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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意到瓊斯聽到黑暗生物時不正常的微表情,埃蘭維爾不動聲色地壓下心底疑惑,她繼續客套道:“如果有需要您的幫助,我會隨時聯絡您。時候也不早了,感謝您的熱情款待,請原諒我們的提前離場。”

作者有話說:

艾米莉(探聽情報中):為我花生。

第58章

拿出另一顆和之前丟到窗外的種子一模一樣的種子, 握在手心裡,艾米莉瞳孔外圈散發著淺綠色光暈,她小心地將精神力與種子相勾連, 光暈顏色逐漸轉深,漸漸覆蓋住她整個瞳孔,將灰色淺瞳變為濃郁的墨綠雙眸。

這是阿卡倫森林獨有的雙生樹伊爾維的種子,伊爾維是兩株並蒂生長的樹共有的名字, 它們同感共生, 無論相隔多遠,總能透過一顆樹體會到另一顆所感受到一切。

聖戰時,天使常用伊爾維作為通訊羽毛的替代手段,用來溝通散落在維爾納大陸各地的作戰堡壘。時至今日,在歐斯阿諾爾已被廢棄的中-央教廷植物園中,還保留著一片枯萎的伊爾維林。它們曾為天使掌握各地戰況,做出過卓越貢獻。

它們中的部分還經天使懇求,得到母神賜福, 成為樹人,以牧者的身份統領森林, 參與聖戰。為紀念它們的功績,哪怕聖戰結束後,伊爾維漸漸消亡,亦不再擁有統御森林的能力,教廷仍保留著那片樹林。

阿卡倫森林是大陸僅存的伊爾維棲息地,精靈們從出生開始就學習如何與植物溝通。伊爾維是她們最先溝通的物件,它的種子也是年幼精靈與其它植物溝通的媒介。這對種子一直陪伴著艾米莉, 是她最相信的夥伴。

法師塔坐在銀輝廣場旁邊,青石板鋪就的平滑地板, 每天都有專人維護除草。單憑艾米莉目前的實力,難以跨越法師塔鐫刻著無數魔法陣的外牆,溝通塔內的植物。她只能藉助伊爾維的能力。

誰都沒有注意到在高聳的黑塔腳邊靜靜躺著一顆毫不起眼的褐色種子,它小心地緊貼牆壁,卡在塔基與廣場地面石磚之間的縫隙裡,藉助縫隙的遮掩藏住表面的亮光。

艾米莉搖搖頭,等那股眩暈感緩解後,她才重新睜開眼睛。伊爾維聯接的植物似乎是株雜草。她努力仰頭向上望,粗糙的石塊壘成的牆壁表面殘留著深深的裂縫,好像被什麼人暴力破壞過,房間裡瀰漫著陳腐的血腥味,斜前方的地面還有灘半凝固的血泊。

忽然,房間裡響起鐵鏈相互碰撞的聲音,緊接著眼前一亮,幾個身型健碩的莽人押著個被五花大綁的年輕法師開啟鐵門。她下意識地屏住唿吸,此刻艾米莉才意識到這是間地牢。

為首的刀疤女把手裡的提燈掛在石牆上,她揮揮手,示意手下把法師帶進來。提燈是最普通不過的油燈,燈光昏暗,房間內部狹小,幾個大漢一進來,他們的影子就把剩下那點光亮完全擋住。

“起來,別裝死。”刀疤女從手下手裡接過桶冷水直接潑到法師身上。

冰冷的水碰到傷口,使法師連哆嗦。他虛弱地掀起雙眼,沾滿髒汙的金髮貼在臉上,水滴沿著髮絲滑落。他低低地喘氣,連睜大雙眼的力氣也沒有,更別提坐起來回答問話。

“我真的……不知道。”他斷斷續續地說道,每往外蹦一個字都彷彿要耗盡全身力氣。

“你不知道?”

刀疤女冷笑聲,她走到法師面前蹲下,蒲扇般的手像鐵鉗一樣牢牢掐住法師下巴。她一隻手提起法師,另一隻手扒開法師闔起的左眼,露出裡面的藍綠色瞳仁。

瞧見法師瞳底的那圈獨特紋理,她微微加重力道,“你的眼睛可不是這麼說的。除了初醒人類的後代,可沒誰眼睛長這樣。”

雜草生長在牢房的最角落,刀疤女魁梧的身軀把法師擋得一乾二淨,艾米莉什麼都看不到,就在她準備切換視角時,初醒人類一詞險些令她叫出聲。

她瞪圓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初醒人類是長身人中最先甦醒的三支族裔,她們實力強大,能征善戰,是聖戰時期天使與精靈最好的盟友。她們組建了最早的人族軍團與國家,少數勇武者曾與精靈並肩直面惡魔,為天使的反-攻贏得時間。

