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6頁
“狼人?”
埃蘭維爾反問句,迅速拿出法杖,展開魔法結界,以免對話內容洩露出去。
“對,對,對,就是狼人。”安德魯瘋狂點頭,他張張口,看了看站在埃蘭維爾身後的雲岫。
“你把自己知道都說出來即可。”
哪怕內心再不情願,安德魯隻得照做,他明白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從牢房裡出來,雲岫低聲質問埃蘭維爾,“你說過不會阻止我的,剛剛為什麼攔住我?”
埃蘭維爾道:“我們一走安德魯就死了,到時別人只會以為是我們殺人滅口。他該死,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想起自己曾經和雲岫的對話,對方也是這樣執著地想要個答案。埃蘭維爾在心底歎口氣,她覺得自己最近需要解釋的時候實在有點多。然而每當她準備敷衍過去時,對上劍修澄澈雙眸,她總會恍惚,記憶裡少年時代的她也常這樣問。
這是最後一次,埃蘭維爾默默告誡自己,給出答案。
“當瑪格麗特宣佈剝奪他的神官與王室身份。想讓這件事影響最小化,中央審判所不能參與,至少明面上不能。”
“那王宮裡的呢?”
“只要她在近幾年活著即可。”埃蘭維爾暗示道:“格瑞斯只需要一個活著的愛倫國王。”
聽懂埃蘭維爾的暗示,雲岫表情頓時微妙起來。不等她想出什麼,祭司的到來打斷她的思考。
“閣下。”祭司恭敬地雙手呈上張邀請函,“王室打算舉辦阿格拉聖宴,邀請您與玄明閣下參加。”
接過邀請函,翻開快速瀏覽下,埃蘭維爾點點頭,示意祭司可以離開。她轉過身,衝雲岫晃晃手裡的邀請函問道:“有興趣在宴會開始前,去趟安德魯口中的小酒館嗎?”
坐落在下城區的小酒館藏在巷子裡。白天酒館沒什麼生意、十分安靜,老闆懶洋洋地在吧檯後擦拭酒杯,幾個夥計趴在桌子上鼾聲震天。
推門而入的瞬間,望著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地板和油膩膩的桌面,埃蘭維爾就生出幾分後悔。從小錦衣玉食的她向來好潔,連露宿郊外都有豪華帳篷、乾淨衣物供她使用,哪裡到過這種貧民酒館。
相反,雲岫對此適應良好。她在修真界執行任務時,風餐露宿都是常事,何況酒館還算整潔。透過這段時間接觸,她多少了解點,埃蘭維爾在日常生活裡的好潔程度。沒等埃蘭維爾行動,她率先邁入酒館。
深吸口氣,埃蘭維爾緊隨其後。
看似審判士猶豫很久,實際在老闆眼中,兩人一前一後地進入酒館。
老闆放下酒杯,推出張選單,招呼道:“喲,新客,要喝點什麼?”
實在沒勇氣去碰那張浸滿油汙酒漬的選單,埃蘭維爾丟下兩枚銀幣。
“來杯血色月光。”
聽到這句,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她上下打量眼兩人,賠笑道:“我們沒有這種酒”
沒等她說完,埃蘭維爾又丟下枚金幣。
“這個夠嗎?”
看著面前淺笑的女人,老闆咽咽口水。訊息在她們這種下九流中傳得最快,常來喝酒的安德魯主教被抓早就傳遍整條街。風頭還沒過去,就有人來打聽灰色世界,這怎麼能不讓她警覺。
睡著的夥計們早在埃蘭維爾出聲時就醒了,最強壯的那個已經站起身。耳尖微動,雲岫左手握住劍柄,露出截泛著寒光的劍身。狠狠瞪眼夥計,老闆急忙擠出笑容,語帶討好。
“瞧,我這記性,我們確實有這種酒。您想喝哪裡產的?”
說話間,她伸出手想把金幣撥到手裡。不料,一柄匕首擦著她的手插入櫃臺。她迅速收回手。
“洛林產的。”拔出匕首,埃蘭維爾似笑非笑地把玩著匕首,“最好再帶點安德魯主教加的料。”
安德魯那混蛋可把我害慘了。老闆寧願老主顧都死光了,都不想招惹應付這種煞星。她可沒忽略,那個冷麵人身上溢位快成實質的殺氣。
“洛林的料可比那家夥點的要猛得多。”
感受到不斷打在自己臉上的冷光,老闆猶豫會,決定實話實說,“但具體是什麼料,我們也不清楚。從兩年前,那邊的訊息就很難收集到。至於格納多的料,整個格瑞斯都只有那一個。其它的都是那晚喝酒時,自己主動找上安德魯的。”
“關於洛林,你還知道些什麼?”伴著尾音,埃蘭維爾隨手把匕首釘在櫃臺上,恰好穿過金幣。
老闆咬咬牙,說出個不算訊息的訊息,“我聽說那邊有幾千年前的老古董。”她邊說邊比了個五的手勢。似乎是怕埃蘭維爾再逼問,她急忙求饒,“我真的只知道這麼多。”
收回匕首,埃蘭維爾又丟下幾枚銀幣,“把今天的事忘掉,以後誰問你洛林的事都不許說。”
走出酒館,再繞過幾個巷子,埃蘭維爾才解除變形魔法。
今天得到的訊息雖然證明安德魯沒有說謊,但也不是什麼能讓她舒心的訊息。她接到的暗報恐怕全部屬實,只是她想不明白,三千年前幾乎在維爾納銷聲匿跡的血族,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世。
作者有話說:
埃蘭維爾:我們約會去吧。
到酒館後,雲岫:你管這叫約會?
