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8頁
珀西的話還沒問完,辦公室的門便響起。得到允許,祭司走進來交給珀西兩個信封,然後退出辦公室。
信封是銀輝領領主的舞會邀請函。
開啟信封,看清羊皮紙上的內容後,埃蘭維爾饒有興味地點點信封。
“銀輝領領主還真是訊息靈通。”她收好邀請函,起身對珀西道:“我的提議永遠有效。”
作者有話說:
珀西對埃蘭維爾的看法:我塌房了
。
艾米莉:我沒裝傻,是埃蘭維爾什麼都沒和我說
。
雲岫:不知道怎麼回答,讓我想想埃蘭維爾平時是怎麼做的
。
埃蘭維爾:早知她在,我就不來了
。
第54章
從西恩那得知埃蘭維爾也收到邀請函, 雲岫留下艾米莉與西恩在花園裡相互試探,她飛速跑到大主教辦公室。她不擔心艾米莉會說漏嘴,除了任務目標外, 埃蘭維爾半個字都沒和她們透露。縱使西恩有心試探,也只會得到和剛才一樣的結果。
比起西恩這邊,她更擔心埃蘭維爾。艾米莉同她說的那些話含糊不清,加之珀西的態度冷淡, 難免令劍修疑心珀西會為難神官。見門被推開, 埃蘭維爾從門裡走出,她快步衝到埃蘭維爾面前,小心打量著對方神色。
埃蘭維爾神色如常,坦然地迎接雲岫的打量,甚至還有心情玩笑:“完整歸來。”
“情況怎麼樣,她沒為難你吧?”
“我只是個普通大主教,比不得埃蘭維爾閣下權勢滔天。”
聽到雲岫的話,珀西因猜到西恩與銀輝領貴族相互勾結而不甚明媚的心情, 又升起幾團陰雲。她陰陽怪氣地說道:“我可不敢對埃蘭維爾閣下有半分不敬,更別提為難她。”
越過埃蘭維爾肩膀, 雲岫警戒地盯著站在埃蘭維爾身後的珀西。對方正滿臉冷鬱地看著她們。劍修毫不客氣地瞪回去,她上前幾步,伸手把想開口緩和氣氛的埃蘭維爾撥到自己身後。她牢牢擋在埃蘭維爾身前,神情冷淡,大有珀西欲對她們不利就立刻反擊的架勢。
“你這位下屬對你倒忠心。”珀西打量眼雲岫,意味不明地說句。
“不是下屬,是朋友。”
拍拍雲岫的肩膀, 溫暖的光系元素流入雲岫體內,埃蘭維爾示意雲岫放鬆。她從劍修身後繞出, 微笑著對珀西說:“友情不能用忠心形容。”
“真難得從你口中聽到這種話。”驚奇地搖搖頭,珀西理理衣袍,擺出送客的姿態,“你說的事,我會調查的。現在你們可以回休息室休息了。”
見珀西仍打算按自己的風格加入調查,埃蘭維爾挑挑眉梢,“你可以考慮接受我的提議,只要你願意,隨時都能聯系我。”晃晃手裡已經開啟的信封,她繼續道:“在那之前,你不妨先參加明晚的舞會。我想,屆時你會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作為教廷最著名的苦修士之一,珀西素來對充斥著奢華糜爛的貴族生活敬而遠之。她想也不想就拒絕埃蘭維爾,“我不去。宴會的繁華只會侵蝕人心。”
“凡事並不絕對。”埃蘭維爾道:“最好的偽裝就是融入。”
看著珀西逐漸隆起的眉心,埃蘭維爾都能猜到珀西會怎麼在心底斥責她喪失信仰。她雖不讚同珀西的行事準則,卻希望教廷能有更多像她一樣,能堅守底線的神官。因而,她對大主教連續數次的冒犯都表示寬容。若換其她人,她就早把人丟到邊緣區域,而非像現在般一再給予機會。
“想得到什麼,就要學會先給出什麼。”埃蘭維爾饒有深意地看著珀西,她相信對方是個聰明人,“結果會讓你滿意的。”
說罷,她微微頷首,領著雲岫轉身離開大主教辦公室。徒留珀西在原地神色不定。
[銀輝領的事遠比你想象中複雜,你要想完全掌握銀輝領教廷,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她回想著埃蘭維爾用精神魔法傳到自己腦中的話。她攤開左手,看著橫亙在掌心上猙獰傷疤,那是她當年與埃蘭維爾決裂時留下的。即使可以用魔藥消去,她卻沒有那麼做,而是留下傷疤,提醒自己不要再輕易相信埃蘭維爾這種利益至上的人。
但她明白埃蘭維爾是最適合對付西恩的人,至少她有底線,不會以犧牲無辜者為代價來達成目的。銀輝領表面平靜,實際各類關系錯綜複雜,否則她也不會至今沒能找到突破口。
她從不懷疑埃蘭維爾在這方面的能力,她唯一擔心的只有複現當年的事情。多年之後遲到的真相揭露,不叫審判。
盯著那道疤痕,她歎口氣,喃喃道:“我還能再相信你嗎?”
