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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上窗戶,她轉身對不知何時結束調息的雲岫道:“安德魯的行刑地點大機率定在鎮務廳廣場。”

沒等雲岫回答,她又說道:“這次還要麻煩玄明帶我去。”

雲岫眨眨眼,瞬間明白對方意思。她彎彎眉眼打趣道:“往日我還笑旁人去做樑上君子,看來今天我也要做回簷上君子。”

話音未落,她就召出長虹,率先跳上長虹,衝埃蘭維爾伸出手。埃蘭維爾拿出法杖給自己和雲岫施了個混淆認識的魔法。做好準備後,她才讓雲岫驅動長虹飛往廣場。

瞬息之間,她們便飛到鎮務廣場。雲岫收回長虹,拉著埃蘭維爾如飛鳥般輕巧地落在鎮務廳的屋頂上。

絞刑架三天前就已搭建好,身穿華服的傳令官正站在行刑臺上宣讀國王手令,教廷祭司手持法杖以防黑法師突然襲擊。安德魯被捆住雙手,站在她們旁邊,面露憤恨,他怎麼都想不到,到最後自己會成為愛倫的替罪羊。要不是瑪格麗特給他施了禁言魔法,他肯定要把國王拖下水。

雲岫目力極佳,哪怕是屋頂隔絞刑架近百米,她都能看清安德魯臉上的表情。

“事到如今,他居然沒有半點懺悔。”她的聲音冷得像剛從冰川裡撈出的一樣。

“他太看重權力,一心隻想著爭權奪利。”埃蘭維爾淡淡道:“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後悔。估計只會懊悔,自己當初沒有做乾淨。”

“那也不能把無辜之人牽扯進來。”雲岫磨磨後槽牙,她覺得直接吊死安德魯都便宜了對方,“因為他,多少人喪命。該讓他魂飛魄散才對。”

在修真界不乏汲汲於名利、相互爭鬥的修士,各大宗門往往對此聽之任之,可只要有人敢勾結魔修,鬧出類似維恩鎮這種事。全修真界都會出手,將肇事者連同幫兇滅殺,嚴重的連其魂魄也會一並打散。

自幼接受這種教育,對邪修深惡痛疾,雲岫難免認為教廷對安德魯懲罰過輕。

望著臺上被吊起的米粒大小的人,聽到雲岫的話,埃蘭維爾收回目光道:“他的靈魂將被薩蘭迪爾驅逐,無法回歸母神的殿堂,長久地留在維爾納,永遠流浪直到消散。”

維爾納傳說中,薩蘭迪爾是母神最忠誠的守衛,她是最公正的裁決者,眼蒙錦緞手持利劍,值守在母神殿堂的門口,驅逐一切不被允許入內的靈魂。而在第一次聖戰時,天使們得到母神的應允,將與邪惡勾結者列入驅逐名單。

“這是對維爾達利最嚴重的懲罰。”

埃蘭維爾話音剛落。臺上祭司舉起法杖,念出段晦澀咒語,奇異的光芒籠罩在安德魯屍體上。在開啟靈瞳的雲岫眼中,一道透明的靈魂從屍體裡飄出,向天空飛去,但飛到半途,卻像受到什麼刺激般,形容驚恐地倉皇逃竄。

“你能看到靈魂?”

在埃蘭維爾面前,雲岫向來臉隨心走,從不刻意控制表情。留意到雲岫逐漸微妙的神情,埃蘭維爾問出個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問題。

點點頭,雲岫頗為驚奇地反問:“你看不見?”

“看見靈魂是母神的恩賜,僅是神使與極少數人類的特權。”意味深長地看看雲岫,埃蘭維爾把某個猜測壓迴心底。

“那邪靈呢?”

“邪靈不是靈魂,而是一種黑暗生物。”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雲岫心知兩方世界差異巨大,更加堅定了不能憑以往經驗行事的決心。正想召出長虹回旅店,忽然她眼角瞥到一個瘦小的身影朝行刑臺上的祭司走去。她急忙拉拉埃蘭維爾,指著那道身影。

“是當初幫我們指證的孩子。”

害得整個維恩鎮陷入黑暗的人被繩之以法,所有觀看的鎮民都拍手稱快。路易莎站在臺下,看著被吊起的屍體,深吸口氣趁母親不注意,一股腦地跑到臺上的祭司面前。

“祭司大人,請您讓我加入教廷,和您學魔法。”

擦擦額頭上的汗水,祭司收好法杖,正準備和傳令官返回格納多複命。她被突然竄到自己面前的女孩嚇了一跳。認出對方是幫助她們抓住罪魁禍首的女孩後,她頓時感覺為難。

現在還沒到教廷的測試日,她只是個小祭司,根本沒有能力測試魔法天賦與做下決定。再說她把這個孩子帶回格納多教廷,萬一結果不如意,到時該怎麼辦?