第15章
坐在馬車裡,雲岫煩悶地扯扯領巾,層層環繞脖子再打結的蕾絲領巾,令向來習慣寬松衣著的劍修十分不適。
和上次歡迎宴會不同,這次阿格拉聖宴,審判所眾人全部換下神官袍,改穿自己訂做的宮廷禮服。連雲岫也不能例外,埃蘭維爾不知道從哪裡給她變出件宮廷禮服,讓她換上。
“到王宮後,可不能隨意扯開領巾。”
埃蘭維爾微笑著提醒劍修。她換了身白色繡金長裙,往日披散下的金色長發紮成發髻,天鵝般修長的脖頸上還戴著條項鏈。
雲岫頗為羨慕地看著埃蘭維爾的寬松長裙,她不死心地再次爭取道:“我也想穿裙子。”
埃蘭維爾笑著拒絕劍修,“這可不行。”
知道自己不可能如願,雲岫索性松開扯領巾的手,好奇地問埃蘭維爾,阿格拉聖宴與歡迎宴會有何不同。
“這是第九次聖戰所流傳下的傳統,最初是人類為紀念教皇阿格拉塔爾驅散黑暗而舉辦的慶祝晚會,後來逐漸演變成慶祝勝利或光明重新到來的最高規格宴會,所有與會人員都會穿自己最華麗得體的禮服。”
提及這段歷史,埃蘭維爾表情不自覺變得嚴肅,全然沒有往日和雲岫交流時的閑適。
“教廷沒有禮服嗎?”
對比目前自己穿的緊身上衣,雲岫更喜歡教廷的神官法袍。
“當然有。”
隨著話題轉換,埃蘭維爾又回到往日的閑適狀態,她繼續同雲岫解釋,“不過聖宴在民間演變成狂歡慶典,大約一千年前,當時的教皇下達教諭允許神官和騎士穿世俗服飾參加民間慶典。到現在無論是聖宴還是慶典,穿世俗禮服已經成為所有人預設的規則。”
教廷絕多數成員並不反感這條不成文的潛規則,甚至很多人還會主動脫下神官服參與狂歡。這種時候即使是最古板的學究都不會提出反對意見。
馬車緩緩駛入王宮,停穩後,雲岫率先跳下馬車,學著其他貴族的樣子,朝埃蘭維爾伸出右手。埃蘭維爾沒有理會周圍或是驚訝、或是探究的目光,十分淡然地將手放進雲岫手中,走下馬車。
為宣佈將黑暗徹底終結,也為給予眾位貴族顆定心丸,王室將珍藏多年的珍寶悉數擺出,長桌上鑲嵌各式魔法寶石的金銀器皿在魔紋燈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讓本就富麗堂皇的宴會廳愈加金碧輝煌。
原本正在和宮相寒暄的瑪格麗特聽到通報,連忙和宮相一同到宴會廳門口迎接埃蘭維爾。
“閣下,夜安。”
問好結束,不等埃蘭維爾詢問,宮相假裝歉意地說:“陛下不幸染病,不會出席聖宴,這場聖宴將由她的小女兒主持,請您見諒。”
埃蘭維爾順著宮相的話道:“愛倫國王應當以休養為重。我怎麼會強行要求她來主持聖宴?我相信在您與瑪格麗特閣下的協助下,這次聖宴能圓滿結束。”
落後埃蘭維爾半個身位的雲岫默默聽著幾個人打機鋒,看沒人注意到自己,她趁機放出神識將整個王宮都搜尋了一遍。
“覺得無聊的話,可以先去休息。”
正說著話的埃蘭維爾突然轉過身對雲岫說道,眉頭微微挑起。
剛想說不用,雲岫接到埃蘭維爾的眼神示意。她點點頭,轉瞬間便融入人群,消失在幾人的視線裡。
不知道雲岫曾在埃蘭維爾默許下,用烈焰包圍騎士團、劍指瑪格麗特,宮相單純認為雲岫只是受寵的年輕隨從騎士。見此情狀她感慨句,“您對這位騎士還真是寬容。”
埃蘭維爾溫聲回道:“她還年輕,總不好太讓年輕人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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