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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中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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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比起美玉,劉順更在意的是跟隨劉堅左右幾名“歷史名將”。

只不過,幾位“歷史名將”對他似乎頗有芥蒂,尤其以于禁最為敵視劉順。

劉順也只能搖頭苦笑。

劉洪身份尊崇,於家人不敢無禮,他這小娃子可沒那麼大面子。

本想與于禁、鮑信等人坐在同一側,順便增進一下交流,不曾想對方根本不樂意。

熱臉貼了冷屁股的劉順也不在意,選擇默默坐到泰山幫對面席位。

宴席開始,甄舉坐在主位,恭賀劉堅升遷,並預祝劉堅旗開得勝。

劉順看甄舉作態,想來甄香已經告知從劉堅處獲得玉佩一事。

不然,甄舉也不會允許劉洪與他並排而列。

劉洪為了自己兒子的“大好前程”也拉下老臉,親自出席這種平日裡根本不會到場的無聊宴席。

這其中也有甄舉在公開場合要特意壓劉洪一頭的原因。

當初天子派劉洪來常山國當長史,應該也有制衡、分權的意味在裡面。

甄舉作為閹黨一派,肯定能從宦官那裡獲得提醒。

照理來說,甄舉絕不可能獲得常山國相這一職位。

可若是放眼冀州,甄舉這種到臨郡作國相的都算“要臉”的。

不少大宦官子弟直接就在本地擔任縣長、縣令,這還有王法嗎?

當然有了,王甫的“法”不就是“王法”嗎?

劉洪這種真正的“清流”。要不是被逼急了,怎麼可能會選擇與甄舉有利益瓜葛、人情往來。

眼看自己唯一的親生骨肉就要去中山剿匪,自己“頂頭上司”又是中山國核心勢力中的“扛把子”,劉洪也不得不服個軟,低個頭,下個氣,哀個求。

這就是現實,冀州幾乎可以說是宦官一家獨大,本地士族在朝廷中表面上指責閹黨亂整,私下裡則沆瀣一氣,互通有無,幹得盡是些腌臢事兒!

劉洪一外來戶能作甚?

妥協是他唯一的選擇。

甄舉也非常滿意劉洪的態度,他舉著酒盞對劉堅道:“賢侄兵力太薄,難敵那中山賊子。叔父我下一道手令與你,可於常山就地徵發鄉勇為你助陣!”

劉洪聽了面色極為難看,幾經猶豫,終究是沒能開口。

甄舉口中所說的“手令”乃是一種強徵手段,即徵收“更賦”。

這就是明擺著要盤剝百姓,畢竟讓黔首服更役比徵兵花費少得多。

還是那句話,能出錢的就可以免“更役”,“更賦”是絕對逃不掉的。

甄舉甚至可以借劉堅的手,將“更賦”收到張氏身上。

本地頂級豪族的“更賦”也能收嗎?

當然能!

更賦,是一種代役稅。

劉堅是天子親自委任到中山平叛之人,眼下就如同戰爭時期。

別說向張氏徵收更賦,就算劉堅在中山向甄氏要更賦,甄氏敢不給嗎?

這些個豪族可以暗地裡使絆子,可以事後算帳,唯獨不敢違抗劉中尉的命令。

一旦違背,劉堅直接給他們扣上個“通賊”的大帽子,無數“鯊魚”會像聞到“血腥味兒”般衝過來分割其“骨肉”。

甄舉也的確是如此建議的。

“賢侄有所不知,叔父家族前月方與本地士族張氏結為姻親。你到時直接去向張氏要人即可,他們必定會給叔父一個面子。”

劉堅根本沒有理解其中水深火熱,恭敬地向甄舉致謝。

劉洪也無可奈何,這都是換取甄氏在中山國支援的代價。

甄舉巴不得張氏抗拒收賦,如此一來,他就能明目張膽地拿下張氏。

那新婚燕爾的甄逸妻子怎麼辦?

當然是同罪拿下,讓甄逸以後再娶一個嘍!

那甄逸又該如何洗清嫌疑?

無非就是主動綁了妻子,主動撇清關係這麼簡單。

見劉堅如此“天真”,甄舉心中暗暗冷笑,嘲諷道:劉洪一世英明,卻生了這麼個蠢兒子。

劉堅從沒當過家,也從未出過泰山郡,這是最為致命的。

他就如“溫室裡的花朵”一般,對於世間險惡知之甚少。

劉洪也深知兒子缺陷,這才要安排劉順這名“生而知之者”在其身邊輔佐。

酒過三巡,甄舉故作難以啟齒狀,向劉堅道:“賢侄啊,叔父有個不情之請。”

劉堅趕忙拱手道:“叔父這是作甚?叔父但有所求,侄兒無有不應!”

甄舉樂呵呵地看向劉洪,“劉長史真是教出了一個好兒子啊!”

劉洪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回應。

甄舉又轉向劉堅,“賢侄,叔父會傳信回族裡,讓文卓(甄逸字)湊上四百健兒,從屬於賢侄。”

“文卓是?”

“文卓便是娶張氏女為妻之人。”

“哦,侄兒曉得了。”

甄舉點點頭,“屆時,賢侄便隨意給他個‘別部司馬’的職位,再將從張氏募得兵力交與文卓統領即可。”

“這......”

劉堅面露難色。

人要吃飯,馬要吃草,作戰需用刀槍、甲冑,這一切都要列項申報,事後還需上交,會有專人驗查。

平白無故多出幾百張嘴,劉堅可沒法交代。

“別部”即另設一部,別部司馬屬於劉堅手下營兵編制之外,兵源、資糧都需自籌的。

劉堅可沒那麼大權力為甄逸手下之人申報。

往小了說,這是吸大漢朝廷的血;往大了說,這就是“擁兵自重”!

甄舉當然明白這些,他大手一揮道:“賢侄放心!這些都是義從軍,不需朝廷供給資糧,我兩家可以自籌!”

甄舉根本沒打算過問張家人會不會自籌資糧,直接替其打下包票。

劉堅一聽是“義從兵”,愁眉頓展道:“還是叔父想得周全,侄兒佩服!”

“呵呵。那此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劉堅躬身作揖,“就依叔父所言。”

劉順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心想:哼哼,這甄舉的算盤真是打得叮噹響。什麼“別部司馬”,不就是帶人圍觀蹭戰功的。真要到動真格的時候,甄家人不先跑路就不錯了!

劉順這回可是誤會甄舉了。

甄舉想的是,真刀真槍打起來就讓張家人上,不然將張家的壯丁收歸於甄逸手下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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