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想聽？”

0920這句讓寧桑有不好的預感，他還沒來得及阻止，男人就把話說出了口。

“不僅撒謊藏不住，做了什麼，都能在臉上看出來。”

寧桑連狡辯都沒法狡辯，他低頭洗著杯子，金色的髮絲間露出的那一點耳廓，紅得像要滴血。

“用東西了嗎？”

“什麼？”

“我送你的那些，你有偷偷用嗎？”

寧桑想說你都送我了，我自己用一下，怎麼就是“偷偷”了？

這話他說不出口，說了就是變相承認自己沒少用。

“正常的需求，不用害羞。”0920說。

這句話讓寧桑更難堪了：“我、我要睡覺了！！！”

寧桑眼睛水汪汪的，瞪著鏡頭，要去掛影片。

按到結束通話前的一秒，小窗裡原先黑著的畫面，忽然晃動了下。

0920開影片了。

寧桑沒有動作。

他看著那邊鏡頭晃動，最後定格在了……一套西裝上。

0920四周的環境很昏暗，不知道是不是在車裡。

“哥哥上班總穿西裝嗎？”寧桑沒忍住問。

他視線落到0920的腕錶上，又很快移開。

“偶爾。”

“那你不穿西裝的時候穿什麼？”

“很好奇？”

“……”

“普通的休閒服而已。”0920說，“不是要去睡覺嗎？怎麼不動。”

寧桑抬頭看了眼自己凌亂的床鋪，最要死的是不該被看到的東西，他根本沒藏：“我還要洗漱！”

“嗯，去吧，影片不用掛。”

寧桑僵硬地進了衛生間洗漱完，又把鏡頭湊得離臉很近，小心地往床邊挪。

坐到床頭，拉過被子時，寧桑直接鬆了口氣。

“東西收拾好，晚上睡覺時硌到就不好了。”男人說。

寧桑眼眶發熱，羞恥感一波一波將他淹沒。

他忽然覺得自己變得好陌生。

幾個月前，剛開始直播時，他和岑唯怎麼說來著的？

現在別說擦邊了，他連男人給他送的玩具都用。

“沒怪你，不要哭。”0920說，“這也不是很嚴重的事。”

“你看得多了，所以覺得不嚴重吧！”寧桑很生氣。

0920會不會不是第一次對別人做這種事？

他誘騙人的樣子這麼熟練，以前肯定也拿過別的主播試手。

寧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前提叫他心裡非常難受，眼淚根本不受控制就往下流。

“我對你以外的人，不怎麼感興趣。”0920說，“沒遇到你之前也一樣。”

“你騙人！”寧桑抹著眼淚，可除了將臉頰越抹越紅以外，淚水一點沒減少。

“不騙你。”

寧桑半點不想相信0920的話，但情緒還是慢慢平復了下來。

“睡覺。”0920在寧桑眼淚止住後開口，“晚安。”

後面幾天，寧桑都把櫃子鎖得很好，也沒有隨便去看徐驍的動態。

至於和0920的聯絡，寧桑控制在了不越界的範圍。

說是他控制的，他其實心裡清楚，越不越界的，都是0920在把控。

寧桑明顯能感覺出男人在遷就他。

而越察覺這點，寧桑越不爽。

“我要找工作！”寧桑坐在岑唯家的沙發裡，舉手發表了宣言。

岑唯驚喜地望向他：“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嗎？”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去上班嗎？”岑唯妝也不化了，他蹲到寧桑旁邊，看寧桑的臉，“受什麼刺激了嗎？”

“沒有！我很正常！”寧桑音量不自覺高了些。

岑唯沒忍住笑了：“是是，你很正常。”

“我想把錢還了，聽上去是不是很好笑。”寧桑蜷縮起來，額頭抵著膝蓋，“直播收到的打賞，一般不會有主播想著還吧？”

“這和直播不一樣啊。”岑唯碰了碰寧桑腦袋上翹起的髮絲，“你想還也可以，還了以後就不跟他聯絡了。”

“不跟他聯絡？”

“是呀，你就不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

寧桑聽到岑唯這麼說，一股慌亂襲來，他狠狠掐了把腿上的肉，想讓自己清醒些。

他在想什麼？

為什麼剛才下意識要反駁岑唯？

是他其實不討厭0920的那些懲罰，還是……他其實已經沒有那麼厭惡這個男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45章 禮物

岑唯看著寧桑的臉色一點點變蒼白， 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可回想著那幾句話，也沒想出是哪裡有問題。

