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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西恩的解釋, 雲岫在心底嗤笑。一個天資不足還能解釋,要說那麼多孩子全部天資愚鈍簡直是無稽之談。她沒有出聲反駁,而是冷眼看著西恩表演。

微微頷首,埃蘭維爾對西恩的解釋不置可否。她把卷軸收好,沾沾墨水寫下個便籤訂在卷軸外。

西恩無法確實自己的說法是否取信於埃蘭維爾。回憶起她與瓊斯商定的計劃,她攏在袖子裡的手不自覺握拳。既然審判士沒打算走,那她們乾脆就把人留在這。她眸光幽暗,不斷在心裡斟酌盤算著待會要說的話。

“西恩主教。”

被埃蘭維爾叫到, 西恩勐地驚醒。她收斂好眸底異色,語帶恭順地問埃蘭維爾有何指示。

“我只是好奇, 怎麼是你來送卷軸?”埃蘭維爾探究地看著西恩,微笑著說出西恩最討厭聽到的話,“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教廷整理檔案吧。”

顴骨處的肌肉狠狠抽搐下,西恩在心底大罵埃蘭維爾。要不是對方,自己怎麼可能淪落到被困在藏書室整理教廷卷宗的地步。她臉上卻仍舊保持討好的表情,“銀輝領的送信人把文書送到我那了,正好我有事想向閣下您匯報, 索性搶一回隨從祭司的工作。”

挑挑眉,埃蘭維爾饒有興味地撫撫尾戒。她很好奇西恩能說出些什麼, 艾米莉可沒少和她抱怨,西恩一直不安分企圖和瓊斯取得聯絡。她輕嗯聲示意西恩繼續說下去。

“這段時間翻閱卷宗,我突然想起件我剛到銀輝領教廷任職時發生的怪事。”

眼角餘光悄悄掃過坐在埃蘭維爾旁邊的雲岫,哪怕知道雲岫是審判士親信,西恩都不免感慨埃蘭維爾對雲岫的優待。她還沒見過教廷哪個中高階神官會替自己的隨從神官在辦公桌旁加張小桌,讓人坐在自己身邊。但這樣更好,只要她們其中一個出事,另一個肯定會方寸大亂。

“在法墨湖旁,有人目擊過疑似巫妖的亡靈生物出現。”見埃蘭維爾沒有阻止的意思,西恩繼續說道:“而在珀西大主教到任的前一週,同樣有人目擊到巫妖現身。”

“這件事你有匯報過珀西嗎?”雲岫問。她狐疑地看著西恩。她在維恩鎮見過巫妖,她不相信以巫妖的實力會甘心躲藏在法墨湖旁,更不相信目擊者能平安歸來。

絲毫沒有被雲岫的問話困擾,西恩面不改色地說道:“我曾派人去探查過,結果毫無發現。我便沒有拿這件事去打擾珀西閣下。”

“現在怎麼又來和我們說?”雲岫咄咄逼問道。

“我聽說兩位閣下在肯鎮遇到黑暗生物。”

微微停頓下,西恩當然清楚那些黑暗生物是怎麼回事。法墨湖旁的山洞是銀輝領出了名的黑暗生物巢穴,不過因強獸人沒對銀輝領造成什麼實質性威脅,歷任領主與大主教都沒心思去管罷了。

但自從珀西三人去過山洞後,那些黑暗生物像發瘋般接連冒出,在銀輝領領地裡四處遊蕩劫掠,令珀西不得不率隊外出,履行消滅黑暗的職責。西恩正是知道這點,才有恃無恐地來欺騙埃蘭維爾,“最近黑暗勢力猖獗,我聽說巫妖有驅動黑暗生物的能力,所以才趕快來報告兩位閣下。”

食指敲敲扶手,埃蘭維爾若有所思地轉轉眼珠。她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麻煩西恩主教率隊前去探查。”她抬抬手,制止西恩開口,“你可以隨意帶你想帶的祭司與騎士。”

聽到埃蘭維爾的話,西恩不由愣在原處。按她的設想,埃蘭維爾應該會讓雲岫或親自帶隊前往調查才對,以防讓她重新接觸到銀輝領教廷權力。若換一週前,她定然會高興地接受這個任命,然而現在她卻搞不清埃蘭維爾到底在想什麼。她不敢應答,生怕是埃蘭維爾覺察到什麼給她設下的陷阱。

“西恩主教不必擔心銀輝領的教務。”埃蘭維爾繼續道:“我會處理好這些事。”

在埃蘭維爾強硬的態度下,西恩最終拿著任命狀走出辦公室。她剛出辦公室便立即叫來騎士長,讓人去給瓊斯報信。

辦公室內。雲岫同樣被埃蘭維爾的決定弄得一頭霧水,西恩剛走,她就轉過身子問埃蘭維爾。

“讓強獸人陷入暴動的不是巫妖,是邪靈法師。”隨意把記載法師資訊的卷軸塞進檔案堆裡,埃蘭維爾解釋道:“自從珀西說銀輝領有法師能看到幽界,我就起了疑心,寫信去中-央教廷。昨天我收到老師的回復,那是邪靈法師的能力。”

受母神賜福的人太少,這種人每個教廷都有記載,而上一次記載是兩千年前。埃蘭維爾也是接到老師的回信才敢確定法師的真實身份。

“她是黑法師?”

