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從善如流
姜長官?
難不成是吉林的那位——楊隆興這下更是寒毛聳立,趕緊點頭哈腰著把姜誠潘勝等人迎進辦公室,先把人員名單和在冊武器裝備等等資料都拿來,才慌里慌張地讓手下準備茶水,準備吃食。
令人意外的是,這裡並不存在虛報名額的狀況:
據楊隆興說,登記在冊計程車兵一共三百四十二名,皆是有帳可查落實到人;
而分派到個人的武器,裝備,軍用品,甚至連細小到針線盒繃帶都歷歷在目。
“你這工作,夠細緻啊!”
姜誠眯眼一笑,這還是他在黑省見到的,把資料羅列如此清楚,而且能一一對得上的部隊。
楊隆興抓抓腦袋一笑,說是入伍前跟著老爹在當鋪做過帳房,也算“專業對口”;而他本人則是吉林講武堂第四期的畢業生。
姜誠挺高興,可吳泰勳聽的有點窩心——
好不容易有個入眼的軍官,居然是吉林出來的。
不過姜誠卻有些困惑:按理說他講武堂的畢業生,應該直接入吉軍了,怎麼上黑省來了?
但他也沒糾結這細節,那崔大柱此時已把野鴨子燉好端了上來,鴨蛋用油煎了還做了兩道菜,香噴噴的讓姜誠都大鬧五臟廟了。
黑省也產稻米,而且因為得天獨厚的環境,白米還非常好吃……一行人餓了大半天,又有好菜又有好米,自然是胃口大開。
氣氛很快緩和下來,姜誠一邊吃,一邊跟楊隆興瞭解部隊的情況。
他看到的那些大醬缸什麼的,其實都是酸菜缸——
農忙的時候,弟兄們也就回去種地打糧了,附近倒也有連片的軍墾,但也是因為上頭撥下來的軍餉不夠,有的時候還要挑去縣城賣,換一些別的物資用。
吳泰勳心虛地看了姜誠一眼,但他的兄弟卻似乎並沒注意他,繼續在瞭解情況。
這說是裝甲部隊,其實徵上來的兵,都沒一天接受過有關步坦協同的訓練……也沒人會開坦克。
那些個“大鐵疙瘩”,都被秘密運往山腳下藏了起來——楊隆興倒是隔三差五去看看,倒也一直挺安全。
姜誠不說話了。
吳泰勳格外尷尬:所謂的“裝甲部隊”,居然成了“看管裝甲”的部隊……看是看好了,但沒人會開,也不會所謂的步坦協同。
“一共四十二輛,都好好的呢……”
看著兩位長官的表情,楊隆興聲音都細了幾分,“知道是上頭分派下來的寶貝,屬下可一點都不敢怠慢。”
姜誠放下碗筷:“是沒怠慢,但也沒派上用場啊!坦克到了關鍵時刻是鎮場子用的,怎麼震?你們以為篷布一揭,然後就能把敵人嚇住是嗎?”
“楊隆興,你是講武堂的畢業生,最少應該懂步坦協同——術科學科都有相關內容,你是怎麼學的?”
這位團長低下了頭。
他知道瞞不了這位吉林來的長官,乾脆說了實話:
懂是懂,但他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
其實他也匯報過,這坦克駕駛員得練,打配合的步兵一樣得訓,可從上到下都沒人重視這事。
他自己學過駕駛,假以時日總能帶出來……可要訓練駕駛員,少不得配備修理的機師,配件等等;另外,燃油他也從來沒見到過上頭調撥——
啥都沒有,他就算想練,也練不出來啊!
眼看這吳泰勳似乎又沒那麼淡定了,姜誠嘿嘿一笑趕緊說道:“看看這常蔭槐壞的事!都是他的錯,這不純屬是瞎耽誤功夫嗎?”吳泰勳聽了趕緊點頭:“對對,就是他不是東西——啥啥好東西都往自己口袋裡裝,捨不得給底下撥,你看好好的部隊都給耽誤了。”
其實常蔭槐在任,滿打滿算也就一年,而坦克在黑省最少有三四年了——
姜誠知道現在追責也沒用,不如給老弟點面子,儘快把部隊抓起來也就完了。
吃飽喝足,他們拍拍褲子起身,姜誠讓潘勝發言:其實要按照配置,一輛坦克應該配備百人左右的步兵;
四十二輛,加上配合的步兵,以及響應的炮兵團可以裝配一支重灌旅出來了。
這裡的人數明顯是不足的,第一步肯定是要徵兵滿員,另外就是擴建軍營,大大增加軍費開支:
要知道,重灌部隊的消耗可比普通步兵旅大的多得多——維護費用,日常訓練費用,還有相應的軍餉也跟普通步兵不同……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都把目光轉向吳泰勳,後者撇嘴道:“甭瞅我,該怎辦就怎辦——我可沒說心疼錢兒的事!”
姜誠笑了笑,擺手讓潘勝繼續說。
除了日常訓練,重灌旅的還有任務就是得防著間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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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看了一下週邊的地形:這裡離龍江縣城太近了,而且往來還有道路又有大架子山的高點。
真有什麼間諜斥候啥的過來打望,很容易就能探到他們的具體情況。
“選址的事,我也交給你們辦吧。”
吳泰勳略是沉思片刻,繼續往下說道,“但有一條,只能往北不能往南——”
“龍江南邊都是稻田,這兒可是齊齊哈爾最重要的糧倉;把莊稼地選了去,未來可是要餓死人的。”
姜誠笑了:“這你放心,我的人選址也會考慮這些的。”
不過他也沒想到吳泰勳能想到,單從這一點看,他就比他那個荒唐的爹強了不知多少倍;
再加上自打他們兩家合作以來,這傢伙雖然時有好面子,又跟自己還翻過臉,關鍵時刻倒真是從善如流,比某個傢伙強了太多。
“成!那我就全交給你了。”
說完這話,吳泰勳一拍大腿站起身,“往後怎幹就由你們折騰吧!”
“哎我說今兒晚上咱就擱這兒落腳吧,折騰一整天可累死人了。”
…………
他這個建議倒是對的,路本就不好走,再加上夜晚就更艱難了——
黑省的春晝夜溫差很大,到了晚上那些化開的凍土冰雪會再次封凍,變成一片又一片溼滑的碎冰——
就算是汽車也很難通行,遠不如歇上一夜天明再出發回首府。
然而這一歇,卻差點歇出大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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