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實話嗎？”

“我、我……”寧桑耳根燙得自己受不了，他囁嚅半天沒講出話，要下定決心說些什麼時，0920忽然道：“中午吃了什麼？”

？

這個實話嗎？

“炸雞。”寧桑沒好氣地說，“但我只吃了一點點。”

“嗯，以後都要誠實。”

“就這樣？”

“‘就這樣’你也做不到。”

手機放在耳邊，寧桑聽到0920很輕地嘆了口氣，他頓時有種被人往耳朵裡吹了口氣的錯覺。

“除了吃炸雞，還做了什麼？”0920問。

“逛了會商場，”寧桑不太適應和0920用近乎“閒聊”的方式聊天，他草草想結束這段對話，“隨便買了點衣服。”

“以為你會去玩抓娃娃機。”

寧桑被0920這句話嚇了一跳：“我看起來像愛玩那種東西的人嗎！”

“不像。”

寧桑嘟囔著：“那你還問。”

“想去遊樂園玩嗎？”

“怎麼又說到遊樂園了，不去，熱死了。”

寧桑躺在床上，跟0920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聊得逐漸生出了睏意。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到了床上，寧桑就這麼睡了過去。

再醒來，也是被手機裡傳來的聲音叫醒的。

“……起來吃飯了，寧桑。”

寧桑迷煳著睜開眼，按亮螢幕，確認自己是在和0920通話。

0920怎麼會叫他的名字。

他發出了一聲黏煳煳的鼻音，手機那邊頓了頓：“小檸檬。”

剛剛是聽錯了？

寧桑翻了個身下床：“說了不要那樣叫我。”

“挺可愛的。”

“我不可愛。”寧桑還帶著起床氣。

男人很低地笑了兩聲：“你是這麼覺得的？”

“有問題啊！”

“以為你在直播間賣乖，是因為知道自己很可愛。”

寧桑開啟冰箱，同時翻了個白眼，他當然知道自己在同齡男生里長相算是可愛的，有自知之明，不代表喜歡聽別人這麼說。

“哥哥肯定沒被別人說過可愛，這才不是誇獎的話呢。”

寧桑氣鼓鼓的，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在一邊，開始洗菜備菜。

“家裡剩下的菜不多了，我可以吃簡單點嗎？”寧桑問。

大多數時候，他還是嚴格遵循著0920的食譜的，要擅自改動，最好得問一聲。

0920問他要吃什麼，寧桑報了眼前的食材：“煮成一鍋就好了吧？”

“那樣你吃得下去？”

寧桑翻了個白眼，想他牛奶都連著喝了這麼多天，就一鍋大雜燴，味道還能糟糕到完全咽不下去嗎？

“先把菜切了。”0920說，“你開影片吧。”

寧桑愣了愣，他找出支架，把手機放上去。

開影片前，他先去照了個鏡子，確認自己的頭髮沒有凌亂到無法見人。

清水打溼手，簡單撫了撫翹起來的碎髮，寧桑回到手機前，切成了影片。

他看到那邊黑著的畫面：“你不在家嗎？”

“不在。”0920沒有多解釋，直接開始教寧桑做飯。

寧桑照他說的做。

平常自己做飯是一回事，現在被人盯著，那人還在指導自己，寧桑的動作變得卡頓又笨拙。

在第三次不小心讓菜飛出去後，他不耐煩道：“今天刀不聽話！”

0920笑了起來：“慢慢來，不急。”

“我餓了。”寧桑隨口說。

“家裡沒有東西能墊肚子？”

“你又不讓我吃零食！”寧桑理直氣壯道。

“不讓你吃，你難道就不買了嗎？”0920說，“那我之前在你房間裡看到的那些是什麼？”

寧桑不看螢幕了，當0920不存在，埋頭開始切肉。

“有餅乾嗎？去吃一點。”

“只有薯片！”寧桑沒好氣道。

他不愛吃餅乾，有薯片這種更好的酥脆食物存在，為什麼要在家裡備餅乾？

“小盒的？”

“特大包的。”

“你吃不完那麼多，不可能買大包的。”

“你怎麼知道？我可愛吃零食了。”

寧桑哼哼唧唧的，把備好的菜放進了盤子裡，舉起菜刀對著攝像頭揮了揮。

揮完後他很快轉過身，假裝洗手忙碌，好像剛才的動作不是他做的。

“墊下肚子吧，都餓得在叫了。”

