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盧推開趴在他肚皮上的女子，抹黑去找自己的褲頭。

可摸了半天也沒有摸到，卻聽到外邊嚎叫聲不斷，似乎有人在說......漢軍偷襲?

都盧的心擱楞一跳，也顧不上穿不穿褲子，裹上一件皮襖就衝了出去。

剛一出帳篷，唿的一下，熱浪撲面而來，大火竟然已經跟隨風勢燒到了中心區域。

熱量嗆得都盧睜不開眼，整個人都佝僂起來，直接縮成一團想要往南面跑。

嗖！

一隻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箭矢穿過層層火苗，與眾多四處奔逃的烏桓人擦肩而過，正落在都盧左側屁股上。

“啊！”

都盧應聲倒地，回頭看去，卻不見有敵人蹤影。

強忍痛楚，都盧奮力爬行，但逃命之人哪裡顧得上腳下有什麼異物。

無數都盧部眾從自家首領身上踩過，堂堂都盧部首領沒有死在漢軍箭下，卻被部眾踐踏而死。

趙衝率隊沿著河岸縱馬飛馳，不時扔出酒罈，炸開在熊熊烈火之中。

“痛快啊！痛快！”

“嗚哦，嗚哦！”

漢軍發出烏桓人戰鬥時特有的唿哨聲。

此時，已經有不少烏桓人從夢中醒來，可由北向南的寒風將濃煙吹向他們的面龐，讓他們根本無法向北面眺望，檢視到底發生何事。

這是又失火了嗎?

難不成是漢人夜襲?

怎麼會從北面來人?

難道下落城裡的守軍又出來了?

一系列的問題在他們腦中飄過，可留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並不多。

逃跑是烏桓人刻在骨子裡的本能，不能衝撞大人的營地同樣是本能。

位於著火點附近的烏桓人別無他選，只能南面往山邊逃竄。

一處處馬廄、羊圈全都成為了大火的助燃物，馬匹發出嘶鳴，用力拉扯著繩索，奮力掙扎著衝出被點燃的“家”。

羊群發出咩咩聲，一窩蜂地衝出羊圈，有的身上還帶人點點火星，由於相互捱得太近，一傳十，十傳百，成群羊羔變身為冬日夜裡的“螢火蟲”。

動物可沒有“不可衝擊大人營地”的概念，它們一旦驚慌起來，只會選擇遠離危險。

趙衝沒料到會如此輕易得手，過快用光了引火物。

不見有敵軍露臉，他便帶著隊伍調轉馬頭，原路往回而去。

沿途遇見的烏桓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斬殺。

趙衝見到一隊烏桓人正在舀水，打算救火，二話不說，拍馬衝過去，手中長矛如龍蛇吐信，在沒有穿著任何甲具的烏桓人身上開出滲人血洞。

僥倖躲過供給的烏桓人也會被趙衝身後的騎士補刀，絕無倖免之理。

劉順搖搖眺望，見大火已經擴散開來，儼然已成不可控之勢，便向身旁父親道:“是時候了！”

劉炳用力點頭，大手一揮:“全軍，出擊！”

“殺！”

劉炳本部攏共也就二百多匹馬，讓趙衝帶走一百多，現在也只剩下一百出頭。

他與夏侯豐率領親衛騎士，先行一步前去接應趙衝。

劉順則跟隨蔡晟率領的步兵團向烏桓大營靠攏。

“好熱！”

叱奴大叫一聲，手伸入腋下，摸出一大把汗漬。

方才他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這會兒被大火帶來的熱浪所驚醒。

衝出帳外，一片火海呈現在他眼前。

“都盧！我饒不了你！”

叱奴的怨氣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見成群的牲畜帶著一身火光衝了過來。

他看向奴僕居住方向，毫無動靜。

“狗奴，竟敢不叫我，獨自逃跑！”

叱奴撿起地上的一把戰刀，對著羊群就是一陣勐砍。

由於趙衝一直沒有深入烏桓營地，再加上都盧過往事蹟，導致身處內圍的烏桓人根本不知道是漢人突襲。

叱奴的僕人也並非獨自逃竄，他們全都被內圍的守衛叫去滅火了。

身為叱奴的侍衛，他們有權力在緊急情況下調動奴僕。

羊羔數量實在太多，叱奴連續揮砍之下體能消耗巨大，沒用多久便體力不支，連跑帶爬地轉身往大帳跑。

“來人啊！來人！”

叱奴大叫著。

可回應他的只有陣陣鐵蹄聲。

劉炳匯合了趙衝，簡單交代過劉順的計劃，他們一起殺進烏桓營地之中。

叱奴，正是他們此行的唯一目標！

正在奮力救火，以免火勢燒到叱奴大帳的侍衛們，手中拿著的根本不是武器。

面對突如其來的漢軍，水桶肯定無法救命。

“喝啊！”

顏良揮舞著手中鋼刀，將一名烏桓人的手臂齊肩斬斷。

趙雲長槊翻飛，連挑三人心臟，又開四人胸膛。

戰馬奔騰而過，留下一地血肉模煳。

從始至終，烏桓人就沒想過漢軍會來偷襲。

憑什麼?

我烏桓大人手下精兵萬人，憑什麼來偷襲我?

那劉堅的下場看不到嗎?

來偷襲佔點便宜還想走嗎?

這是烏桓人，準確來說是烏桓上層人士心中的一致想法。

直到漢軍頭盔上的尾羽出現在視野之中，叱奴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

可笑的是，將一把子氣力發洩在羊身上的叱奴，這會兒已經沒有逃跑的力氣。

他想到父親已經與鮮卑人聯合，只要自己投降，就還有活著的機會。

於是，堂堂難樓之子，就這麼跪倒在雪地之中，用還算流利的漢語向劉炳祈求活命。

“綁嘍！”

劉炳下令道。

這時，一名騎士衝到他身邊，“司馬！這營裡有被俘虜的下落城的守軍！”

先前被俘虜的不到一百泰山軍，這會兒就剩下三十多人。

有的是因傷勢過重而死，有的則是被做成了刺身，有的......就像架子上掛著的那位。

劉炳見狀，恨不得當場殺死叱奴。

但劉順說過，活著的叱奴才是最有用的叱奴。

劉炳嚥下這口氣，命人將叱奴四肢折斷了事。

劉順這邊，他與蔡晟已經趕到烏桓大營正東面。

擺在他們的眼前的是一個個逃到南面的烏桓人，他們之中大多沒有來得及拿武器，有的甚至沒來得及穿上足夠多的衣物，全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殺了，還是?”

蔡晟詢問劉順的意見。

“綁起來吧，正缺挖礦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