“亡靈魔法是暗系魔法的分支。”埃蘭維爾耐心地和雲岫解釋道。

普通的亡靈法師並不是黑法師,但若她們墮-落成惡靈法師,那她們幾乎就是最難對付的黑法師型別。亡靈遊蕩在幽界,要修習亡靈魔法需要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許多法師經不住誘惑,選擇走捷徑墮-落成黑法師,以此快速提升實力。

因此,教廷大量銷燬在各國流傳的亡靈魔法資料,目前只有中-央教廷還保留封存有亡靈魔法書。埃蘭維爾不知道珀西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但她卻不怪珀西沒說。這本就是教廷秘辛。珀西與凱勒布決裂太早,不知道實屬正常。

“這銀輝領到底還藏了多少邪修。”

聽完埃蘭維爾的解釋,雲岫語帶憤慨。在她眼裡,藏汙納垢都無法形容銀輝領的黑暗。忽然,她意識到什麼,“山洞裡襲擊我們的黑法師是她?”

“我暫時無法確定。”埃蘭維爾搖搖頭道:“唯一能肯定的,她們在策劃什麼,所以我才讓西恩帶隊去查。”

“她八成什麼都查不出來。”

“我的目的本來也只是讓西恩離開銀輝領主城。”向後靠在椅背上,埃蘭維爾疲倦地揉揉太陽穴,“珀西與艾米莉都不在,我沒精力去應付她,索性把她放出去,省得她給瓊斯通風報信。”

眨眨眼睛,雲岫遲疑地問:“你想行動?”

“不是我想行動,是瓊斯想行動。”

半撐著頭,放鬆下來的埃蘭維爾像只慵懶的貓。她笑著問雲岫,“你說什麼情況下,會讓她費盡心思地想引走我?”

“法師塔裡的雕像即將復活。”得到埃蘭維爾肯定的眼神,雲岫眼睛一亮,她繼續說道:“她為了避免你發現不對,必須讓你走。”說到這,劍修彎彎眉眼,“但她沒想到你還在這,甚至你都不打算出教廷。”

滿意地點點頭,埃蘭維爾笑望著雲岫得意的樣子,眸光柔和。大戲帷幕即將拉開,她的確不會走。銀輝領的法師塔是時候倒塌了。

“我猜,接下來肯定又是哪裡或誰出事,讓你去救。”連續經歷兩次相同的套路,雲岫難免對瓊斯的手段感到無語。她對埃蘭維爾吐槽道:“她能換個新穎點的陷阱嗎?”

“好用就好。”起身摸-摸雲岫的頭,埃蘭維爾笑道:“先看看西恩能給我們帶回什麼訊息吧。”

比西恩先到銀輝領的是血族。

隨手把斗篷丟到椅子,艾米伸伸懶腰,捏捏後頸,活動下筋骨。她推開窗戶,站在窗戶側邊。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黑色的法師塔。漆黑的法師塔將教廷廣場前的母神雕像擋得一乾二淨。

“銀輝領這群法師還真是狂妄。”艾米舔舔自己的尖牙,語氣裡滿是嘲弄,“竟然妄圖與神比肩。”

“否則她們也不會蠢到想復活阿格拉塔爾。”

輕輕啜飲自己杯裡的鮮血,貝拉難得贊同艾米的話。她的視線飛速掠過法師塔,又很快落回艾米身上。瞧見艾米那猩紅的雙眼,尖銳森然的白牙,她下意識皺皺眉頭。勒森魃的傢伙也沒比銀輝領的法師好到哪裡去,一樣的氣焰囂張。

“要不是你們瑞摩爾一代親王翠絲寫的那本書,哪會有這些破事?”艾米嗤笑聲,她打個響指,窗戶自動關上。她坐在貝拉對面,漫不經心地玩笑道:“要不是知道那本書是翠絲寫著騙人玩的,我都要懷疑是弗朗索瓦絲給銀輝領的。”

毫不客氣地翻個白眼,貝拉就知道自己與艾米這輩子都沒法和平共處。她冷哼聲,“要真是長老給的,銀輝領早就陷入黑暗。誰知道她們從哪裡得到那本書的。”她頓頓,和艾米強調道:“還有那本書和我們沒有關係,那不知道是哪個黑法師託名寫的偽作。”

“管它是誰寫的呢,反正我們只是來給小東西們幫點忙,助她們早日實現夢想。”攤攤手,艾米歪倒在椅子上。她打個哈欠,自從甦醒以來,她還沒回棺材裡睡過覺。

“快點完成吧。免得卡密拉又寄來血蝙蝠催促我們。”

德斯莊園被毀令卡密拉十分惱火,若非她及時抹掉莊園裡血族的痕跡,翡翠莊園也會一併暴露。

原本她只打算在銀輝領製造點動靜,轉移下教廷的注意力,好讓翡翠莊園的事順利進行,根本不想暴露銀輝領雕像的事,而瓊斯禍水東引的行為,讓她改變主意,決定把銀輝領在做的事揭得乾淨,以此報復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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