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鮮卑僕從兵

大漢對於內附異族的管制相當嚴格，鹽、鐵全都定額、定量供給，這便導致烏桓人沒有足夠多的鐵質箭頭，大多還停留在使用骨質階段。

烏桓、鮮卑的箭頭雖然不夠鋒利，但是會在馬糞汁中浸泡，稍有不慎，一旦中箭，縱然沒有命中要害，傷口後續感染依然致命。

骨質箭頭也不是沒有優點，除了造價便宜、材質易於獲得外，易碎也是其優點之一。

碎裂的骨質箭頭會在人體內留下大量殘渣，有時為了活命，不得不將整條胳膊、腿部切除。

為免被破傷風之箭射中，劉順披全身甲，手持小圓盾貼著掩體站立。

劉順修建的大營較為特別，呈“凹”字形。

兩側各有一整排，共十座箭樓聳立，並以空中索橋與營內的箭樓相連。

烏桓一千先鋒想要衝擊主營，就必須遭受兩側箭雨的洗禮。

趙雲帶著趙家子弟在箭樓上不斷向下方敵軍交替射擊，沒有著甲的烏桓人根本頂不住交叉射擊的威力，瞬間便死傷超過兩成之多。

劉順見狀氣憤道:“怎地不放他們靠近主營再射！”

劉順想到自己沒有提前告知趙雲，也就作罷。

第一波衝擊很快便被打退，留下百來烏桓人的屍體，橫七豎八紮滿箭矢地躺在大營三十步前。

見敵軍退去，劉順立刻命人為趙雲補充箭矢，並囑咐趙雲下次放對方貼到主營時再放箭。

叱奴見先鋒隊主動退了回來，大發雷霆質問道:“是誰下令讓你們退回來的?！”

先鋒隊無人敢應答，有的中箭未死之人還發出淺淺的痛苦呻吟。

“咿呀！”

叱奴拔出戰刀，對著身前幾名先鋒隊成員一陣勐砍，一連砍死十數人才停手。

“給我聽好嘍！我沒有下令撤退，你們就要一直衝，不然我把你們和你們的家人全都砍死餵狗！”

先鋒隊的眼中滿是悲慟，他們深知自己身份低賤，為了保住家人，也只有向前勐衝這一條路可選。

叱奴親自吹響號角，分出兩隊各千人，向漢軍大營兩側的箭樓放箭，以掩護先鋒隊衝鋒。

他本人親自督戰，督戰隊每人手持兩個火把，但凡有人敢退後一步，他手中的大刀便會落在退後之人脖頸之上。

劉炳沒料到烏桓人會如此頑強，他還以為剛才就是試探性攻擊，今夜大概就要這麼過去。

劉順同樣想到這幫烏桓人還要來送死，心中不由犯起嘀咕:這幫胡人怕是真的沒腦子。

隔岸觀火的劉堅等人，見烏桓人再次發動攻擊，心中不免擔憂。

再看前壓的火把數量，竟然比上一次還要多！

冥琛見此情形不憂反笑，“司馬，此時正是出城突襲的好時機啊！”

眾人聞言紛紛向其投來驚疑目光。

劉堅猶豫道:“對岸情形未明，如何能貿然出擊?”

“我軍哨探剛回報過，烏桓人並未拆除城西浮橋，只有少量人馬看守。彼輩主力皆在攻營，我軍此時出擊，與營內守軍前後夾擊，騎兵無地形可施展，一戰可定矣！”

被冥琛這麼一說，劉堅也覺得此計可行。

他看向于謙，“子敬怎麼想?”

于謙向劉堅抱拳道:“屬下聽從司馬安排！”

劉堅盤算了一下守城兵力，對於行道:“文正，你與文則(于禁)留下守城。城中民夫，你可自行指揮。”

於行聽劉堅的意思是要帶全部主力出城，擔心道:“可......”

劉堅沒有給於行開口的機會，“大丈夫不入險地如何立功名?”

言畢，劉堅便點起人馬，從城西摸黑而出，小心翼翼靠往浮橋所在。

浮橋對岸有叱奴留下的百名騎士駐防，但他們並未修建任何營壘，防禦力羸弱不堪。

于謙帶人下水，硬抗冰冷河水泅渡而過，悄然摸上對岸。

劉堅見時機已到，帶人衝上浮橋。

烏桓守軍見有敵人來犯，立刻向浮橋靠攏，張弓搭箭剛要射擊，卻先聽得絃聲響動。

“側面有人！”

一名烏桓人大叫著，用力將火把高高扔向左手方向。

數只箭矢與火光交錯而過，帶動火苗在空中劇烈搖曳。

火把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弧線，也照亮了于謙被打溼的面龐及其身後的人影。

“殺啊！”

于謙嘶聲力竭地吶喊道。

烏桓人見大事不妙，想要往東逃竄，卻被冥琛帶領的另一隻強渡隊伍攔住去路。

“放箭！”

冥琛果斷下令。

士卒們強渡時將武器舉過頭頂，儘量避免沾溼弓矢，這才能射出箭矢進行攻擊。

“呃啊！”

烏桓人剛啟動馬匹， 還未嘉琪速來便被射落馬下。

見退路被斷，烏桓人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與戰鬥力。

他們頂著箭矢，徑直衝向冥琛所部。

“不能退！”

冥琛大聲下令道。

他當先一步，抄起長矛，半蹲在地，直面衝擊而來的騎兵。

其餘之人受到冥琛鼓舞，紛紛效仿，手持長矛的就做出同樣動作，有弓箭的則改為平射。

衝在最前面的一名騎士胯下坐騎中箭，吃痛之下驟然減速，將身上的主人甩飛進冥琛陣型之中。

噗噗噗！

無數鋼刀扎進已經被摔得七葷八素的烏桓人身體，來不及發出慘叫，這名烏桓騎士便魂歸聖山。

之後的烏桓人如飛蛾撲火，只有少量人衝到冥琛陣型近前，倒是摔倒的馬匹滾動進陣型，造成了些許傷害。

冥琛不幸被滾來的馬匹砸中，腿部受了傷。

“沒事......咱們去跟......”

話未說完，冥琛見到自己身前的碎石在上下跳動。

頓時，冥琛渾身汗毛倒豎，對身邊人大叫道:“別管我！快去告訴司馬，有敵軍來襲，速速撤回城內！”

幾名士卒留下，攙扶著冥琛往河邊移動。

可惜沒有馬匹剩餘，不然這會兒冥琛還可上馬脫走。

烏桓人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冥琛自知無法倖免，向身邊二人說道:“你們快渡河逃吧！不要管我了！走！”

說著，冥琛用力推開二人，一摸腰間，發現鋼刀不在。

“呵呵，想不到我冥琛竟有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