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順、甄香上前一步，躬身道:“常山劉順(無極甄香)見過諸位師兄！”

劉堅作為大師兄，代眾人出面扶起劉順、甄香二人。

“阿父這兩名學生，可謂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啊！”

劉堅這麼“亂點鴛鴦譜”讓劉順與甄香都感到非常尷尬，甄香更是羞得抬不起頭，直直站在原地。

劉洪适時開口化解尷尬，“順兒是真定王之後，與我等皆為漢室宗親。為父從未見過如順兒般聰慧之人，若無順兒相助，為父不知何時方能編纂完成《九章算術注》與《八元術》。”

“兒在路上便聽聞師弟之才名。鉅鹿沮授，沮公允更是將師弟比作‘兼通五經’的琅琊王子陽。”

雖然不排除沮授真的敬仰劉順的才華，但劉順更傾向於將這種褒獎定義為“捧殺”。

只要他劉順行差踏錯一步，今日被捧得有多高，來日就摔得有多慘。

他趕忙謙虛道:“是沮兄過譽了，師弟只不過仰仗祖輩餘蔭而已。”

劉洪輕撫著劉順的秀髮，滿意點頭。

隨後，他又介紹起甄香:“香兒出身中山無極甄氏，天資聰穎，勤奮好學，為父甚愛之。”

說話間，劉洪眼神意有所指。

劉堅心領神會，掏出一塊玉佩，俯身對甄香道:“此玉佩乃師兄自幼攜帶，可驅兇辟邪。師兄能活過多次大疫，全賴此玉佩。今日將之送與師妹，忘師妹珍重。”

劉堅的玉佩乃是由藍田美玉作坯，請京師大匠精心雕琢而成。縱使無極甄氏家財萬貫，這種用來製作玉璽的玉石料也不是他們能輕易獲得的。

準確來說，無極甄氏根本沒有資格擁有藍田美玉。

甄香當然不懂其中道理，也不知這玉佩的珍貴之處，但她明白這種東西不能隨便要。

甄舉此時正在府內佈置宴席，等候劉堅等人入城進行招待。

眼下唯有劉洪出面讓甄香收下玉佩才可。

劉洪果然開口:“香兒，既然是師兄贈與你的，你便收下吧。”

劉順將這一齣戲看在眼中，心中暗道:一塊玉佩換甄氏在本地的支援，也不算虧。

早在劉堅率領大部隊抵達時，劉順就大概估算了一下劉堅手下人數。

劉堅明顯沒有帶夠一營兵力，到時去了中山國免不了還要就地招募。

在中山國招募士卒、供養軍隊必然要得到本地豪強的支援。

劉堅這是在為自己到達中山後的一系列操作鋪路呢。

送了一塊玉佩給小師妹，一旁還站著一個小師弟。

劉堅一時還真沒有另一塊玉佩給劉順。

劉洪知道自己這個學生心智成熟，並不在意這些。

“堅兒，為父想讓順兒與你同往中山。”

劉洪此話一出，再沒有人去想劉堅該拿出個什麼東西送給劉順了。

“父親......”劉堅面露拒絕之色，“這怕是不妥吧?小師弟他......有七歲?”

劉堅是既詫異又好奇，劉順也是一樣，他根本沒聽劉洪與自己提起過前往中山國之事。

其他人也是一樣，甄香則在擔心劉順去了中山國自己就沒了玩伴。

“元卓兄，他才幾歲，不用這麼著急吧?”

于謙意思是，我的親兄啊，想讓學生跟著刷戰績也不用這麼著急吧?這娃子才幾歲啊?

劉順確實是比同齡人身形大上些許，但看起來仍然是個七歲左右的孩童而已。

劉洪擺擺手道:“子敬，你誤會了。我讓順兒跟著去，是希望堅兒身邊能有個出謀劃策之人。順兒固然僅有八歲，但他的才智、謀略我深有體會。”

劉洪這話說得分外傷人，既傷劉堅，也傷劉堅手下人的心。

劉堅認為父親是在說自己手下能力不足，沒有識人之明。

于謙、冥琛等人則認為劉洪瞧不起自己，竟然用一名垂髻小兒侮辱自己。

于謙性子剛烈，縱然是面對劉洪也會有話直說。

“元卓兄！此話何意?可是以為我於子敬是個庸才?”

冥琛也站出來附和道:“學生自認，縱然學識不比這位‘冀州八彥’，但武略當遠勝之。”

冥琛這話說得非常直白，且綿裡帶針，酸諷了劉順一番。

劉順並不在意冥琛的酸諷，他更在意的是“冀州八彥”非己所願。

他向眾人拱手道:“好讓諸位師兄知曉。‘冀州八彥’，乃虛名耳，於國無益，於冀州無益，於順亦無益，故未受之。”

劉順要像老師劉洪一樣，走親皇派路線，怎麼可能接受士大夫集團的“封賞”。

而且，劉順知道，這“八彥”都是提前定好的，自己佔據一個名額，就意味著有一名士族子弟要被剔除出去。

這種得罪當地人，不討皇上好的事兒，他劉順絕對不能幹。

此時澄清，也免得事後落了口舌，再難辯解。

劉洪也知自己一時擔心兒子安危，言中有失，遂拱手致歉道:“是老夫措辭不當，還請見諒。”

在場之人中，就屬劉洪身身份地位最高，哪有人敢受其道歉。

眾人連稱不敢，只是看向劉順的目光仍然不善。

劉洪打算回城再議，於是抬手引眾人入城。

“舟車勞頓，且先隨老夫入城。甄國相正翹首以盼！”

眾人不再多言，于謙朝著劉順冷哼一聲，邁步入城。

在路上，甄香以為劉順被人“圍攻”，會心情不爽利，故意問道:“師兄，你看，這玉佩跟香兒配嗎?”

劉順根本沒把先前的小衝突當回事兒，他面帶溫和笑容道:“當然配。美人如玉，物與主配。師兄能看看嗎?”

劉順的話讓甄香很是歡欣，“當然可以。”

甄香將玉佩遞給劉順。

劉順非常好奇用來製作玉璽的玉石到底是什麼品相。

接過玉佩，劉順拿在眼前仔細端詳。

只見玉佩通體脂白，無棉，無裂，無痕，無點，肉質細膩，入手油感明顯，卻不沾手。

上刻貔貅，紋理清晰，生動形象，有驅兇辟邪之效(古人是這麼認為的)。

“這可真是塊寶玉啊！”

劉順發出由衷的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