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處理結果

2,32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我們今天的節目就要結束了!」

「孫雲驍先生雖然沒能來到現場,但想必此刻正坐在電視機前,如果對節目觀點有任何異議,我們仍然歡迎您前來做客,現場交流。」

「下期再見!」

《實話實說》結束了。

宣傳口的大領導全程看完,忍不住樂了:「論陰陽怪氣揭人短,小陳是有一手的。這節目辦得好,開放討論的形式更好,你安排一些評論文章,正本清源————哦對了,小陳的那幾句詞————」

「預設立場、挑選片段、剪輯事實、製造對比、打擊信心!」秘書道。

「對對!概括的相當精準。」

大領導嘆道:「可以預料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裡,反動派會不斷的透過這種手段來搞精神汙染。」

「是啊,難免會出現一些搖擺派、買辦、二鬼子為國外搖旗吶喊,說不定還以移民為己任,一心奔著國外去。」秘書道。

「由他們去!這些人出去了對我們反而利好,留在國內才是禍害。」大領導笑道。

秘書眨眨眼,這個邏輯好像也沒錯。

快九點鐘了。

單位靜悄悄的,只一間辦公室亮著燈,孫雲驍和主任如坐針氈,桌上的茶水涼了又換,換了又涼,卻一口也沒喝。

孫雲驍垂著頭,目光發直的盯著地面,腦袋一片空白。

若是單純的打嘴仗,他並不害怕,本就是耍筆桿子的。可現在明顯超出了自身承受的範圍,上升到政治層面,《實話實說》一播,夏令營被定性,自己廢了。

不能廢啊!

我才剛剛開始。

老實說,他還真不是收錢辦事,日本外務省那種。他是純粹的媚日,還自帶狗糧。日本在他眼中,真的是一個高度發達之國家,文明素質之社會。

「叮鈴鈴!」

突兀的電話鈴打破了室內寂靜。

主任皺眉,這麼晚誰會往單位打電話?隨手拿起來接聽,臉色立變:「書記!對,我在單位呢————看了,剛看完!」

孫雲驍渾身一顫,緊跟著雙腿發軟。

單位的直屬領導是團中央,這位書記正是一把手—嗯,我們也很熟了。

「好好,我立刻去!」

主任結束通話電話,道:「領導讓我去匯報情況。」

「那我?」

孫雲驍蹭的站起來,又被按住。

「你不用!」

「你最要緊的是寫兩個文章,一個對內檢討,一個對外道歉。我會把情況向組織上說明,你態度一定要端正,那還有挽救的機會。」

孫雲驍一介文人,沒經歷過什麼大事件,此刻更是驚惶無措。他本能的覺得不對勁,但行動慢半拍,沒攔著,只看著主任離去。

當晚,央視的熱線就沒停過。

接線員焦頭爛額,他們應該感謝90年代通訊的不發達,只有少數人可以打電話,否則面對的將是全國幾千萬觀眾的唾沫。

即便如此,央視熱線也被打爆了。

到了第二天上班,這場風波已經覆蓋了教委、團中央、青少年研究中心、二流報紙等單位,電話機蹦吧亂蹦,甚至有人直接上門。

「你們教委幹什麼吃的?一問三不知,無所作為是吧?你們還是為人民服務的麼?」

「那個孫雲驍是你們單位的吧,叫他出來!」

「我跟你講,那個孫雲驍一定要調查處理!他肯定不是那麼簡單的,查查他背後有什麼鬼,要給我們全國觀眾一個交待,更要給孩子們一個交待!」

「他不能簡單道歉就完了!」

道歉有用的話,要陳奇幹什麼?

輿論瞬間擴散,而組織上對這期《實話實話》呈現的內容和思想很滿意,在內部開了個會。總說那會舉國上下,崇洋媚外,那有沒有堅持立場幹實事的?

當然有了!不然我們憑什麼發展到現在?

早變成烏克蘭了,或者比烏克蘭還慘。

而宣傳口本就是全國媒體的主管單位,一紙通知下去,全國報紙紛紛換臉,之前有多激情,現在就有多理性。

「中國孩子也有優點,日本孩子也有缺點,不能只看一面。我們應該多關注真實情況、全面發展,而不是簡單對比、標籤化。」

「很多人總是青睞所謂的專家,而更無奈的是,即便後續的發展和這幫專家的判斷南轅北轍,甚至他們本身就有嚴重失實、胡編亂造的成分,似乎也無損專家們那一身華麗羽毛。不僅無損,還能幫助他們撈取功名利祿。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教育乃國之根本,孩子乃祖國未來,豈能任憑某些人煳弄、汙衊?!」

又過了兩天。

教委先跳出來,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廢話,最後又落在推行素質教育上。好畫素質教育一改革,幹什麼都有希望了。

隨後,團中央也有動靜,公佈了處理結果:「青少年研究中心主任、副主任免職!」

「《少年兒童研究》雜誌停刊整改,主編同志陣地管理嚴重缺位,價值取向把關不嚴,政治鑑別力差,失察失管————予以撤職處分!」

「副主編孫雲驍喪失信仰,背離初心,價值導向極端錯誤,身為新聞工作者缺乏基本的新聞素養,嚴重損害輿論公信力,性質嚴重、影響極壞————予以開除處理。

同時,針對關於孫雲驍的其他問題,也已著手調查,後續公佈。」

經此一遭,孫雲驍全國聞名,臭名昭著。

東方集團。

陳奇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報紙上的訊息略感欣慰,道:「此情此景,我忍不住吟詩一首!」

「你當你是陳楷歌呀?」龔雪樂道。

「這叫什麼話,侄子能跟叔叔比麼?我怎麼就不會吟詩了?」

陳奇不悅道:「龔雪,你聽著!」

「我聽著呢!」

龔雪同志大聲道。

他裝模作樣的踱了幾步,壯壯聽聞也竄過來,拿著小本本準備記錄,作為名人名言素材一壯壯寫作文經常引用父親的話語,開枝散葉,代代相傳。

只見他蹙眉片刻,勐地一拍巴掌,開口道:「突然想作詩,一共有四句,包括這一句,這是第四句。」

「怎麼樣?」

娘倆齊齊唾棄,壯壯失望的滾了。

龔雪把客廳門關上,正經道:「說真的,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搞《讀者》?」

「不不,《讀者》需要發酵才能到成熟體,我要繼續給它投稿,現在還不是時候。意識形態鬥爭是漫長的工作,打掉了夏令營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不能驕傲自滿吶!」

「接著我談判唄,跟美國人沒談完呢!《北京人在紐約》也沒播呢,哦還有你的《風聲》————」

陳奇坐下來喝了口枸杞大棗茶,今兒茶水簡單,沒跟八寶粥似的。他嘆道:「真要跟美國人談妥了,中國電影史就該翻新篇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