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62頁

3,20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話音落下,歡快的圓舞曲重新響起。沒等雲岫反應過來,埃蘭維爾便已帶著她開始擺動身體。

事發突然,雲岫踉蹌下,險些跌進埃蘭維爾懷裡,所幸她很快穩住身形,按照埃蘭維爾的提示移動腳步。前進,後退,旋轉,她從未與埃蘭維爾站得這麼近過,近到她能清晰地看清埃蘭維爾臉上的每一處細節。

她知道埃蘭維爾相貌出眾,哪怕是身穿最普通的法師袍,也難以掩蓋神官自身的風采。但直到現在,雲岫才算真正認真欣賞起對方的容貌。修長捲曲的睫毛,如天使雕塑般立體的五官,最吸引雲岫的,還是埃蘭維爾那雙碧綠如翡的雙眸。

她們身量相當,只要她稍一抬眸,她們的視線便在空中相接。她覺得自己似乎要迷醉於那汪碧波之中,她愣愣地望著埃蘭維爾,沒有注意音樂悄然轉了個調。

直到雙足騰空,被埃蘭維爾攔腰抱舉,旋轉一週,雲岫方才清醒。

“抱歉,我剛剛在發呆。”她語帶歉意。

“你永遠不必為這種事向我道歉。”埃蘭維爾領著雲岫旋身轉彎,神官袍袍角如同只白色蝴蝶,在兩人腳邊蹁躚翻飛。她手臂微微用力,拉近與劍修的距離。她笑道:“我忽然覺得跳圓舞曲也沒那麼糟糕。”

“是嗎?”不需要埃蘭維爾提醒,雲岫已經記住舞步。雖然還做不到像旁人般遊刃有餘,但應對當前的音樂毫無問題。她道:“你跳得這麼好。”

“工作要求而已。我過去一直覺得圓舞曲太不穩重,不適合進入宮廷與有違禮儀。”

“現在呢?”雲岫順著埃蘭維爾的話問道。

“看在它讓我覺得跳舞是令人開心事的份上,我決定暫時不說它輕浮愚蠢。”埃蘭維爾俏皮地說。她鬆開攬在雲岫後背的手,抬起右手示意劍修旋轉。等到雲岫轉回,重新握住雲岫手時,她歪歪頭笑問道:“下一節互換?”

站在舞池旁邊安心地充當壁花,珀西憑藉冷臉成功嚇退不少企圖前來搭訕的貴族。她對這種充斥著聲色犬馬、紙醉金迷的場合十分排斥,尤其是在看到西恩換了不止十個舞伴後,她的表情愈發冷峻。

那些舞伴幾乎都是銀輝領大貴族的家庭成員,她想起埃蘭維爾對自己說過的話。到任以來,她所下達的命令,但凡涉及銀輝領便難以執行。西恩總對她說,銀輝領法師勢力龐大,必須考慮銀輝領領主的感受。如今看來銀輝領領主是否對她不滿無法確認,西恩與銀輝領貴族相互勾結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難怪魔法種子失聯多年,米那斯希爾都沒人發現。珀西和自己的直系上司,身處法魯帝國首都阿諾瑞恩的紅衣大主教米婭,相看兩相厭。米婭是凱勒布的忠實黨羽。早在她和老師凱勒布鬧翻時,米婭就私下放話,將永遠清算她的背叛。自那之後,除非必要,任何要事她都只上報給大區審判所,得益於此,審判長對她還算庇護。

對比起米婭來,珀西瞬間覺得埃蘭維爾順眼不少。然而,下一秒她又重新改變自己的想法。

舞池裡,埃蘭維爾與雲岫相擁起舞,兩人氣質出眾,配合默契,舞步靈動,給人以超凡的視覺享受。任誰看到,都會覺得她們十分登對。

這正是問題關鍵所在,珀西眉頭緊鎖,兩個神官不應該跳得比情侶還好。雖說教廷的神官或聖騎士擁有情-人已經是個眾所周知、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但這事放在埃蘭維爾身上,卻令珀西難以置信。

她原以為埃蘭維爾只是個不講表面道德的政客,在私德上仍是個正經神官,但看著舞池裡的兩人,她隱隱感到幾分不對。

關於珀西心中所想,舞池裡的兩人並不知情。

在上一節裡交換主導方後,雲岫攬著埃蘭維爾腰,低聲道:“我感覺這比我揮五千下長虹還累。伴奏太多變了,我感覺我記的舞步都不夠用。”

“跟著你的感覺跳。”埃蘭維爾忽然改變舞步,“就像我一樣。不用去想標準舞步是什麼,這不是刻板的小步舞。圓舞曲最初就是市民產物,活潑輕鬆才是它的本質。”

迅速跟上埃蘭維爾的變化,雲岫像點開奇經八脈般,領悟到什麼。她輕聲說句冒犯了,隨後收緊手臂,將埃蘭維爾拉到自己懷中。她抱著埃蘭維爾闊步繞場旋轉,翻飛的袍角在空中劃出道優美弧度。

