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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烏桓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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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些人連武器都沒有,根本不怕他們反抗。

留下一隊徵調的運糧民夫在此看守,大部隊繼續前行。

且說劉炳俘虜了叱奴,正以為烏桓人不戰自潰時,從西側殺來了數百騎。

來人正是叱奴的另一位心腹大將——蘇魯。

蘇魯本率領四百騎駐紮在西邊浮橋處,防範下落城中守軍再次偷襲。

他並未參加大饗,在夜間巡查時突然見得叱奴大營方向火光四起。

起初,他也以為是都盧又點著了營帳,後來見火勢越來越大,又有喊殺之聲,頓覺不妙,率隊前來支援。

他這數百騎乃是逆流而上,一路砍殺了不知多少潰兵才衝到此處,速度被遲緩了許多。

再者,梁成警覺異常,提前發現有敵人趕來,向劉炳發出預警。

劉炳帶人率先發起射擊,騎弓的力道稍弱,加之風勢過大,火焰燒得氣溫頗高,導致氣流紊亂,箭矢射出去後飄忽不定,並未形成有效殺傷。

倒是有不少倒黴的潰兵被吹歪的流矢命中,莫名其妙地被送上了西天。

黑夜中,劉炳也不知有多少人來援。

他果斷下令一邊撤退,一邊向身後攢射以減緩敵軍追擊腳步。

撤退路上,劉炳及其部下又砍翻不知多少驚慌失措的烏桓人。

眾人和馬匹身上濺滿了熱血,有的人腳面上還掛著不知是何人的內臟條條。

“這幫狗奴!給我讓路!”

蘇魯奮力揮舞著手中鋼刀,他一人斬殺的烏桓人比漢軍中任何一人都要多。

他身後的隨從也都紛紛效仿,揮刀噼砍友軍。

實際上,說是友軍,在蘇魯眼中,只有難樓、叱奴直屬的部族才是自己人,其他阿附的部族、卑賤種姓組成的部族都是如草芥般的狗奴才,還不如漢人有價值。

透過身形就可看出,烏桓部落內,吃得飽,體格強健之人皆為上層貴族,那些體型岣嶁、瘦弱之輩,皆為隸從,平日裡就是馬奴、僕從、取樂物件。

因而,蘇魯將他們砍翻在地時,內心毫無愧疚感,反而因發洩了怒火而感到非常愉悅。

為何隸從們不反抗?

他們並無第二種人生可選,順從還有條活路,反抗只是死路一條。

當逆來順受成為習慣,其人對周身的一切也就漠然了。

全力殺出潰兵重圍,蘇魯勐催胯下坐騎,帶著百多騎便衝了上去。

他認為漢軍突襲來的人不會多,畢竟人多了,暴露的可能性就會加大,這是常識。

“殺光他們,我就能自領一部了!”

蘇魯眼見美夢就要成真,心中難免激動。

他也是隸從出身,因樣貌俊美被選中成為叱奴的僕從,從小便跟在叱奴身邊。

叱奴對他很是優待,二人一起習武、一起縱馬、一起睡覺,直到叱奴開始對他動手動腳。

那一次撕裂感過後,叱奴答應蘇魯給予其勇士稱號。

成為部落勇士的隸從,在立功後便可躋身“貴族”之列。

然而,獻身之後一次與無數次。

從那時起,蘇魯便成為了叱奴的男寵。

叱奴長大後,開始喜歡女人,蘇魯這才得以脫身。

好在叱奴有意將其培養成親信,給了他當統領的機會。

而這一次,蘇魯想要成為族長,甚至是“大人”!

他甚至在幻想殺掉叱奴,嫁禍給漢軍,然後難樓不得不收自己為義子,最終由自己接任全部部族。

思及此處,蘇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面上的笑容。

嘣!

一聲沉悶又響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蘇魯被強烈的聲波震動所暈眩。

旋即,他反應過來,抬頭看向天空。

忽明忽暗的火光中,若即若離的煙塵裡,數不清的星光墜落。

噗噗噗!

血霧爆開的聲音在蘇魯周身炸響。

“哈......哈哈哈!”

蘇魯發出癲狂的笑聲,箭矢大多射在了他身後位置,他竟然僥倖躲過一劫。

劉順拿出自己製作的校準儀器(以漢軍現有的為基礎進行改良的),根據風向、風速對弓弩手下令進行射擊調整。

“右三,下一!”

劉順發出口令。

“右三,下一!”

傳令兵們接到口令,將之一排排、一列列地傳遞下去。

“準備!”

“準備完畢!”

“射!”

“放,放,放!”

“嘿!”

嘣!

弓弩齊發,數百箭矢飛上高空,向人群密集的地方落去。

劉炳看著越過自己頭頂的箭矢,嚥下一口吐沫。

“蔡晟這廝可真敢放啊!等回去了一定要跟他好好說道,說道!”

夏侯豐罵罵咧咧道。

先前那波箭雨落下時,與劉炳等人所在位置也就差了那麼幾息的時間,稍微算差一點就會傷及友軍。

劉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事兒應當不是蔡晟幹得出來的......”

“那是誰啊?”

“八成是我家那臭小子!”

“啊?!哈哈哈!這小子可真有膽略啊!”

夏侯豐前後態度之別堪比川劇變臉,說得劉炳嘴角一抽。

射擊仰角降低後,箭矢滑翔距離大幅度縮短,意圖回馬撤退的蘇魯剛回過身來,就聽得有箭矢飛速靠近。

他不敢賭,只得滾落下馬。

十多支長箭尾隨其後,正插在蘇魯戰馬身上。

可憐的馬匹發出一陣嘶鳴,狂奔了兩步,終因失血過多而倒地不起。

這一次,幸運女神沒有再對蘇魯施以恩惠。

一支箭矢撕裂了他的背闊肌,擊碎了他的右側肋條,從身後貫穿腹腔,斷裂的肋條嚴重損傷了他的內臟。

“呃啊!咳咳!”

他甚至無法痛快地發出慘叫,破損的內臟牽扯著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右臂緊緊貼在身側,以左手和左腿撥動泥土前行,在雪地上留下一條血路。

他的移動加劇了內傷,鮮血開始從其口鼻中冒出,混雜著各種體液,看起來十分噁心。

“哈……”

憋著一股勁兒爬行的蘇魯洩氣了。

“我還不能死,不能死——”

“為什麼——”

“漢軍,怎麼……好多……”

彌留之際,蘇魯聽得“咯吱咯吱”的響聲。

“這崽種的命可真硬,還活著呢!鼻子還在冒熱乎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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