“沒有！”寧桑臉一紅，他不認為0920耳朵能靈到聽清他肚子叫的聲音。

但有吃薯片的機會，不吃白不吃，寧桑擦乾手，去拿出了他上次買的薯片。

當著0920的面，咔嗞咔嗞吃薯片，有種別樣的快意，寧桑邊吃邊舔嘴唇，最後還舔了舔手指。

“吃得很開心？”

“嗯，零食很好吃啊。”

“好吃的東西不能貪多，而且我給你帶的飯不好吃嗎？”0920說。

寧桑想說“難吃死了”，但這話太昧良心，他有點說不出口，於是他換了個說法：“你有學過做飯嗎？比如去上什麼料理學校之類的。”

想象著西裝男脫下西裝，換了身廚師裝的模樣，寧桑不禁笑了出聲。

但很快他就不想笑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0920在他腦內的形象，逐漸跟徐驍重合，寧桑竭力驅趕腦海裡徐驍的臉，把空了的薯片罐子丟進垃圾桶，繼續站到灶臺前。

“離開家自己生活，不想吃外面的飯菜，就只能自己做了。”0920說，“開火燒水。”

一個很簡單的動作，0920不提醒，寧桑一時都想不起來做，他覺得自己狀態不太對。

狀態不太對的寧桑，後面都是0920說一句動一步，回過神時，面前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

每盤菜的分量都不多，但擺在一塊，看上去還是顯得十分豐盛。

寧桑盛了飯，把飯菜都移到了外面。

要開始吃時，0920說他有事，讓寧桑拍影片給他。

寧桑頓覺無趣，拍影片的時候他帶著氣吃飯，半點沒有要抬頭說兩句話的意思。

悶著吃完了一頓比平常自己做，要更美味些的飯菜，寧桑發出影片，洗過澡，就往被窩裡鑽。

還沒有到喝牛奶的時間，這種事他不可能提前做，寧桑悶了一會，拿出手機開始看徐驍那部還沒播完的電視劇。

徐驍在採訪時說過，劇本都是他仔細看過，才會決定接不接。

他眼光很好，出道至今基本沒演過爛片。

寧桑想你剛出道時一個小演員，還有挑上劇本的權力？

這不是有後臺是什麼，寧桑可不信就憑演了名導的戲，徐驍就能擁有這麼大的話語權。

“資源咖！”寧桑手指頭戳著螢幕裡的人，恨恨地罵了句。

鏡頭一轉，徐驍站在花灑下，仰著頭淋浴。

寧桑愣了愣，畫面只取到了徐驍的肩膀，但這場景怎麼看怎麼……

寧桑咬著嘴唇，想關掉螢幕，手卻遲遲沒有動。

最後他認命地一咬牙，往另一個方向去。

眼前霧氣迷茫，眼淚始終沒有往下掉，寧桑眨眨眼睛，心裡變得焦急不耐煩。

床頭櫃裡還放著東西。

他恍惚想起，支起了身體，拿出了裡面裝著的小玩意。

冰涼的觸感貼上肌膚時，寧桑一下醒過神。

他在做什麼？

可是……可是……好難受。

寧桑想快點解決，單憑他自己，好像沒法那麼輕易解決了。

又沒有人在看，寧桑這麼想著，對自己妥協，將東西放了進去。

沒有受到遙控，那小東西不會動，只是這點異物，已經足夠叫寧桑反應過度了。

耳邊電視劇的聲音還在繼續，寧桑盯著天花板，腦內什麼都沒想。

接起電話時，他的唿吸還沒完全平復下來，寧桑張嘴說了幾句後，閉嘴不在吭聲。

0920肯定能聽出他的語氣變化。

“該喝牛奶了，開影片。”那人說。

寧桑掀開被子，踩在地板上，想站起來。

但腿一軟，又跌坐回了床上。

“摔了嗎？”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沒有。”寧桑悶悶地應了聲，他重新站起，往廚房挪去。

手機放好，鏡頭調成只能拍到上半身，寧桑換成影片，去熱牛奶。

他後悔剛才在床上躺了那麼久，沒有提前處理掉不乾淨。

但更後悔的是，又對著徐驍做了些不該做的。

都怪徐驍！

寧桑沒理由地在心裡罵了徐驍一通，把溫度剛好的牛奶杯放到嘴唇邊。

他沒敢去看螢幕裡的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只能沉默地將牛奶往喉嚨裡灌。

喝得急就容易嗆，寧桑咳嗽幾聲，白色的奶漬沿著嘴角往下滴。

他又著急地去抽紙巾擦掉。

“你……”0920似乎想說什麼。

“有話就說。”寧桑最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