正當她為難的時候,埃蘭維爾現身緩步走到路易莎面前。審判士看著面前的女孩,半蹲著平視對方溫聲問道:“在經歷那一切後,為什麼還想加入教廷?”

她能看出整個維恩鎮對教廷頗為畏懼,經歷黑暗後,這種畏懼情緒更加明顯。對比起來,路易莎就顯得格外不同。

路易莎大聲說道:“我想和你們一樣,打敗黑暗,把壞人抓起來。”

聽到孩子毫無顧忌的天真話語,埃蘭維爾輕笑出聲。她從空間寶石裡取出個水晶球遞到路易莎面前。

“把手放上來,閉眼仔細感受你所看到的一切。”

路易莎按埃蘭維爾所說的,閉上眼睛雙手抱住水晶球。沒有人提醒她放一隻手即可,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水晶球所吸引。水晶球正散發著耀眼的紫色光芒。

雷系,一階精神力。

祭司驚撥出聲。埃蘭維爾眸底劃過絲驚訝。維爾納大陸近五十年沒出過如此高天賦的雷系魔法師。憑借一階精神力,路易莎能毫無阻礙地突破到高階魔法士。

“我馬上帶你回格納多教廷。”

顧不得會得罪中央教廷,祭司搶先出聲。若不是雲岫向前邁一步擋住她,她差點直接上手搶人。

“水晶球的結果已經上報到中央審判所。”

埃蘭維爾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把祭司的興奮之火瞬間澆滅。埃蘭維爾緩緩起身,伸手摸摸女孩頭。她直接忽略掉祭司剛剛的話,“還記得當初救你的姐姐嗎?她會帶你回中央教廷,以後你就在那學習魔法知識。”

興奮勁過去,祭司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身前這位高階審判士是審判長的學生。自己的那句話八成已經得罪完這位。她面色一白,連忙向埃蘭維爾道歉。

“剛才你有說過話嗎?”埃蘭維爾似笑非笑地說道:“希望你能把路易莎安然無恙地帶回格納多,將她託付給卡羅拉。”

聽到這話,祭司險些嚇出身冷汗,她急忙向埃蘭維爾保證完成任務。

對祭司的話不置可否,埃蘭維爾邊替路易莎戴上根護身項鏈,邊叮囑道:“很抱歉,我還有重要的事去做,不能帶你回中央教廷。到中央教廷後,遇到任何問題就去找救你的姐姐。”

路易莎仰頭看著埃蘭維爾,因為測試結果和即將離家而生出的不安,也在對方的安撫下消散。她猛地點點頭,主動保證道:“我會好好學習魔法,到時去幫您抓壞人。”

笑著再次摸摸女孩頭,埃蘭維爾暗中警告番傳令官和祭司,才放心地和雲岫離開。受混淆魔法的影響,直到兩人走遠,都沒人反應過來。

“水晶球真的能實時傳達訊息?”

直到確認二人已經離開維恩鎮後,雲岫才問出自己剛剛一直好奇的問題。

“我騙他們的。”埃蘭維爾坦白道:“那只是個普通的測試水晶球。”

“你表現得像真的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雲岫還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自家宗門裡那群活過萬載的老狐狸。

“不然怎麼讓人相信?”

說罷,埃蘭維爾便讓雲岫操縱長虹落地。她暗中感慨雲岫禦劍飛行的速度,把原本近大半個月的路程縮短到一天。

視線盡頭,連綿的山脈高聳入雲,那是她們此行的必經之地古德山脈,全維爾納最古老、最神秘的山脈。

“在古德山脈一切空間魔法、飛行魔法都會失效。”埃蘭維爾主動解釋道:“除了天使與惡魔,沒有人類能飛躍古德山脈。”

不料,雲岫盯著古德山脈的方向,眉頭緊鎖,“這是狼人逃跑時的方向。”得知古德山脈的奇特後,她非常意外,狼人會選擇這個方向。

“那份傳送卷軸的確可以幫助他們逃到這。”埃蘭維爾眉頭微蹙,“越過古德山脈,我們就無法再追查到他們。”

前往法魯帝國最快的路線就是橫穿古德山脈,但那段路是整個山脈最危險的一段。傳言中,數次聖戰的戰場遺跡就隱藏在山脈中,無數靈魂、猛獸、黑暗生物徘徊其中,它們是聖戰中犧牲的戰士與邪物。如果再遇到狼人,即使有雲岫在身邊,埃蘭維爾都感覺棘手。

雲岫抱緊長虹,她能感受到山脈上空散發的濃濃威壓。在威壓下,她根本無法禦劍飛行。她靜靜地等待著埃蘭維爾做出決定。

埃蘭維爾取出法杖,“我們按原路線前進。”

“這次再遇到狼人,我可不會放過他們。”

劍修朗聲笑道。她知道埃蘭維爾剛剛的沉默代表著什麼,然而她並不對此感到畏懼,她相信以對方的謹慎,既然選擇原路前行,必然代表她們能夠應付絕大多數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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