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旁觀”
當夜,奉天內外城染成了一片火海,大量成建制,且全副武裝的鬼子瘋狂的進攻……一陣陣連天的炮火不斷在城內降落,多少年沒見過這陣仗的老百姓嚇懵了,捲了錢財衣服扶老攜幼就開始逃走。
老百姓上街逃走很快形成了混亂,加重了奉天內城的防備困難。
儘管王以哲帶領著奉天的主力跑路了,可還是有部份不願撤走的本地兵,還有黃顯聲組織的警察隊伍,都在城內跟已經攻進來的鬼子交火。
越來越多街道在爆發戰鬥,整個奉天都被戰火點燃照亮;除了四起的炮火聲,到處是人們的哭喊,慘叫……更有些不地道的,居然藉著戰亂開始入戶搶劫,盜竊。
“飛瀾,正如你所說的……小鬼子真的來了!”
駐防新民的高文勝,也是第一時間得到了馮庸的報告,立刻向身在四平的姜誠匯報。
早在半個多月前,姜誠就下令四平建立前沿指揮所,並調集重灌部隊全線壓境。
“這我想到了,狗日的本莊繁石原莞爾不斷藉機向奉省增兵,我就看出……這群狗日的肯定要進攻奉天。”
姜誠快速說著,“老叔,你得儘快跟父親商量準備迎戰——唇亡齒寒,不管是新民還是錦州,一旦保不住,熱河勢必也得受到威脅!”
新民和錦州,分別是通往熱河的“兩扇大門”;不管哪一方失守,都等於向日軍敞開了熱河的大門,繼而切斷吉林黑省和蒙北幾地的的聯絡。
“石原莞爾這一手算盤打的好啊!”
高文勝連連應是著,“我看,他們不會先打新民的主意,而是會威脅錦州——”
“要知道,咱東北軍的主力幾乎都在關內,日本人肯定會擔心前來馳援,肯定會選擇拔掉錦州,扼死山海關……”
高文勝的戰略眼光真狠辣,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下,也能迅速且準確地判斷局勢走向。
作為穿越者,姜誠很確定鬼子下一步的攻擊方向。
但他卻沒想過,就算有馮庸坐鎮,黃顯聲還得到了不少衝鋒槍手雷等武器裝備……奉天居然還是沒能頂住。
難道,隨著他在東北發展工業和軍事,鬼子也就加強嗎?
或許他們提前已經探聽到了訊息,瞭解奉天周邊的軍事情況,所以,他們調動的兵力也更多了嗎?
“放心吧老叔,我這邊能調動的兵馬,已全部到位……小鬼子一旦進犯新民,我會立刻調鄭家屯和四平等地前去增援!”
可聽到他這話,高文勝卻遲疑道:“飛瀾,奉天都打冒煙了,難不成我們真不去救?”
姜誠愣了一愣。
旋即嘿嘿笑了起來:“老叔,不抵抗的命令也不是我們下的……咱現在去馳援奉天,打什麼旗號?”
“總參部的命令很明確,連奉天北大營都不準抵抗,我們去,算什麼?”
九一八是日本人挑起的禍事,可在這一道命令後,他姜誠甭管是打贏還是打輸,都會成為“擴大事端”的罪人。
“我們不能救奉天……老叔,不管是總參部,還是漢卿本人,在目前還是對鬼子抱有幻想。”
姜誠深吸一口氣,用極為平靜的語氣往下說著,“如果我們帶兵打跑了鬼子,以他們現在的排兵佈陣,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回擊——那我們,反而得承擔日軍全面開戰的後果!”
“另外,總得讓小鬼子把東北打疼了,才能激起所有人的反擊之心來!”
“包括,漢卿本人!”
高文勝被他的話震撼到了,定了一定才是緊咬後牙道:“飛瀾,這就還是你的眼光深遠……好了,不多說了,我這就準備去了。”掛上電話,姜誠眼神冷傲。
此時他做隔岸觀火,確實是故意為之……可如果他出兵把鬼子打出奉天,只能是有過無功。
包括張漢卿在內,東北軍都會覺得他多事——興許還有更壞的論調!
但要是他的老窩被鬼子抄個一乾二淨,那麼再有老帥之死的加持,就會讓他發下狠來,發誓跟鬼子玩命幹!
所以,看似現在他太狠心,卻是為了逼出全體東北軍的狠心來。
“傳我的命令,吉軍全體聽命奉天總參部,不得動一兵一卒,隨時等待京城方向的命令。”
…………
“什麼,不準抵抗?怕擴大事端!”
接到命令的馮庸,望著這封電報整個人都傻了——
再次確認是否是京城發來,而且並不是轉譯出錯,他差點一屁股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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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分鐘前,他剛乘坐汽車從硝煙瀰漫的機場撤出來——
能飛走的飛機都飛走了,帶不走的,他也下令炸燬燒燬;
除此之外,機庫附近的油庫也放置了定好時間的炸彈……等他們足夠時間撤到安全地帶,整個機場都會被徹底摧毀,一點點也不留給這些可惡的侵略者。
他在玩命他在抵抗,可是他的好兄弟……居然告訴他不要抵抗,讓鬼子儘管打儘管殺。
而他下這麼一道奇葩的命令,竟是因為覺得鬼子不過是挑事,不是想佔領東北;
要是他們對鬼子進行還擊,必然會擴大局勢的混亂,造成不可能估計的可怕後果。
“這還能更壞嗎?整個28師都投入進去了,壓根就擋不住鬼子的攻勢!”
馮庸確定過情況後,更加確定一點就是,日本人根本不可能僅僅只是挑事,而是要佔領奉天,甚至是全省乃至全東北!
“還不抵抗個屁!”
馮庸氣得把電報紙摔在一邊,怒火上頭地對著下屬吼,“往哪兒撤?東北是咱的家,一路跑出山海關嗎?”
“打,傳令28師,就說是我的命令,必……”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指揮部的大門內,傳出老爹的怒吼。
緊接著就看到他帶著數名狼狽的下屬,一臉不安繞過照壁跑了出來。
“你這混帳,都到了什麼時候還想著逞英雄?你這真是西瓜皮納鞋底子……你他媽是那塊料嗎?”
馮德麟的吼聲有點沙啞,可在這昏暗的環境下,他的滿面憂心還是十分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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