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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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手中法杖,弗朗索瓦絲將手中法杖抵在巨龍胸口處,一個個晦澀嘶啞的音符從她口裡蹦出,砸到奄奄一息的巨龍身上,變成道紋路,紋路透出詭異的紅光,從遠處看,彷彿是血管透過肌浮現在巨龍鱗片上。
伴隨著弗朗索瓦絲念動惡魔語咒語的速度逐漸加快,那些血色紋路顏色愈發豔麗,似乎擁有生命,自行遊走起來。它們像極一條條流動的溪流攜帶著巨龍的生命力,匯入巨龍身下早已繪製好的巨型法陣。
法陣筆畫繁複,光是看一眼,便讓人感覺到極其強烈的不祥氣息。隨著巨龍生命力的注入,法陣漸漸蘇醒,依次點亮緩緩運起來。根根血線收緊,猶如一張網將巨龍包裹在內,血網收緊,在巨龍身上勒出道道痕跡。
巨龍發出聲哀嚎,第一片龍鱗掉落,還未落在法陣上就變成飛灰,融入自法陣蒸騰出的霧氣之中。像開啟什麼開關般,自第一片龍鱗掉落後,巨龍身上的鱗片如飛雪般,紛紛揚揚地落下,它們和第一處龍鱗的命運相同,悉數變成法陣養料。
血液混雜著肉塊淅瀝掉落,巨龍瞪大雙眼,卻無力反抗。它趴在法陣之上,聲音逐漸變輕,到最後連一個模糊的氣音都無法發出。只能任由法陣不斷蠶食自己生命,將它變成自己的養分。
米爾蒂站在旁邊,心有餘悸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她絲毫不懷疑,要那天她們不曾對阿格拉塔爾發誓,被親王丟來作為獻祭法陣祭品的人將成為她們自己。
任何黑暗生物向教皇阿格拉塔爾發誓再背棄無異於是自尋死路,終焉聖冕或許會對人類留情,但絕不會對黑暗生物產生任何憐憫。所有先例無一例外都證明著這一點,只要被對方抓住機會,迎接她們的只有徹底的死亡抹殺。
站在法陣之中,龍血混雜著碎肉砸到臉上身上,弗朗索瓦絲整個人像浸泡在血海裡一樣,鼻腔裡還充斥著難以言喻的腥味。她幾欲作嘔,可根本不敢停下來。
血域禁地裡的經歷,給她留下了深刻的陰影。哪怕此刻瓦倫娜並不在現場,她仍疑心對方就在某個角落待著,只等她和米爾蒂再露出馬腳,出手徹底抹殺掉她們。
有伊莎貝拉的陰影在前,哪怕她們從卡密拉那裡聽說,瑪蒂爾達等人突然出現在埃利昂城,將塔裡克一行人全部殲滅,不敢流露出絲毫對瓦倫娜的懷疑。
弗朗索瓦絲和米爾蒂只能不斷地催眠說服自己相信,早在長老會議召開時,瑪蒂爾達就想對她們兩族動手。塔裡克受她們指派現身世間,勢必會引起對方注意,這次不同於在法魯洛林的小打小鬧,是實實在在的和狼人勾結,就是她們鬧到長老會,也不會得到其他氏族支援。
就當是為完成計劃必要的犧牲,弗朗索瓦絲咬咬牙,強忍住惡心念完最後一句咒語。收回法杖,快速撤離法陣,站在米爾蒂身邊,她盯著法陣雙目猩紅。
巨龍屍體在法陣迸發的光芒中徹底湮沒,一股強大的力量席捲全場,險些將她們掀翻在地。弗朗索瓦絲顧不得清潔自己,她興奮地看著漸漸露出真容的堡壘。
根據瓦倫娜交給她們劄記裡的記載,連線維爾納大陸和惡魔所處深淵最大的一處界門就位於當年惡魔的堡壘裡。隨著聖戰結束,這座堡壘亦隨著惡魔消失在維爾納大陸,同遺忘之塔一樣成為口口相傳故事裡的倒影。
弗朗索瓦絲和米爾蒂想在霍斯草原找到的東西也是這座堡壘,為此她們和巨龍反覆爭奪著領地,至於獸人,不是死於她們的戰鬥餘波,就是被血族抓住成為獻祭祭品,或者成為巨龍的盤中餐。
“從開始就該讓親王出手。”弗朗索瓦絲忽然說道:“這樣我們也不會死傷那麼多族人。”
米爾蒂沒有應和弗朗索瓦絲的話,她很清楚若非她們先行攻下這裡,瓦倫娜也不會出手替她們解決掉這頭巨龍。只是她沒想到光是解除堡壘外的封印法陣,就需要獻祭兩頭聖魔導師級別的巨龍。
如果真要開啟界門,又需要獻祭多少人呢?
