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1頁
想起血蝙蝠帶來的話,貝拉臉色頗為難看。同為五代血族,卡密拉卻把她當作後代般唿來喝去。她語帶不爽,“她倒是會給我們加任務。”
“誰讓銀輝領的傢伙把德斯莊園毀了呢。”艾米聳聳肩,反正都要到銀輝領,對她而言,無論是放出強獸人,還是催動雕像復活都沒區別。
“這出氣方式真奇妙。”貝拉撇撇嘴,“先說好,銀輝領裡的魔法書歸我。”
“隨便你,只要你能拿走。”
對艾米這種天生血族,黑魔法書只是雞肋。她對所謂的初醒人類後裔更感興趣。她打定主意,要搶幾個初醒人類後裔回去做血僕。
貝拉沒說什麼,她拿出通訊羽盒,輸入條訊息。然後收起羽盒,坐在房間裡,靜靜地等待她的聯絡人到來。
作者有話說:
埃蘭維爾:這些人一天天的,不能消停點嗎?
雲岫:好不好用我不知道,我只想知道什麼能打架。
艾米&貝拉:沒想到吧,又是我們。
第73章
我這是在哪?雲岫費力地掀起眼皮, 透過眼前朦朦朧朧的景象,她勉強推斷出自己應該在哪個昏暗房間裡。燈光煳成一片的光點,襯得走來走去的人影像只幽靈。
她掐掐中指指尖, 視線逐漸聚焦,她才看清房間景象。這都不能叫房間稱為地牢更合適。丹田處元嬰泛熱,她試探著運轉靈力,所幸靈力的執行不受影響。她略微放心。
撐起身子, 裝作一副失力模樣, 雲岫緩緩靠坐在地牢角落。她閉著眼睛緩緩整理自己回籠的記憶。
送走西恩的後兩天。
結束最後一次示範,雲岫揮袖把訓練場上留下的狼藉清掃一空,只留下邊角極難清掃的區域。她轉過身,對身邊的羅拉道:“你可以嘗試用魔力完成剩下的清掃工作。”
握緊法杖,羅拉頗為緊張,她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到。哪怕經過這麼久的訓練,她仍覺得自己與雲岫存在極大差距。
神情溫和地站在羅拉旁邊,雲岫分得清輕重。就算她對羅拉的行事作風再不滿, 也不會將情緒帶入教學中。她鼓勵羅拉,“相信自己。”
抿抿唇, 迎上雲岫溫和的目光,羅拉深吸口氣,緩緩釋放精神力勾連空氣中元素,操縱魔力完成清掃任務。耳邊響起雲岫肯定的讚賞聲。她心底忽然劃過絲愧疚,羅拉能感受到雲岫的善意與慷慨,可惜她來請教對方的目的並不單純。
她很清楚雲岫與埃蘭維爾能發現她那再明顯不過的破綻,卻一直沒有採取行動處理她。她不知道埃蘭維爾是否在釣魚, 企圖從她這裡得到更多,但她知道雲岫沒有那些心思。雲岫是真心教導她。
然而為了艾爾的計劃, 她必須利用對方,儘可能多地讓她們懷疑上法師塔,甚至在必要時候主動告訴她們法師塔內情。可埃蘭維爾太能忍了,即便她在卷軸里加上喬的化名並註明對方能力,她都沒有任何行動。連艾樂都猜不出埃蘭維爾到底在計劃些什麼。
眼角餘光瞟到雲岫的側臉,想起巴克派給她的任務。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個機會,一個可以讓埃蘭維爾正式對法師塔宣戰的機會。
思緒紛繁,魔力突然波動起來。望著被自己搞砸的那堆痕跡,羅拉歉意地說:“閣下,抱歉。我實力不夠。”
揮揮手訓練場清掃乾淨,雲岫視線輕輕掠過羅拉法杖,“不是你實力不夠,而是你沒集中注意力。”
她毫不客氣地挑明羅拉企圖隱瞞的事實。深邃的墨色雙眸緊鎖羅拉,她斥責道:“你在想什麼?如果是在戰鬥中,一個疏忽就能置你於死地。”劍修語氣不自覺嚴肅起來,要換在天衍宗指導,她早就出手教訓走神的師妹師弟了。
但站在她面前的是羅拉,雲岫收回拔劍指導的衝動。她道:“如果你狀態不好,我們可以下次再繼續。”
“非常抱歉,閣下。”羅拉再度向雲岫致歉。她臉色惶恐,生怕引來雲岫進一步的訓斥。
見狀,雲岫也不好再說什麼。她揮揮手,示意羅拉可以離開。不想,羅拉竟一反常態地站在原地。她難免生出些許煩悶,她實在不想再聽羅拉那些雲裡霧裡的話。
“剛好你們都在。”埃蘭維爾的聲音適時響起。
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雲岫看見埃蘭維爾的瞬間,眼睛放亮,她快步跑到埃蘭維爾身邊,笑著問埃蘭維爾為什麼來訓練場。
