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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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生氣了,母親都會自己下廚做一道菜,再讓阿姨烤點小餅乾。
寧桑有些想念她做的餅乾的味道。
被辭退前,她一次性做了很多能儲存的餅乾麵包,寧桑看到她坐車走時還哭了。
父母是很好的人,和他們長期相處過的合作伙伴,或者是工人朋友,對他們的評價都非常高。
寧桑抱著腿,額頭抵上膝蓋。
那麼好的兩個人,為什麼老天對他們如此不公平?
大姐很快打掃乾淨離開了,寧桑換了外出的衣服,上樓找岑唯。
岑唯化妝化到一半,來給寧桑開了門。
“去看個房也要這麼隆重嗎?”寧桑坐到了一個小沙發上。
岑唯家這個迷你沙發是他特意淘的,坐上去不會完全往下陷,但有舒服的包裹感。
寧桑有時候會為了體驗這個沙發,付出被嘮叨的代價來找岑唯。
“那小區再過去一公里有個新建的公園。”岑唯說,“我查了下,那裡景色好,我拍幾組照片發給粉絲看。”
“自拍?”寧桑窩在沙發裡,打了個呵欠。
“你幫我拍啊。”岑唯笑著說。
寧桑想都沒想:“不。”
“那就這麼說好啦。”岑唯拿絲帶綁了個低馬尾,垂在身前。
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後,他看向了寧桑。
寧桑現在不用直播,也懶得去收拾髮型,岑唯看著他那頭柔順的金髮,有些手癢。
他朝寧桑招了招手。
“我不是狗,你這樣叫我,我不會過去的。”寧桑很有原則。
“過來一下,給你看好東西。”岑唯說。
寧桑不覺得岑唯能拿出什麼吸引他的好東西,但還是起身走了過去。
岑唯把寧桑按到鏡子前,拿了把梳子開始梳他的頭髮:“給你扎辮子。”
寧桑想起他穿裙子時,被某個人要求的扎小辮,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你不扎頭髮會熱。”岑唯有理有據。
“你把頭髮捂脖子旁邊更熱!”寧桑抗議。
岑唯不說話了,他看向鏡子,和寧桑對視。
“……行吧,就這一次,不能扎太誇張。”寧桑放下了護腦袋的手。
“我們小寧最心軟了。”岑唯高興地開始折騰寧桑的頭髮。
他也沒弄得太複雜,只是在腦袋兩邊分別取了點頭髮,紮成麻花辮,再繫到寧桑腦袋後,別了個小夾子上去。
一半頭髮紮起,另一半披著,確實會涼快些。
兩條小辮子也不顯眼,寧桑沒有暴力拆掉這個髮型,借了頂岑唯的帽子,和他出了門。
他不知道那附近會不會碰上以前的熟人,寧桑只是想回去看看,他不想被認出來。
好在他染了金髮,就算有人看他眼熟,大概也不敢認吧?
寧桑樂觀地想,樂觀地出了門。
計程車離小區越近,他的情緒就不可避免地越低落。
周邊的街景都是他眼熟的,他甚至能想起來,在哪家店前,和母親撒過嬌,讓她多買一份美食給自己。
寧桑不想再看,他開啟了手機。
0920轉給他的那筆錢,他叫完鐘點工後,剩下的還沒有動。
寧桑糾結了一會,開啟了和房東的簡訊介面,問他有沒有修繕房子的具體明細單。
房東沒有馬上回他,寧桑無聊地在手機上切換著介面,最後點進了0920的聊天框。
N:哥哥,我出門啦!
0920:注意安全,太陽下山就回家。
N:嗯嗯。
這人真是當爹有癮。
他親爸以前都沒管他這麼嚴的。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寧桑幾乎不會晚回家,沒有任何的狐朋狗友,上了大學更是早早睡覺,連夜生活都不參與。
他總體上是個很乖的小孩。
0920肯定不這麼想。
寧桑忽然有點想笑,他在0920眼裡,估計就是個不聽話的小寵物。
而這人的樂趣,就在於動用手段,讓寧桑變得乖巧聽話,變成他心中完美的“好孩子”。
大概不止如此,哪個掌控欲強的家長,會喜歡看自己的小孩穿奇怪的衣服啊。
刨析0920的心路歷程是沒有用的,寧桑發現這人不能用常理去揣測,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儘量聽指揮,偶爾撒撒嬌。
“到了。”岑唯和寧桑說。
下了車後,他才又開口:“你一直在發呆。”
“我只是在想事情。”寧桑說。
岑唯看到了前面等在保安亭裡的中介,和他揮了下手。
寧桑的視線被帽子擋住了,直到走近保安亭,他才抬起頭,看清了中介的臉。
看清的那一刻,寧桑幾乎是瞬間想掉頭離開。
那年輕中介和岑唯打過招唿,又看向寧桑口罩上露出來的眼睛,他蹙起眉頭,有些不確定道:
“寧……寧桑?”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可以去抽一下插畫~
第31章 救場
岑唯下意識看了寧桑一眼, 寧桑拽住他袖子的手在發抖。
他頓了頓:“你認錯人了吧?”
