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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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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漢卿懵了。說真的,他考慮過楊宇霆不支援這事,甚至有可能鬧將起來——

但他是真沒想過,這小子居然先是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緊接著又在父親的遺像面前,對著他講“違背遺願”“對不起奉軍弟兄”這些話。

孃的,說這麼多罪過,我一人扛的住?

如此不給面子,張漢卿是越想越氣。

可他剛把不爽的表情投向這混蛋,張作相居然主動站出來打和平球:“哎行了行了,這怎麼話說的呢?人楊總參剛從京城趕回來,怕是連口熱唿飯都沒吃過,咱就急著商討這些軍國大事,也太不成話!”

說完馬上對楊宇霆的副官使眼色,說是讓先行回去,美美吃上一頓,然後再商量這些大事吧。

然而剛把此人送回去,張漢卿便是火氣來了:“你們看看這混蛋,這不就是仗著父親的倚重,還有他在軍中掌權,才是如此狂妄自大的嗎?”

張作相不言,一旁的馮德麟也是來了氣:“他媽的,我這好弟弟剛歸天,姓楊的狐狸尾巴,就這麼急著冒出來了是吧?”

“還是什麼帶著漢卿重整東北,咱老哥幾個,都是發表通電錶示支援和輔佐——”

“這王八蛋算是哪顆大頭蒜,居然能放出這種屁來?”

見自家爹氣得吹鬍子瞪眼,馮庸趕緊勸:“爹,這楊宇霆不成話,您也不必如此氣急……我這思來想去,如果楊宇霆表示不支援,咱們這事兒,恐怕還真是很難辦成。”

此間姜誠一直沒吭聲。

他懂,如果東北接受了南京方面的任命,那麼——他楊宇霆的未來,恐怕就得交給張漢卿了。

這些支援易幟的軍官們,包括姜家,包括馮張兩家都會成為“功臣”,從而進一步分化他手中已掌控到的東西。

而如果東北能保持現狀,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以及手中的權柄,絕對能把這小張架空,讓他乖乖的做個傀儡!

“我知道他楊宇霆想幹什麼——”

環顧憤憤不平的幾人,姜誠反而坦然了:“他把大帥的名頭都抬出來了,無非是覺得自己一朝為臣,足以凌駕新主子頭上去了。”

張漢卿冷笑:“是啊,就差把個‘侄兒’叫出來了吧?對著三大爺和老叔,乃至是你爹,我都樂意做個侄兒——”

“正如我三大爺說的:他楊宇霆,是他媽的哪頭蒜啊!”

張廷樞也是憤然,接連表示這姓楊的把誰都不放在眼裡,已是越過姜誠,還要給海軍下令……說什麼要把哪兒哪兒的港口拔了。

張作相為難地看了次子一眼:“我兒,你便不要拱火了,現在這局面,求穩還來不及——”

“真是起了什麼干戈,可正中小鬼子的下懷了!”

姜誠就等他說這話:“爹,若真是出了什麼麼蛾子,那也是他楊宇霆惹出來的……於公於私,還是論輩分論地位論座次,三大爺上,漢卿上,我姜飛瀾都服氣——”

“讓我服他楊宇霆,呸!我跟他幹到底。”

原想著把次子的話柄壓住,幾個年輕人便不提動手這事了。

可沒想到反而這次最想煽風點火的,居然是一向識大體的女婿。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時張漢卿未對他楊宇霆生殺意,姜誠卻已然打算治他於死地。

那混蛋企圖分化大帥和自己,然後逼著自己做第二個“郭鬼子”,把事情鬧起來生變,從而能夠渾水摸魚——

然而此舉卻直接害死了好兄弟海平川,還讓他差一點把濟南丟給了小鬼子……再加上那麼多被害的百姓,姜誠豈能輕易饒了他?

“這事,要儘快辦了。”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時,這位剛剛就任關外王的年輕人,突然幽幽地說著。

…………一夜狂風過去,整個奉天晴空萬里;

陽光普照但溫度驟然下跌,讓路上的行人動作都有些狼狽。

西營場,北大營,大平莊等地守軍戒備,一副嚴陣以待的景象。

姜誠密電四平鄭家屯集安三地,迅速進入備戰狀態。

黑省代行長官吳泰勳,亦是下令通知各邊地和齊齊哈爾做好戰備。

此時,張漢卿同奉天內的幾大部署,會見楊宇霆等士官派。

議題無疑是未來奉軍的走向,沒想到此前大唱反調的楊總參謀長,居然表現出異常的配合來,再三表示,願意支援少帥的決定。

不過楊宇霆則是表示,吳泰勳可以作為黑省督軍,但因為黑省地處邊遠,又有多個要道關隘,恐怕會顧此失彼難以周全。

便是推舉常蔭槐作為黑省軍長官,從旁協助吳泰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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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誠知道他這一出,是打算把人安插到黑省,然後步步為營再從黑奉兩省,對自己的吉林施壓,從而慢慢握緊關外的權柄。

“既然楊總參如此深明大義,那我沒什麼好說的。”

姜誠最先表示出支援,隨後在張漢卿的拍板下,同年的12月底,關外所有督軍發表全國通電,易幟,遵從南京方面。

次年伊始,任命狀從南方發來。

當然,張漢卿作為最高長官——而各自督軍,則被任命為各高官官,並掌握常備軍的行使權。

關外各地,改懸青天白日。

…………

慶賀宴,顯得有些寥寥寂落。

顯然跟大帥新喪有關,但除了張作相之外,實則每個人都暗懷鬼胎。

席間致辭也是有些單薄蒼白,張漢卿早早告了不適,最先離席休息去了。

姜誠對這種場合也倦了,也是悄悄在岳父耳邊說了句話,便起身離席往前廳去了。

接下來……還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

但,

“飛瀾,怎麼這種時候,到此地來躲清靜了?”

剛在沙發落座打算掏煙,思緒便被楊宇霆的聲音打斷了。

不知這廝什麼時候從宴會廳追了出來,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自己。

“呵,怕是吃了些風寒,有些不大爽利——抽根菸,醒醒腦子。”

姜誠不鹹不淡地回了句,可楊宇霆卻故作高深:“是啊,這年輕人啊,還是多多醒醒腦子的好——”

“免得,看不清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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