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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珀西,她像是被人施了禁言咒般突然頓住。她緊緊地閉上嘴,來回打量埃蘭維爾與雲岫。此時,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進門後的古怪氣氛。她乾乾笑幾聲,企圖緩解尷尬。

“我沒打擾你們吧。”

“我們剛聊完一些往事。”揚起標志性的禮貌笑容,埃蘭維爾溫聲道。

她的笑容令艾米莉心底直發毛。她轉轉眼珠,突然雙手合十道歉,“我不是故意告訴雲岫的。”

經艾米莉這麼一鬧,雲岫也整理好情緒。看見艾米莉耍寶似的舉動,她無奈地搖搖頭,主動帶過話題,“西恩一直在試探你嗎?”

“她懷疑我們不是隨機巡視。”

雲岫的話在艾米莉耳中猶如赦免令,她急忙順著雲岫的話說道:“說話時,她總是把話題往審判所上,特別是埃蘭維爾身上引。她似乎對審判所內部的人員變動,以及埃蘭維爾為什麼沒回歐斯阿諾爾很感興趣。”

艾米莉繼續抱怨道:“還是在雲走後問的我。難道她以為我比雲更好套話嗎?”精靈鬱悶的表情逗笑了埃蘭維爾與雲岫。

“大概是她訊息靈通的某位盟友給了她暗示。”埃蘭維爾強忍著笑意說道,她拿出那張邀請函遞給艾米莉,“我隻通知銀輝領教廷我要來,但沒說來這巡視的人是誰。”

接過邀請函,剛翻開艾米莉就看見埃蘭維爾的名字。她闔上邀請函還給神官,“肯定是她和銀輝領那群家夥通風報信。”她像是想起什麼,一拍腦門道:“我估計銀輝領和學院的貴族派有聯系,西恩還問過我,是否知道你是哪國貴族的家族成員。”

在米那斯希爾教廷,埃蘭維爾被學院貴族派法師暗中調查一事幾乎是個公開的秘密。雲岫嗤笑聲,“她們還真是賊心不死。我看明晚的宴會八成也是場鴻門宴。”

盡管不知道鴻門宴是什麼,但埃蘭維爾與艾米莉已經習慣雲岫口中不時蹦出的修真界典故,憑語境,她們也能猜出大概意思。

“你要去?”艾米莉問埃蘭維爾。

“銀輝領的燉野兔可是道名菜。”埃蘭維爾語氣輕松,“你們明晚可要嘗嘗。”

作者有話說:

艾米莉(轉轉頭):我怎麼感覺背後有涼意。

第55章

坐在駛向幕努宮的馬車裡, 珀西不止一次地想叫停馬車,返回銀輝領教廷。她面無表情地望著緊緊貼著埃蘭維爾的雲岫道:“你不用對我時刻保持警惕,我不會做讓你們為難的事。”

“誰叫你的表情冷得像塊冰。”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艾米莉調侃道。她與珀西也算是老相識, 盡管隨著對方與埃蘭維爾絕交,她們逐漸疏遠,過往的經歷讓艾米莉並不懼怕這位冷麵大主教。精靈還有心情揶揄珀西,“你是雷系法師又不是冰系法師。”

“我如果是冰系法師, 我肯定先把耳朵凍起來, 免得聽到你說話。”

這一路來,艾米莉嘴幾乎沒停過,竭力活躍著氣氛。吵得珀西都有些恍惚,懷疑起自己當初見到的出塵精靈是不是艾米莉。若非那雙獨特的銀灰色眼睛,她肯定要以為艾米莉只是個與精靈王儲長相相似的人。

“真冷漠。”聳聳肩,艾米莉吐槽道:“埃蘭維爾就不會這麼說。”

撇撇嘴,珀西沒有拆穿,早在艾米莉說第一句廢話時, 埃蘭維爾就開始放空自己。

學會遮蔽無用的繁雜資訊,是每個神官的基本功。埃蘭維爾更是將這項技能練得爐火純青, 以至於艾米莉完全沒發現全程只有雲岫和她搭話。

她們鬥嘴的功夫,埃蘭維爾已經結束放空,正微笑著看著她們。看到仍蒙在鼓裡的艾米莉抱住埃蘭維爾的胳膊衝自己得意地抬起下巴,珀西愈發氣悶。

“你最好讓埃蘭維爾替你遮掩住靈魂輝光。”馬車駛入幕努宮大門前,珀西突然提醒艾米莉。

“我耳尖露出來了?”迅速摸-摸自己耳尖,摸到熟悉的鈍圓弧度,艾米莉鬆口氣。她指指自己耳尖, “我擋住耳尖了。”

靈魂輝光是精靈一族獨有的特徵,她們備受母神喜愛, 自誕生之日起,靈魂便散發著柔和的星辰光輝,實力越強、血統越高貴的精靈,其靈魂輝光越明亮。

靈魂處於幽界,長身人無法看到靈魂,只有被幽界生物武器所傷瀕死或受到神明祝福的長身人才能看到精靈的靈魂光輝。

絕大多數人只能以耳朵輪廓來判斷精靈,因而艾米莉並未遮掩自己靈魂輝光。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幽界能夠發光。”聽到艾米莉的話,珀西愈發氣結,她不明白為什麼這種事還需要自己提醒。