相信你能讓失聯案的始作俑者得到應有的懲罰,翦除銀輝領教廷的毒瘤,還給銀輝領教廷應有的清朗。
“她想做什麼?”
剛回去休息室,雲岫就氣鼓鼓地往椅子上一坐。她從沒見過像珀西這樣冒犯埃蘭維爾的人,可偏偏埃蘭維爾竟然還能容忍對方。她見慣了埃蘭維爾遊刃有餘地各色人,就算是貴族派法師對埃蘭維爾也會把不滿壓-在心底,保持表面和諧。
“就算與你存在齟齬,她也不能半點面子都不給你。”雲岫對珀西的印象跌至冰點,“何況你與她還是同級。”
話音落下,她遲遲沒有得到埃蘭維爾的回復。抬頭正撞進埃蘭維爾似笑非笑的眼神裡,劍修迅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的氣勢一下子就落下去,她耳根微紅,支吾幾句後乾脆道歉。
“抱歉,我偷偷打聽了你們之間的事。”
“艾米莉告訴你的?”雖是問話,但埃蘭維爾語氣卻十分篤定。走到雲岫身邊,埃蘭維爾笑問道:“為什麼想到去問她?”
“你聽到珀西的名字後,心情明顯變差。”
垂下頭,雲岫老實說出心裡想法。埃蘭維爾曾經向她承諾過會對她知無不言,可劍修不想拿這種事去惹神官煩心。直覺告訴她,珀西在埃蘭維爾心中並非路人,否則埃蘭維爾不會情緒低落。
聽到劍修的話,埃蘭維爾不由微愣,再看劍修一副做錯事的喪氣模樣。她下意識地伸手摸-摸劍修頭。忽然,頭頂一暖,雲岫抬眸看見埃蘭維爾眸光柔和。彎彎眉眼,她反射性地衝對方揚起笑容。
等與雲岫四目相接時,埃蘭維爾方才意識到,自己正摸著劍修腦袋。表面淡定地收回手,她把手背在身後。
“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讓你和我一起煩心,我和她之間的事歸根結底只是觀念不合。”
埃蘭維爾沉吟會,似乎是在組織語言。她簡略地把當初發生的事告訴雲岫,她邊說邊悄悄觀察劍修神色,竟罕見地生出幾分微妙的緊張感。
“如果是今天的你,你還會那樣做嗎?”誰知,雲岫聽完後,沉默半晌才問出個令埃蘭維爾驚訝的問題。
“會,但我應該能處理得更好。”
哪怕知曉以雲岫的性格並不會認可自己當年的處理方式,埃蘭維爾也沒有像哄孩子般說不會。她坦承地告訴雲岫自己的想法,她從不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
“至少,”她垂下眼瞼,遮住眸內情緒,“我會用更溫和的手段阻止珀西。”
“就像你讓我拔劍一樣嗎?”劍修突然笑道。她想起在格瑞斯時,她和埃蘭維爾曾討論的話題。
“是。”
點點頭,埃蘭維爾知道雲岫指的是哪件事。她撫撫尾戒,“我絕不會阻止你拔劍。”
“只是要在合適的時機?”雲岫歪歪頭問。她有些好奇埃蘭維爾的承諾是否是受當年之事的影響。
“有部分吧。”埃蘭維爾笑笑,她坐在雲岫給自己讓出的空位上,“但更多是那些人應該得到懲罰。”
“你為什麼不把這些話告訴珀西?”眨眨眼睛,雲岫疑惑道:“或許她會理解。”
“她太剛正,隻想立即驅逐黑暗。”靜靜地注視著雲岫,埃蘭維爾覺得這或許是她最欣賞劍修的原因所在,“在她的世界裡,永遠不存在伺機而動,隻存在黑白分明。”
聽到埃蘭維爾的評語,雲岫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她冷聲道:“這叫迂腐。”
她想起仙門裡曾有位嫉惡如仇的符修,對方拚著喪命的風險也要揭露墜入魔門的大能。結果大能背後是數十個宗門長老,最後她打草驚蛇,連帶著與她同去的修士一並犧牲。她的師姐也在其中。
雲岫偶爾會想,若當初那位符修能夠再隱忍些,是否結局會不一樣。但她很清楚,她們無法忍受。見惡必除,是她們的道。換作當初的她,她亦會選擇與那些人對抗到底。可現在她明白,不是所有的黑暗都能即刻消散。
“玄明?”
敏感地覺察到雲岫的情緒波動,埃蘭維爾起身喚道。她的聲音像陣清風,吹散雲岫心頭的怒氣。見劍修冷靜下來,她剛準備開口,卻被如旋風般衝進來的人影所打斷。
“氣死我了。”
猛地推開房門,再甩上,艾米莉像陣風般刮到埃蘭維爾與雲岫身邊,她抄起酒壺替自己倒滿一杯威士忌,咕嚕幾下喝完,重重把喝完的錫杯砸到桌上,她向兩人抱怨道:“這西恩怎麼回事?一直纏著我問東問西,我都說我不知道,她還懷疑我在騙她。那個騎士長凱也是,正經實力沒多少,回來後全程跟在西恩身邊。兩個人架著我都快把銀輝領教廷轉三遍了,話裡話外都在說珀西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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