維爾納大陸那些歌頌古時人類英勇壯舉的詩歌有一半是寫的她們。隨著世事遷移,聖戰結束,初醒人類的後裔日漸衰落,其中一支血脈斷絕,剩下兩支則分別建立了法魯與芬薇兩國。

芬薇皇室成員數量稀少,不超過十人,深受血脈影響,無法與特定家族以外的人通婚。只有法魯帝國皇室才勉強能稱得上人丁興旺,但她們也不再壽命悠長。

難道他是第三支的後裔?艾米莉眉頭緊鎖,她不知道銀輝領抓捕初醒人類後裔是為什麼,但無論如何,初醒人類的後裔都不該遭到這種折辱。她只恨自己實力不夠,沒法強行闖入法師塔解救那個法師。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生下來就這樣。”法師虛弱地說。因為長時間地強行睜眼,他眼眶裡蓄起淚水。他語帶痛苦,“我連初醒人類是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照常進行畢業遊歷,為什麼會遭到這種非人折磨。

見法師的話不似作偽,刀疤女冷哼聲,隨手把法師丟到地上。她輕蔑地看一眼躺在地上如死狗的法師,拍拍手站起身,踢了踢法師,“男的就是沒用。另一個女人可比他抗打多了。”

“大人,現在怎麼辦?”一個下屬問道。

“丟給老禿鷲,這種事還用問我?”

刀疤女惡狠狠地瞪了眼手下。

下意識地打個哆嗦,手下嚥咽口水顫顫巍巍地問:“可…可是那邊說還差人”

他的話還說完就被刀疤女打斷,她不耐煩地說:“難道還要我給她們去抓皇室不成?你我有幾個腦袋夠法魯皇帝砍的?”

說著,她火氣上來,又狠狠踹了腳法師,“給的破東西能找到這種雜種就不錯了,還想我去抓純血?是我瘋了還是她們瘋了。”

撂下這句話,刀疤女勐地推開守在門口的手下,一路罵罵咧咧地走出牢房。

握住種子的手微微收緊,艾米莉深吸口氣,最後看眼躺在地上的法師記住他的樣子,然後默唸咒語轉換視角。

她努力尋找著刀疤女口中老禿鷲所在的房間,連續更換數十個聯接植物之後,視角終於穩定在了一間昏暗的密室裡。

剛一接收到伊爾維所共享的感知,艾米莉差點沒吐-出來。房間裡的腐-敗味與血腥氣混雜成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味道,令生性好潔的精靈難以忍受。

隨之而來的是自背後生髮的寒意,哪怕隔著伊爾維與那株曼溫娜花,她都能覺察到深深的邪惡烙印。氣息的主人絕非現存的黑暗生物可比,它更像是艾米莉睡前故事裡,母親所講述的古時惡魔。

從戒指裡取出片樹葉含在口中,艾米莉定定心神,繼續打量起這間密室。她一眼就認定站在房間角落的鷹鉤鼻男人就是刀疤女口中的老禿鷲。

只有他的頭禿得放亮。

“這些還不夠。”和他外表不符的清亮聲音險些令艾米莉懷疑自己聽錯。老禿鷲敲敲手邊的書桌,對另一個亞麻髮色女人說道:“單憑我們手頭的初醒血脈根本沒法喚醒雕像。那些傢伙的血統太雜。”

“到底是摻雜了凡人血脈。”

女人冷嗤聲。她與老禿鷲都是狂熱的血統論者,生平最驕傲的便是自己作為先知直系後人的身份,最是看不起平民。

女人問:“提純魔法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差滴精靈血。”老禿鷲道:“聽說狼人新進了一批貨,到時應該能找到我們要的東西。”

“它們會給嗎?”

女人很清楚提純魔法所需要的絕非普通的精靈鮮血,否則地牢裡的那批精靈活不到現在。她和狼人打過數次交道,她很難相信狼人會放手那麼重要的東西。

“它們會願意的。”老禿鷲低低笑道:“一滴瑟蘭娜的血換半滴阿格拉塔爾的血,誰都知道這買賣划算。”

聽到這,艾米莉心下一驚,氣息一亂險些暴露自己。

覺察到房間裡轉瞬即逝的陌生氣息,老禿鷲厲聲呵道:“是誰?”

他那陰冷的眼神在密室裡來回掃視,企圖找到偷聽者。

“你感覺錯了吧。”女人對老禿鷲疑神疑鬼的性子頗感無奈,她說道:“人都在幕努宮參加宴會。再說,你覺得憑教廷那幾個傢伙能在我們兩個魔導師眼皮子底下潛伏嗎?”

女人的話加上確實沒有找到陌生氣息的主人,讓老禿鷲收回視線。他走到密室的另一邊,掀開蓋在雕像上的絨布,“你說,會是她在看我們嗎?”

絨布下儼然是尊縮小版的教皇雕像,它與擺在銀輝領教廷裡的那尊阿格拉塔爾雕像幾乎一模一樣,甚至密室裡的這尊雕刻得更為細膩精緻。

但在艾米莉眼中,那尊雕像不僅不像阿格拉塔爾,還陰森得出奇,和惡魔雕像沒有區別。

“你快把它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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