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血戰治水岸(三)

2,212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烏桓人手中的火把將河岸照亮,冥琛看著河水中倒映出的烏桓騎士步步逼近,自知無法逃脫,回過身去,一瘸一拐地走向來人。

冥琛的面龐在火光的映襯下更顯猙獰。

“狗孃養的!”

冥琛怒吼著掄起拳頭,卻被來人一腳踹倒在地,連續翻滾幾下,跌入河水淺談。

另一邊,剛剛收穫一場勝仗的劉堅,還未來得及高興,就見到慌亂逃竄而來的冥琛部下。

“烏桓騎兵來了,快跑,快回城!”

“伯珍呢?伯珍在哪?”

劉堅抓住一人急切問道。

那人面露羞愧之色答道:“軍侯他受傷了,走不動......”

劉堅先是一愣,隨即大怒,一巴掌扇倒那小兵。

“拋棄主將,論罪當斬!”

于謙拉住怒火中燒的劉堅,勸道:“敵人已經逼近,先回城吧!”

“不行!”劉堅狂吼著,“伯珍還未歸來,我如何能退!”

于謙面露不忍,“伯珍回不來了啊!”

嗖!

一支箭矢落在劉堅十步開外位置,這才讓發狂的劉堅冷靜下來。

“走吧!司馬!”

于謙不管不顧,拽著劉堅就往浮橋上走。

“伯珍啊......”

劉堅眼含淚水,向下落城退去。

烏桓人窮追不捨,一路連砍帶射,二百多泰山精銳或是在水中中箭,或是被留在了對岸。

于謙本想拆除浮橋,可根本來不及。

烏桓騎兵就在他們身後緊咬不放。

叮!

一支箭矢正射在於謙盾牌之上,箭矢的力量相當之大,射穿于謙手中木盾後竟然去勢不減,再加上此盾先前受損嚴重,防禦力大打折扣,箭矢又勐然前衝,直到扎進于謙大臂才停了下來。

方才那支箭矢可是鐵頭的,威力自然不小。

于謙吃痛,悶哼一聲,手上盾牌卻沒有落下分毫,死死護住箭矢落下角度,掩護劉堅退走。

陸續又落下數支箭矢,全部被格擋下來。

劉堅聽得身後鐵蹄陣陣,這才知道害怕。

于謙非常後悔自己當時沒有率隊攔在浮橋口,此時懊悔,為時已晚。

“司馬!您快退回城去,屬下帶人在此阻攔!”

“不可!”

劉堅再怎麼頭腦不清醒,也能明白在這空曠平地之上,于謙無險可守,面對騎兵就是送死!

于謙不打算與劉堅分說,命人將劉堅架起,後與自己身旁的幾十士卒停下腳步,回身列陣。

“兒郎們!準備殺敵嘍!”

于謙於陣前鼓舞著士卒們所剩無幾計程車氣。

此時敢於留下的,都是久經沙場的百戰老卒,他們敲打著手中兵器,口中發出赫赫雷音,眼中閃爍著蔑視死亡的光芒。

烏桓人減速了,他們停在於謙陣前。

一名隊率模樣之人,向屬下囑咐了兩句,分出一支騎兵繞開于謙陣型,繼續追擊。

于謙見狀,鬆了一口。

能讓敵軍分兵也是好事兒。

可隨後陸續趕到的數百烏桓騎士,再次將絕望烙印在於謙等人心中。

“今兒可真是個好日子!衝啊!”

于謙不等對面騎兵擺開衝鋒陣勢,率先發動攻擊。

只可惜,騎兵的機動性終歸不是步兵可比擬。

在這片原野上,于謙等人就如待宰的羔羊,烏桓人則是在思考如何處置食材的廚子。

烏桓騎兵向兩側散開,將於謙他們團團圍住,連環攢射。

不出片刻,數十勇士已經倒在血泊之中。

身上插滿箭矢的于謙單膝跪地,一手杵地,一手支著鋼刀。

他每喘一口氣,地上便會出現一大灘血跡。

大口唿出的哈氣模煳了他的雙眼,寒風吹拂過他披散的髮絲。

嗒嗒,嗒嗒。

于謙見到一隻戰馬橫在自己身前。

他勉力抬頭看去,迎接他的卻是比冬日皎月還要淒冷的寒芒。

于謙等人的頭顱全部被割下,掛在烏桓人戰馬項下。

他們在下落城遊行一圈,發出耀武揚威的唿哨聲,不時扔進城中幾顆人頭。

劉堅殘部僅有不到四百人返回城中,其餘之人全數被俘或是陣亡。

好在烏桓人沒有攻城武器,龜縮不出可保性命無虞。

率兵出城接應的於行得知父親殿後,生死不明後,悲痛欲絕。

于禁扶著跪倒在地的兄長痛哭不止,卻也無可奈何。

為將者,當心存死志,于謙為保劉堅安全,毅然選擇捨命斷後,其志可嘆。

劉堅怔怔地看著于謙的兩個兒子,又想起冥琛可能也已戰死,心中大悲之下,竟然暈倒在地。

下落城內雞飛狗跳,劉炳大營內卻是一片祥和。

發起二次衝鋒的烏桓人在留下數百屍首後,終於聽到了准許撤退的號令。

此時已經子時過半,長途奔襲的烏桓人,一刻不歇地投入拔營作戰之中, 其身體之疲憊可想而知。

叱奴的戰略目標已經達成,故而鳴金收兵,暫且作罷。

他早知劉炳大營不易攻取,遂打定主意,圍點打援。

他故意在西北面的浮橋設下破綻,靜待下落方向守軍上鉤。

另派一部人馬埋伏在浮橋口東南山中,聽到動靜立刻出擊。

劉堅貿然發動突襲,正中叱奴下懷。

先勝而後大敗,兵力損失過半,至此再無出城迎敵可能。

叱奴也可專心於拔出漢軍在治水南岸的大營。

天還未亮,於行不聽勸阻,坐吊籃從城頭而下,外出搜尋父親屍體。

一路小心潛行,終於在下落縣西南五里找到了堆疊在一起的泰山軍屍首。

于謙依然保持著半跪姿勢,身子已經被凍得邦邦硬。

即便已經被暗紅所浸染,於行仍一眼就認出了父親的裝束。

淚如泉湧,他吃力將父親遺體抱起,勉強扛在肩上,全速往縣城奔逃。

黎明時分,劉炳大營外號角聲震,烏桓人又有動作了。

劉炳、劉順走上高臺,眺望西方,只見一輛板車上立了一根柱子,柱子上綁著不成人形的一個......人。

“那是......?”

劉炳疑惑道。

劉順突然意識到什麼,勐然向下落方向看去。

“難不成......?不,不可能!”

“順兒,你意思是下落......”

“絕不可能!”

劉順斷言道。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盡是憂色。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