蘭維爾:她都受傷了,我還怎麼理智?

第129章

赤眸飛速劃過抹厭惡, 瓦倫娜脫掉寬大的外袍,收進空間寶石裡。要不是她的法杖和佩劍在那隻該死的章魚手裡,她絕不會踏入法墨湖半步。

法墨湖是自母神創世起, 便存在於維爾納大陸上的湖泊。時光變遷,滄海桑田,她記憶裡的大湖有不少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失,只有古德山脈和法墨湖依舊如故。

在天使和惡魔兩族的傳說裡, 法墨湖是由母神的眼淚和汗水所化, 在湖心深處,有數滴蘊藏著母神氣息和神力的湖水。傳說真實與否,瓦倫娜並不知曉,這種事或許只有阿納瑞爾知道。

她唯一能肯定的只有,湖裡的克拉肯是和惡魔同級別的存在。瓦倫娜倒不怕對方,然而她討厭被湖水包裹的感覺。經過克拉肯的改造,法墨湖絕大部分的湖水都變得黏稠無比。

血族最看重速度,讓瓦倫娜無法移動, 比殺了她都難受。法墨湖還對她本人隱約有壓製作用,更令瓦倫娜氣惱。血族是惡魔的改造產物, 不知是否是因此侵佔母神權柄,但凡維爾納大陸與母神遺留氣息相關的地方,她和莉莉亞都會受到壓製。

翻手取出柄通體銀白、點綴星芒的彎刀,瓦倫娜在空中揮舞幾下。等適應彎刀的手感後,她握緊刀柄徑直跳入法墨湖中,激起陣陣水花。

“湖底的章魚出來過?”

望著湖面還未平息的層層漣漪,溫妮皺著眉頭問。法墨湖底的章魚是黑法師們不願招惹的恐怖存在, 千年前,一位大魔導師級別的黑法師自恃實力強勁, 揚言要拿章魚腳做實驗材料。

結果剛打個照面,人就被大章魚卷進湖底,再也沒上來過。溫妮是來佈置陷阱,捉住雲岫三人,她可不想給湖底的章魚平白加餐。一個人連給章魚 塞牙縫都不夠。

“八成又是哪隻鳥掉進湖裡,或許是沒長眼的天使騎士。”

在銀輝領多年,喬對法墨湖湖水的異常早已司空見慣。如果不是怕驚動湖底的章魚,她還打算取幾瓶法墨湖湖水做實驗。

“我們快點把東西佈置好。”喬拉著溫妮的胳膊朝山洞裡走,“再拖下去,沒準埃蘭維爾先找到你。”

在喬眼中,抓住雲岫,找到異界魔法和界門通道才是當務之急。剩下的事情,尤其是法墨湖的事可以延後討論。

聽到埃蘭維爾的名字,溫妮冷哼聲,她衝喬抱怨,“還不是怪貴族派的那群廢物沒用,連個審判士都對付不了。”

“她要那麼好對付,高米斯也不至於恨她恨得牙癢癢,還把那道詛咒卷軸用到她身上。”

喬漫不經心地說,她從袖子裡拿出兩個布裡果,丟給溫妮一個,“這次過後,恐怕我們要換回原來的身體了。”

“我還挺喜歡這具身體的。”溫妮接住布裡果,隨意在法師袍上擦擦,她咬一口布裡果,含糊不清地說:“失去她,我上哪再找一個進貨源。”

溫妮很清楚,無論這次行動成功與否,她都要放棄這具身體和安妮的身份。直接對埃蘭維爾身邊的人下手,已經是在明示對方,她就是黑法師。喬用死靈魔法太多,現在那具資質普通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黑暗氣息的侵染。

高米斯似乎又在搗鼓什麼對付血族的東西,為保險起見,她和喬換回大魔導師實力的身體更好。這兩具身體還是實力不夠,否則僅憑艾米和貝拉兩個五代血族的實力,也不敢對她們頤指氣使。

“等黑暗徹底複蘇降臨,你還怕沒有實驗用品嗎?”

洗掉手上沾到的果汁,喬將實驗室大門推開。實驗室經過教廷那夥人的洗劫,剩下有價值的東西不多,剛好拿來給溫妮用作狩獵場。

驟然拉響的警報,打破清晨寧靜。

等雲岫三人接到通知,趕往現場時,事發地已經被幾位系長用魔法屏障 隔離開。

“你們來了。”注意到雲岫,梅麗衝三人招招手,“薇薇安正好在裡面檢查黑魔法痕跡。”

薇薇安是光繫系長,高階魔法士,罕見的九年級系長。上任光繫系長也是失蹤人員之一,為保證平穩過渡,無奈之下,光系教務長只能急忙調回在維奇普教廷見習的薇薇安負責日常。

話音剛落,薇薇安恰好推開門,走出案發的房間。她身上還穿著見習神官的白袍,一看就是從米那斯希爾教廷趕來的。瞧見雲岫三人,她輕輕衝幾人點點頭,以示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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