“我聽說銀輝領有個能看到幽界的高階魔法師。”珀西繼續道:“而近五十年裡,銀輝領附近都沒有出現過精靈。”

話音未落,雲岫與埃蘭維爾便同時出手。埃蘭維爾朝艾米莉丟道法術。雲岫則往艾米莉身上拍道符咒。

直到確認艾米莉身上的柔光徹底黯淡,雲岫才對埃蘭維爾點頭道:“現在沒問題了。”說罷,她側過身,朝珀西拱拱手,語氣真摯,“多謝你的提醒。”

修真界功法講求望氣,雲岫自步入築基便習慣看到每個人的周身靈光,來到維爾納後,無論什麼種族,她都能看到對方周身或明或暗的靈光。若非珀西提醒,她根本想不到替艾米莉隱藏周身靈光。

目睹了雲岫拍符的全過程,珀西皺起眉頭,她從沒見過這種魔法。正當她準備細想時,馬車停在宮殿前,鈴聲響起,她隻得止住話頭。

等四人在侍從的引導來到宴會廳時,西恩已經坐在靠近主桌高臺左側的第一個位置上。領主瓊斯端坐高臺主桌,她的左右手邊各留有一張空椅,身後由錦緞製成的蓋布用金線繡出銀輝領紋章。

其她人看著身穿白色神官袍的四人竊竊私語,她們當中不少人都曾聽聞過埃蘭維爾與珀西,見到她們卻還是第一次。她們自以為隱蔽地打量著幾人,卻不知一切都在幾人感知中。雲岫與埃蘭維爾還發現幾道熟悉的精神力。

“感謝您的來到。”瓊斯率先起身,撫胸躬身行禮道:“願母神的光輝與你同行,幾位閣下。”

“願母神的光輝永遠普照銀輝領,使它富足安康。”埃蘭維爾主動向前邁一步,她撫胸頷首回禮道:“感謝閣下的盛情相邀。”

隨著兩人的相互問候,在場諸人紛紛起身行禮,異口同聲地說著宴會常見的祝禱詞,“願母神的光輝與我們同行。”

珀西與埃蘭維爾一左一右的落在瓊斯身邊,雲岫和艾米莉則被安排在高臺右側的首張桌子就坐。等眾人都安頓好後,瓊斯拍拍手,示意開宴。

抬著巨大銀製餐盤的僕人魚貫而入,依次端上甜點、餡餅。端著盛滿甜葡萄酒的銀杯,瓊斯向珀西道歉:“我之前一直忙於公務,沒能及時拜訪,直到現在才邀請您來參加宴會,請您原諒。”

“如果閣下有心,自然不必糾結於什麼時候拜訪。如果無心,那拜不拜訪又有什麼意義呢?”

見到銀輝領附近-平民的生活狀態,又從埃蘭維爾聽說銀輝領的失聯,珀西對瓊斯並無太多好感。她不鹹不淡地頂一句,把應付瓊斯的事丟給埃蘭維爾,“抱歉,我不擅長辭令。要是閣下想找人交談,還請找埃蘭維爾閣下。”

聽到珀西明目張膽地甩鍋,埃蘭維爾神色不變,連切烤豬肉的手都沒有停頓分毫。她微笑道:“珀西大主教稟性剛直,聽聞瓊斯領主您為人向來寬容隨和,我想您應該不會介意她的冒犯。”

被埃蘭維爾的話堵死問責的路,瓊斯乾乾笑幾聲,故作大度地說,“怎麼會?剛正的人永遠值得尊敬。”

她在心底暗罵。她沒少聽說埃蘭維爾把諾明學院那群貴族派法師整治一番的事。她半點都不想和埃蘭維爾周旋。宴會前,西恩就和她說過,試探雲岫二人半天卻沒試探出任何有用情報。埃蘭維爾只會比那兩個審判士更加難纏。

點點頭,對瓊斯的話表示讚許,埃蘭維爾邊切肉排,邊佯裝無意地問瓊斯,“閣下似乎與西恩主教交情匪淺。”

“西恩主教曾教導過我一段時間的魔法基礎知識。”

從送出邀請函那刻起,瓊斯就知道自己與西恩的交情瞞不過埃蘭維爾。她索性直接承認。示意僕人替自己斟滿鼠尾草酒,她藉端起酒杯的機會,用眼角餘光仔細觀察著埃蘭維爾的用餐禮儀。

各國貴族用餐不盡相同,對有經驗的人而言,靠用餐順序與刀叉用法就能判斷對方來自哪個國家,擁有什麼等級的爵位。即使教廷對用餐禮儀有相應的培訓,但絕大多數貴族出身的神官加入教廷時業已成年,用餐習慣早已固定,判斷起來並沒有太大難度。

這個方法在瓊斯招待其他教廷神官的宴會中,屢試不爽。然而,這次瓊斯卻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埃蘭維爾的用餐禮儀是標準的教廷式,她看了半天,一杯酒都快被她抿完,她仍舊沒找出絲毫破綻。

“若非知道您是教廷的神官,光看您的動作,我都會認為您出身哪國王室。”放下酒杯,瓊斯狀似無意地恭維道,“我的長女都做不到像您這麼標準。她性格急躁,有時舉止粗魯,就連魔法都沒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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