“是嗎?”那中介看樣子很希望寧桑摘下口罩,但現在是在工作,他也知道自己已經有點不禮貌了,於是只好移開了視線。
岑唯主動提起了房子的事。
中介帶著他們往小區裡走:“這套複式在小區中間, 很安靜。”
岑唯沒心思看小區環境, 他偏過頭, 輕聲問寧桑:“沒事吧?要先回去嗎?”
寧桑搖搖頭,如果他先走了,看起來更可疑。
寧桑把帽簷往下拉了拉。
這人是他高中同學, 還是班裡最愛取笑他身高的。
寧桑高中畢業後,就和這些人沒有聯絡,更不可能去關注他們的近況。
沒想到這人做起了中介。
被認出來也沒什麼, 他是陪岑唯來看房子的, 又不是來買房的。
只是這人肯定會拉著他問東問西, 說不定還會打聽他做什麼工作, 住在哪裡。
這些都是寧桑回答不了的問題。
以前面對討厭的人, 寧桑會直接甩臉子,他不在乎別人說什麼,反正他有愛他的父母。
外人再怎麼評價他,對寧桑的生活都不會有什麼影響。
現在他沒有底氣了。
寧桑垂著腦袋跟在岑唯後面, 岑唯停下腳步的時候,他差點直接撞上去。
“到了, 在十五樓。”中介說。
寧桑愣了下,他抬起頭, 看旁邊的綠化。
十五樓?
小區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戶的,這裡的十五樓,只有可能是寧桑以前的家。
他心跳忽然變快。
電梯裡空間不小, 只是三個人站進去,距離還是會比在空曠的地方近。
中介的眼神幾乎是毫不掩飾地看著寧桑。
寧桑有點後悔讓岑唯扎頭髮了,他鬢角的髮絲被攏到了耳後,現在連遮擋住眼睛都沒辦法。
“你長得真像我以前的同學。”那中介感嘆地開了口。
“是嗎?”岑唯接過了話,“弟弟剛畢業吧?我朋友只是長得嫩,其實跟我差不多大,很難跟你是同學呢。”
這句話變相誇了中介年輕,中介撓撓頭:“也是,我和那同學都幾年沒見了,認錯了也說不定。”
寧桑始終沒有開口,扮演著一個冷酷的看房搭子。
他是收到過同學聚會邀請的,但高中班上他沒有關係很好的同學,只抽空回學校看過幾次老師。
誰知道這種當初不喜歡他的人,還會記著他啊。
“關係一般的同學嗎?”岑唯隨口接了句。
中介沉默了挺久,才道:“我其實是想和他道歉的,高中時不懂事,老欺負他。”
寧桑翻了個白眼。
要說真的上升到霸凌程度的欺負,倒也沒有。
那群人只喜歡在口頭上打趣寧桑,說他矮長得像小學生,偶爾再手欠要揪他的臉和頭髮。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中介說。
電梯門開了,這個話題結束,他開始介紹房子:“前任房主去年底出國了,短期沒有回來的計劃,就委託我們想把房子賣掉。”
“你之前好像和我說,這房子算三手?”
“對,要不也不會降到這個價。”中介拿鑰匙開啟了門,“你放心,兩任房主生活習慣都好,房子設施什麼的也沒問題。”
寧桑唿吸滯住了,他看著門開啟後的玄關。
他們家還住著的時候,玄關轉角的櫃子裡嵌了個玻璃魚缸,寧桑小時候很喜歡踩著凳子,趴在魚缸上看魚。
現在玻璃已經被拆掉,擺上了綠植,但因為許久沒人打理,早已枯萎。
“一任房主的裝修很好,第二任就沒怎麼折騰。”中介說著,“這裝修很不錯,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岑唯本來心思都不在看房上了,但見到屋內的裝橫,還是有點意外。
和他想象的舊裝修不同,屋內一眼看上去裝得不復雜,又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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