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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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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誠並不意外,因為這些事他在後世早有耳聞。“爹,您覺得這些錢是什麼錢?”

他一邊往前走,一邊哼了兩聲又笑笑,“說不好聽點,這些錢是買命錢!”

張作相一怔,停住腳步愕然看著自家女婿。

“話,就得挑明瞭說,是吧爹?”

姜誠齜牙,笑得更開心了些,“不然,總有些蠢貨心存幻想,覺得人家南京能幫著咱對付日本人。”

張作相一時不好回答……因為他很清楚,女婿口中的“蠢貨”,在東北可不止一個兩個。

另外,這些蠢貨裡頭最大的,是他們即將要見的人。

“這話,以後不要對著別人說了。”

張作相深吸口氣說完,背合著雙手進了會客廳。

姜誠與之並做,茶過兩盞歇了一會兒,張作相把近來局勢與他輕聲說著。

相對於到處混戰的南方,京城內外倒算的上安寧——

如今最想找事的,顯然還是日本人。

因為大帥生前答應的那些條件,統統都被拖拉下去,別說修路,連後來奉省一些礦山林場都被收了回去;

“之前日本人在哈爾濱也想搞事……打算製造些混亂,再用保護僑民的名義,再行出兵——”

姜誠把事情前因後果說完,又說道,“但自己鬼子也掂量。”

張作相犯愁著:“是啊,我急著到京城來,就是因為這個事。”

“日本人說時局不穩,已向遼東陸續增兵,日屬朝鮮那邊也有動作。飛瀾,我的建議是,咱得讓漢卿回東北,跟本莊繁他們談這事。”

姜誠不語。

當年大帥結義的弟兄,最為忠誠的除了孫烈臣,就是張作相了。

可要是論各項能力,張作相都遠不如孫烈臣——而且他性格偏於保守溫和,就現在這種已經趨於對峙的陣仗,張作相想的居然還是談判。

而且,是讓張漢卿回去談判!

“爹,日本人不僅僅是想打仗,現在最重要的,是他們想佔領東北,甚至想佔領華夏!”

說到這裡,姜誠聲調有點激動了,“想想看這些年來,他們在東北做的事情,無一不是想掏光東北?”

“另外,大帥是被誰害死的不言而喻——假設我們還對日本人心存幻想,不說別的,咱連帥爺都對不起了。”

正說這話,從外廊傳來張漢卿抑揚頓挫的嗓音:“是哪個說,要對不起我爹了?”

兩人同時回頭,見到這位最高北方長官,而後起身迎上去……

張作相笑道:“嗐,就是說起小日本子——都知道雨帥是被小鬼子害了的,總歸是想著這血海深仇。”

斜睨了一眼姜誠,張漢卿卻沒應,而是回身撩起門簾,對著外敞廳打了個眼色,緊接著隔空伸出右手,拽著個盛裝美顏的女子進了門。

這就是那位趙四小姐?

姜誠略是一驚,不免意味深長地打量過對方:大約十七八歲,穿一件略顯寬鬆的淺青色旗袍,白色的勾線披肩綴著小珍珠,精緻的配飾除了珠光寶氣之外,更顯明豔動人。

時局這麼亂,你在關內光是泡妞是吧?

彷彿是感覺到好兄弟的不爽,張漢卿竟開始介紹美人了……姜誠卻聳聳鼻子道:“我知道這也是嫂子,別的不說,你這眼光確實沒得說。”

“只是現在我和輔帥有要事找你商量——眼下東北的情況,”

他沒說完,張漢卿卻打斷了他的話:“東北的情況,王一哲都跟我一一說清楚了,小鬼子嘛,這麼多年擱咱眼皮子下頭,也沒出多大事!”

“關鍵現在受威脅的,還是關內的局勢,我思來想去,還是得入關,不然這這仗,著實還是壓不住啊!”

這次張作相比姜誠積極得多:“漢卿,這話就沒道理了——”

“關內再多的事情,也是他光頭的事,我們有什麼好插手的呢?”

姜誠緊咬著後牙暗想:這下他媽的真給糖衣炮彈打中了!然後就是要入關,幫著他光頭打中原大戰,然後搞得奉省壓根沒什麼主力在,對吧?

“假設我們入關,東北誰來負責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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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誠還是來了氣,“漢卿,你怎麼就認不清形勢呢?”

“先前在奉天的時候我說了多少次,不能入關不能入關……一旦東北軍入關,且不說後方誰來防備,你想想看,入關的東北軍和無根浮萍有什麼兩樣?”

“你怎麼能信了那姓蔣的話!?”

張漢卿臉一沉:“我信什麼話?姜飛瀾,你搞搞清楚身份,我知道你本事大了,地盤也大了,關外大片大片的領地,都讓你姜家劃了去,你又有老叔支援,現在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不是?”

“我告訴你,這北方總長官是我,姓張!現在還沒姓姜呢!”

萬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居然這麼大,姜誠略是一驚旋即笑了。

抬起右手示意身旁的張作相別吭聲,一面冷笑道:“呵,這話說的,聽起來倒像是什麼人擱你面前挑唆我們兄弟關係了。”

明顯看出張漢卿眼底掠過一絲明顯的心虛,姜誠繼續乘勝追擊道,“看來,還真讓我說對了!”

“不過你說的對,其實以一個主子看來,我姜誠確實功勞實力都蓋過你老張家了……”

張作相一下子緊張起來:“飛瀾!”

姜誠卻似乎沒聽到,繼續以乘勝追擊的架式說道:“但不光我姜誠,還是我背後的姜家,可有過一日的反叛?”

“從16年帥爺剛剛入駐奉天,一直到兩次直奉,郭松齡馮玉祥反奉,我家哪一次不是主動站出來?”

“與其說那些是我姜家的地盤,不如說,只是我們帶著一方百姓,守護那片天與地罷了!”

給他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張漢卿避開他的目光不說話,一旁的趙四小姐趕緊打圓場道:“姜長官,您也知道漢卿的脾氣……這,這也就是話趕話。”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漢卿也是一直念著您的好,常常說:這些弟兄裡面就是您最忠誠也最本事,若沒您家父子,這東北的江山——只怕也坐不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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