聽到伊希爾的疑問,瓦倫娜豎起根手指在教女面前晃了晃,她笑道:“要破除界門封印根本不需要獻祭。”
聞言,伊希爾不由皺起眉頭,關於血族在霍斯草原的所作所為,她隱隱有所耳聞,那樣子可不像是沒有使用獻祭魔法的樣子。
要破除封印魔法陣最簡單有效的方法就是使用暴力破壞,但這同時要求破壞人所輸出的要高於設下法陣的人所留在法陣內的魔力,尤其當設陣人是阿納瑞爾時,更是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伊希爾並不相信兩個實力最多隻到二代的血族能夠完成這件事,除非有瓦倫娜出手相助。
“還沒到我動手的時候。”看出伊希爾的懷疑,瓦倫娜輕笑聲。她伸手捏捏伊希爾的臉,揶揄道:“別板著臉,笑一笑。”
她邊捏邊解釋道:“要破除封印,獻祭魔法的確是最快捷的方式,但就是把勒森魃和瑞摩爾綁一塊獻祭都不夠,有惡魔王角牽引,封印界門的法陣會自動失效。”
拍開瓦倫娜的手,伊希爾把自己的臉從瓦倫娜的魔爪下拯救出來,她拍拍自己的臉,無奈道:“如果法陣全部失效,那豈不是所有惡魔都會透過界門重返維爾納。”
“誰說是全部?”瓦倫娜略顯遺憾地看眼伊希爾,在心底感慨,精靈沒有小時候可愛,她漫不經心道:“那是誰的角,就是誰來。”
聽到瓦倫娜的話,伊希爾一時無言。她實在不知道惡魔王重返大陸和大批惡魔重返到底哪個結果更糟糕,但唯一能肯定的是,無論是誰重返都不免帶來場浩劫。
“就像安納隆德的翅膀屬於誰,就是誰會透過界門一樣。”瓦倫娜轉過頭望向歐斯阿諾爾所處的方位,“埃蘭維爾她們應該已經抵達歐斯阿諾爾了吧。”
聽到瓦倫娜的話,伊希爾立即放下手,扭過頭看向教母。精靈眼中寫滿驚訝,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並沒有把埃蘭維爾被教皇強令返回歐斯阿諾爾述職的事告訴瓦倫娜。
“中-央教廷裡的教皇或主教會怎麼做根本不用想,無論拿到他翅膀的人是誰,安納赫茹那家夥都能蠱惑對方,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瓦倫娜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天使王的厭惡,她撇撇嘴道:“他們天使淨使些迷惑人的手段,以此替自己牟利。”
說到這,血族已是咬牙切齒。聖戰時代,同樣都是被奴役,可偏偏天使利用自己的天賦來蠱惑人心,驅使人類替自己而戰,若非如此,教廷那夥神官也不會得到平民擁護。
看瓦倫娜的樣子,伊希爾猜到對方應該是想起些不太美好的往事,多半還與教廷有關。她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等待著瓦倫娜自己調整情緒。所幸血族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她聽見瓦倫娜道。
“而芬薇是天使繼歐斯阿諾爾之後,第二個在維爾納建立的據點,艾芬洛斯裡有不少天使舊藏。”
“您的意思是,天使想拿回自己的舊藏。”
得到瓦倫娜肯定的答覆後,伊希爾不由皺眉。埃蘭維爾此刻不在芬薇教廷,而她和芬薇皇帝並不熟悉,冒然提示只會給自己招惹麻煩。她捏捏眉心,只希望若下任芬薇大主教真是為天使舊藏而去,皇帝能夠頂住壓力讓對方盤算落空。
“這不算最重要的事,歐斯阿諾爾的家夥什麼時候破壞界門封印才是最值得關注的。”瓦倫娜道,她語氣輕松,可說話的內容卻是令人不寒而慄。
只有未知的危險才最恐怖,伊希爾無數次想吐槽瓦倫娜在這件事上的淡然和輕慢,然而想到眼前人和阿納瑞爾是策劃人,便生出幾分無力。
“這一切都在您和她的預料之內嗎?”伊希爾試探性地問道。
“總體走向是,但具體會造成多大的影響,我們也不知道。”
攤攤手,瓦倫娜表現得毫無責任感,但注意到伊希爾的表情變幻,她又拍拍精靈的肩膀,“不用擔心,阿納瑞爾不會讓事情失控。在失控之前,她會醒來。”
說完,似乎是覺得自己有必要再打個補丁,以免伊希爾擔心,瓦倫娜停頓數秒,繼續道:“如果安納隆德的封印被打破,恐怕需要你暫時頂上,等我們趕到。我們不會多線作戰。”
站在書房裡,埃蘭維爾看著明顯統一戰線的艾米莉和柯瑞,滿臉無奈地扶扶額角。梅拉和愛麗絲在一牆之隔的會客室,只等她做好安排,便帶著她返回歐斯阿阿諾爾述職。
樞機主教沒有留給她太多時間,從交給她手令再到啟程,中間不足一天時間,可以說她除了決定帶誰前往歐斯阿諾爾外,根本沒有時間做任何事。她曾考慮過是否要強行拖延時間,在梅拉釋放出威壓後,便放棄這個想法。
梅拉是凱勒布的人,敢這麼明晃晃的威脅她,而旁邊愛麗絲又不曾流露出明顯的製止傾向。她真敢表現出分毫反抗意思,恐怕梅拉就會直接動用手段。
收回思緒,埃蘭維爾沒有絲毫鋪墊,直接向艾米莉和柯瑞說明,“要我回歐斯阿諾爾的是教皇和凱勒布,縱使有老師在,那裡仍是他們的勢力範圍。柯瑞我沒法護住你,你和艾米莉回阿卡倫森林更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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