學著剛剛瞟到的樣子,雲岫攬著神官向下彎腰。埃蘭維爾十分配合地後仰。四目相接時,除了那片碧湖,她也看不清其他,心臟跳動的聲音猶如擂鼓在她耳邊敲響。她屏住唿吸,生怕驚擾到這一切。

音樂節奏驟然變化,她如夢初醒般迅速拉起埃蘭維爾。為了平息紛亂的心跳,雲岫加大動作幅度。埃蘭維爾饒有興味地挑挑眉,她開始好奇劍修還要做什麼,欣然接受對方的不按套路出牌。

漸漸地,場上其他人停下動作,退到舞池旁邊。她們的目光都為還留在舞池裡的一對璧人所吸引。

只見埃蘭維爾與雲岫彼此之間相互試探、靠近,腳下步伐不斷隨著音樂節拍變化,甚至到最後是她們領著伴奏團改變節拍。旁觀者覺得她們不像是在跳交際舞,更像借舞蹈講述屬於她們的故事。

一股無形的氣氛將她們與眾人隔開,兩人沉浸在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用舞步交流。從陌生到熟悉再到分離,直至音樂停止,眾人仍沉湎於剛剛的舞蹈中,久久無法回神。

一曲終了,埃蘭維爾與雲岫分手各自站定,每個人的鬢角都微微濡溼,胸腔小幅度地起伏著。視線相交,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喜悅。

埃蘭維爾微笑著後退半步,她沒有按慣例行宮廷禮,而是行傳承自古時人類的問候禮。這是她的家族與教廷成員對自己所認可的人最高禮節。

雲岫學著埃蘭維爾的樣子回禮,再度起身時,她才發現舞池裡只剩下自己與埃蘭維爾。

“或許我們該牽手逃跑?”雲岫笑道:“就像你講過故事一樣。”

“是個不錯的主意。”埃蘭維爾點點頭,眉眼間盈滿笑意。

“兩位的舞蹈真是精彩。”領主的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她一邊鼓掌,一邊走到埃蘭維爾身邊,“閣下舞姿優美,看得我都想邀請您共舞一曲。可惜我在這方面沒什麼天賦,連與自己的丈夫跳舞都沒有默契,還是不要惹人笑話的好。”

聽到領主的話,埃蘭維爾導致換上習慣性的禮貌微笑。她溫聲道:“感情的深淺與否不能用舞姿來衡量,您與殿下鶼鰈情深,我想,哪怕不用共舞,殿下都能知道您的深情。”

埃蘭維爾話音未落,人群中便傳出低低的笑聲。誰都知道銀輝領主生性風-流,情-人無數。她與丈夫是出了名的怨侶。

聽到埃蘭維爾說她與丈夫是佳偶,瓊斯表情微僵,她不相信埃蘭維爾不知道自己與丈夫是表面夫妻,彼此相看兩厭到連開場舞這種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做,整場舞會都周旋於各自的情-人之間。

對比現實,埃蘭維爾的話更像是嘲諷。她扯扯嘴角,企圖繼續把話題引回埃蘭維爾與雲岫身上,“但像您與修閣下跳舞時的默契,絕不是剛認識的人就能達到的。若說您兩位感情淺,恐怕也不太恰當。”

儘管到現在都沒試探出埃蘭維爾此行的真實目的,但瓊斯並不介意趁機給這位在民眾之間風評極佳的審判士添點桃色新聞。以此來為諾明學院那些貴族派法師出口惡氣,順便再拉攏下她們。

聽出瓊斯的話外之音,雲岫眉尖一蹙,當即就要出聲解釋,卻被埃蘭維爾阻止。

“我們感情的確深厚。”

場上傳來低低的吸氣聲。與情-人曖昧是一回事,可從來沒有一個神官敢當眾承認,這無異於是自斷前程。

自以為埃蘭維爾承認,瓊斯與西恩心頭一喜,正準備開口將這事釘死。誰知,又聽埃蘭維爾道:

“如果不曾共同對抗邪惡,並肩作戰,我也不會帶修來到銀輝領調查黑暗生物的行蹤。”

衝瓊斯微微點頭,埃蘭維爾佯裝歉意地說:“很抱歉,在您的舞會上宣佈這個黑暗生物在附近出沒的訊息。事出突然,正好貴領的貴族們都在,我也就現在宣佈這個訊息。多事之秋,希望各位能提高警惕。”

“感謝閣下的提醒。”

不用回頭看,瓊斯都知道自己手下這群貴族們已經被黑暗生物出現的訊息吸引走全部注意力,根本無暇顧及埃蘭維爾的感情生活。

她險些咬碎後槽牙,她沒想到埃蘭維爾竟然真的敢把黑暗勢力捲土重來的訊息說出去。她暗罵狼人的粗心,以致於讓審判所抓住馬腳,又慶幸對方只知道是黑暗生物,不知道她們的交易物件是狼人,更不知道法師塔裡的事。

“如果需要我們幫助,請您務必開口。”瓊斯假裝憂心忡忡地說:“殲滅邪惡是我身為先知後人應盡的義務。”

“感謝殿下的慷慨襄助,您不用過度擔心,黑暗生物目前只是在城外活動。”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