“小寧？”岑唯只能小心翼翼地問道，“你還好嗎？”

“我要喝水。”寧桑恍惚道。

岑唯給他倒了杯溫水，寧桑一口氣喝完了， 喉嚨的乾澀才有所緩解。

“今天玫瑰要來A市， 我答應了帶她逛逛， 你要跟著一塊嗎？”岑唯說，“只有她一個人，我讓她不要隨便打聽你隱私， 你放心。”

寧桑用了幾秒鐘，想起玫瑰是誰，他不是很想見陌生人， 但現在他更不想自己待著。

寧桑換了身簡單的衣服， 戴了帽子和口罩， 跟著岑唯坐上計程車去接玫瑰。

看玫瑰把一個大行李箱放到後備箱， 寧桑拉緊了車門。

玫瑰沒開啟後座的門， 繞去了副駕駛，一上車她便驚喜道：“小檸檬也在啊！”

“不要那樣叫我。”寧桑在心裡默唸這是岑唯的朋友，他不能發火。

“小寧。”玫瑰可能感覺出寧桑情緒不好，很爽快地改了口。

“先去酒店放東西吧， 然後帶你去吃好吃的。”岑唯說。

“我一早上沒吃飯，就等著敲你一頓呢。”

寧桑記得岑唯說他和玫瑰沒有多熟， 但看他們一來一回的說話，都快比寧桑和岑唯還熟了。

寧桑偏頭看著窗外， 放空大腦，儘量不讓自己想東西。

岑唯訂的飯店，是寧桑熟悉的酒樓。

“吃這麼奢侈啊？”玫瑰有點意外。

“感謝你之前幫我的忙。”岑唯說。

寧桑轉過頭看岑唯， 他眼睛睜大了。

岑唯什麼時候出了困難要別人幫忙，他怎麼……怎麼不和自己說？

因為自己看起來不可靠嗎？

還是岑唯認為寧桑沒有將他當成朋友，所以遇到事情了，也不會想著在寧桑這裡討沒趣。

寧桑坐到位置上，抬頭看了眼玫瑰。

玫瑰行為舉止很開朗大方，一看就是遇到問題有辦法解決的成年人。

至於寧桑自己，被父母寵了二十年，剛正式出社會，就來當主播，要是岑唯真有點什麼問題要和他商量，他也給不出答案。

儘管清楚這點，寧桑還是會不爽。

他真的沒把岑唯當成朋友嗎？

岑唯已經是現在和他最親近的人。

“小寧減肥啊？”玫瑰問了句。

“沒有。”

“我以為你不吃呢，都不摘口罩。”玫瑰笑了笑。

寧桑這才想起把帽子口罩摘下來。

“小寧？”岑唯偏頭看了看他。

寧桑想他現在臉色一定不太好看，這樣不行，他是和岑唯來接待客人的，怎麼能擺臉子？

寧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岑唯更擔心了，連玫瑰都問了句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看起來臉色很差嗎？”寧桑放棄了，他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口。

這家酒樓提供的檸檬水不酸，應該是加了糖，寧桑還挺喜歡喝的。

“是啊。”

“不好意思，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寧桑道了個歉。

“正常啦，現在天氣悶，睡眠質量是容易太差，何況我們當主播的，都晝夜顛倒習慣了。”

“小寧現在作息很健康呢，貌似都是早睡早起。”

“真好啊，我也想早點退休。”玫瑰感嘆了聲，“小寧現在做什麼呢？是在休息嗎？”

“對，他想先休息一陣，也可以到處去逛逛玩一玩。”

“改天去我老家那邊玩吧，有幾個景點不錯，趁現在遊客不算太多，可以去看看……”

寧桑一句話沒說，話已經都被岑唯說完了，話題也沒有繼續圍繞著他。

後面吃飯的時候，寧桑沒什麼胃口，但還是努力吃了不少東西。

不吃東西，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玫瑰下午想去當地一個畫展，寧桑先借口離開了，沒有繼續跟著。

他也沒回家，找了家甜品店進去，坐在了窗邊的位置。

外面太陽燦爛，來來往往的路人腦袋上都舉著傘。

寧桑吹著空調，看他們熱得臉都皺了，卻沒有絲毫的暢快。

蛋糕被端上了桌，寧桑看著精美的蛋糕，拿出手機，對著拍了一張照片。

點開微信，不知道能發給誰。

岑唯正和玫瑰在玩，晴晴在拍戲，寧桑來回劃了幾下，最後點開了沈佳然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