抬手製止羅拉的行禮,埃蘭維爾挑挑眉,佯裝抱怨地說:“下次我來前一定先給你發訊息。”
“哪裡的話。”雲岫無奈地搖搖頭,“這是教廷,你隨時都能來。”
簡單與雲岫玩笑幾句,埃蘭維爾將目光投向羅拉,她微笑道:“看來你的恢復情況還不錯。”
“多虧了您的救助。”羅拉恭敬道:“否則我估計還要在養小半個月的傷。”
她下意識地捏緊自己手裡的法杖,手心緩緩滲出汗水。羅拉沒料到這回會驚動埃蘭維爾。她實在不想面對這位,她總感覺埃蘭維爾看她的眼神和看個死物沒有區別,這種感覺在從山洞回來後,更為明顯。
“瓊斯領主剛剛發來邀請,邀請我們去參觀法師塔。”
從戒指裡取出封蓋好火漆印的羊皮紙信封交給羅拉,埃蘭維爾表現得十分誠懇,“可惜珀西大主教與西恩主教都外出剿滅黑暗生物,教廷需要人主持,還請你回去向瓊斯陛下轉達我的歉意。”
接過信封,羅拉對瓊斯的邀請行為頗感意外。這和巴克對她說的完全不同,來之前,巴克明明讓她想辦法把雲岫帶到城郊。難道是西恩的離開讓瓊斯改變主意?她捏著信封,遲遲不敢答覆埃蘭維爾。她不想成為瓊斯與巴克之間鬥爭的犧牲品。
目睹羅拉微表情變化的全過程,埃蘭維爾依舊保持溫和淺笑。她很好奇羅拉到底在為誰工作。瓊斯還是老禿鷲,抑或者別有其人?她撫撫尾戒,靜靜等著羅拉的回復。
正當羅拉猶豫時,她忽然摸到信封上的火漆印。她眸底飛速閃過抹光亮,她問道:“閣下,請問我能看下邀請函嗎?我最近兼任陛下的書-記官需要記錄這些公文往來。”
埃蘭維爾爽快地把邀請函給她。邀請函剛一到手,瞧見羊皮紙上熟悉的暗紋,羅拉心底瞬間有底。她臉色迅速一變,“這封邀請函是人偽造的。”
“你確定?”雲岫問。
她狐疑地看看羅拉手裡抖動的羊皮紙,她看得清楚,羅拉是在看到羊皮紙後才突然轉變的。攏在袖子的手悄然做好掐訣手勢,只等埃蘭維爾下令或羅拉亂動,她就能讓羅拉失去行動能力。
“我確定,我可以向母神立誓。”舉起手,羅拉神色慌張,她晃動著手裡的羊皮紙,“這不是陛下常用的羊皮紙。那個該死的黑法師,陛下一定是”
她再沒說下去,似乎在等埃蘭維爾反應。沒有接話,埃蘭維爾遞給雲岫個眼神。雲岫會意,一道靈力打出,羅拉瞬間失去意識。她及時接住倒下的羅拉。
兩指併攏點在羅拉前額,埃蘭維爾眸底白光湧動。經過一番記憶搜尋後,埃蘭維爾表情逐漸微妙。
“難為她周旋在三方之間。”
結束記憶搜尋,埃蘭維爾語帶諷刺。雖然為避免對羅拉造成傷害,她只能讀取近幾日的記憶,但足夠讓她弄清形勢。
“信上內容是真的,黑法師也是真的,假的是寫信人。”埃蘭維爾眸光微暗,“老禿鷲想甕中捉鱉,黑法師想引蛇出洞,至於瓊斯還想著怎麼送走我們。”
她簡要把自己看到的資訊告訴雲岫。
老禿鷲與黑法師分別在法師塔與城郊設定陷阱,準備活捉兩人。羅拉最後選擇投靠黑法師。根據羅拉的記憶,在山洞裡偷襲她們的黑法師就是喬安。她有意把她們引到城郊,送給喬安做實驗材料。
想起在山洞實驗室裡看到的場景,埃蘭維爾臉色頗冷,她早該想到,要沒人當內應,黑法師不可能對她們的動向瞭若指掌。
這群該死的地底老鼠,埃蘭維爾在心底罵道。她煩悶地轉轉尾戒,她沒辦法同時應對黑法師與銀輝領。忽然,她聽見雲岫說:“我去城郊,黑法師的事更重要。若是雕像發動,你就用我給你符籙切斷它們之間的聯絡。”
該死,羅拉的記憶是假的。
這分明是法師塔的地牢,雲岫勐地睜開雙眼。
“再不醒,我就要親自動手叫你起床。”扯開地牢鐵門,刀疤女走進地牢。她身材魁梧壯碩,一進地牢,整個空間瞬間逼仄侷促起來。
背部緊緊貼住牆壁,雲岫不想刀疤女說話的飛沫與手上沒擦乾淨的血漬濺到自己身上。她和埃蘭維爾待久了,也和神官一樣潔癖起來。要師尊看到我現在這樣,師尊大概會欣慰我終於不當泥人。她漫不經心地想。
“怎麼不說話?”刀疤女問,又向前邁一步。
“你想我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雲岫攤攤手,戴在手腕上的手銬鐵鏈嘩啦作響。她歪歪頭,滿臉茫然地看著刀疤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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