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下一秒，一條觸手勐地刺穿了他的胸口！

鮮血如噴泉般四濺，劇烈疼痛襲來，男人抽搐著倒地。

“為……什麼……”

他不是已經將少年推倒了嗎？為什麼變異種的目標還是自己……

生命的最後一刻，男人看到了一雙人類的腳，眼球滾動向上，對上黎池不解的眼神。

黎池不明白男人為什麼要推自己。

他把食物帶到了自己面前，黎池以為他是好人，本想著幫他攔下變異種呢。

黎池其實不太喜歡吃變異種，尤其是剛吃了人類的變異種，會有一種很奇怪的味道，而且心裡很膈應。

可能因為自己現在也是人類吧。

不過……有得吃總比餓肚子好，還好這隻醜兔子沒吃人類。

黎池舔了舔嘴角。

變異種正準備享用今晚的大餐，後背突然一涼，勐地打了個寒顫。

體內殘存的敏銳動物直覺告訴它危險就在身後，變異種連大餐都顧不上吃了，後腿蓄力勐然向前躥去。

黎池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它，愉悅地晃了晃尾巴，耳朵也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身形不斷變大。

黑影壓迫感太強，變異種打了個哆嗦，下一秒就被一道深淵巨口吞入腹中，連根毛都沒落下。

嘎嘣脆，兔肉味。

只用了不到半秒，黑影又恢復了原來模樣。

黎池打了個飽嗝，熘到角落裡撿回自己的袋子，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走向維克托的方向。

到了有人的地方，黎池特意檢查了一番自己的身體。

很好，尾巴和耳朵都沒露出來，也沒有奇怪的東西。

趕到時李決也剛好回來了，口袋滿滿當當，臉上卻有一道傷口。

“靠，那幫孫子，自己動作慢撿不到好東西就搶別人的，還好我動作快。”

李決擦了把臉，罵罵咧咧大半天，想到什麼突然轉頭看向黎池。

“你沒被欺負吧？”

黎池搖搖頭，咧著嘴笑了一下。

“那就好。”李決放心了。

黎池長得就很乖，看上去沒什麼力氣的樣子，要是被那幫鱉孫看見了，準要上去欺負。

還好黎池先遇見的是自己。

李決摸了摸下巴，暗道自己真是個大好人。

等待期間維克托用撿來的垃圾做了個小拖板，趁著天還沒亮，幾人將口袋都堆在託板上，護送著向貧民窟走去。

今夜收穫頗豐，擔心再遇上搶劫的團伙，幾人一刻都不敢停留，進了貧民窟一路衝向垃圾回收處。

與狹窄逼仄的居住區不同，回收處是一個巨大的工作間，屋後圍了一大片空地，堆滿了各種處理完或是沒處理過的垃圾。

“這裡是老尼克的地盤，救你男人的治療艙就是從這淘來的。”李決心情一好就愛說話，一路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

醫生老頭喊陸析珩為黎池的男人，李決也這樣喊，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兩個男人住一起，還能是什麼關係？更何況其中一個為了救對方欠了一屁股債。

老尼克和維克托關係不錯，給了個好價錢，整整三袋盧幣。

就連維克托也露出了笑容，這個大個子總是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在鬍子下方，只有真的開心時才會露出笑意。

“他就那樣，看著年紀很大對吧？其實比我大不了多少，”李決吐槽，“那傢伙還有弟弟妹妹要養呢，不搞得成熟點會被人看扁。”

“就你話多，”維克托從一隻錢袋裡挑了幾個盧幣出來，隨後將袋子遞給黎池。

“給，你的。”

黎池不解。

按照先前的約定，他今晚的收益歸維克托所有。

維克托吹鬍子道：“兜裡一個字兒都沒有，萬一還沒還完盧幣就餓死了怎麼辦？”

“哎呀他給你就拿著，”李決一把搶過錢袋扔進黎池懷裡，擠眉弄眼，“沒見他剛才取了些盧幣嗎，那些就是今天的報酬。”

黎池有些沒聽明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李決依舊熱心腸：“走走走，現在有錢了，我帶你去買點東西，再不換你衣服都快包漿了……”

小小的錢袋沉甸甸掛在手腕，黎池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好。”

維克托依舊去買酒喝，黎池跟在李決身後買了一堆生活用品，順便交了房租水電費。

當然，借李決的錢也還了，導致黎池回家時兜裡只剩不多幾個盧幣。

“對了，忘了和你說，”李決指了指不遠處一排屋子，“那裡是澡堂，計時的。”

“不過我買了個木桶，一般都是自己燒水在家裡洗，省錢，私密性也好，畢竟澡堂價格高，很少有人選單間，大家都光著身子擠在一間洗。”

李決壓低了聲音，“有些人很……那個，如果有人讓你幫他撿肥皂，千萬別答應。”

黎池歪頭，“為什麼？”

“那種人……反正不是什麼好人。”

李決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池啊，聽我的就對了，兄弟不騙你。”

“哦……好吧。”

黎池最終還是買了個木桶搬回家。

門鎖很輕易就被開啟，沒有從內破壞的痕跡，這導致黎池的心情很愉悅。

推門的瞬間，一道尖銳的目光瞬間投來。

看清來人的模樣，陸析珩這才收回視線，目光掃過他身上每一處。

第7章 撿一下肥皂

桌上的黑麵包已經消失了，很難想象這麼難吃的東西竟然有人會吃。

連續兩天在垃圾堆裡來來去去，黎池身體愈發黏膩，頭髮也有些難受。

一晚上過去，陸析珩看上去比從前好了許多，但身上同樣有些髒。

水壺很小，只夠人喝的程度，木桶倒是挺大的，足夠黎池坐進去，但燒滿一桶水恐怕要耗費大半天時間。

思考再三，黎池猶豫道，“你要去澡堂洗澡嗎？”

他身上還有一點錢，應該付得起單間澡堂。

陸析珩眼睛一亮，不知想到什麼，亮光轉瞬即逝。

動了動嘴唇，沒說話。

身體的黏膩不適時刻提醒需要清潔，半晌，沙啞的聲音響起。

“多少錢？我……百倍還你。”

黎池搖頭：“不用了，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好好的在自己身邊待著，改邪歸正，讓自己完成任務，黎池就已經很感謝了。

少年清冽的聲音再次撞在心上，陸析珩顫了顫睫毛。

-

澡堂經營者是個漂亮的女人，坐在櫃檯裡饒有興味地盯著兩人看。

“單間？二十盧幣，限時三十分鐘，你們要一間還是兩間？”

黎池很想要兩間，但他的錢只夠一間了。

他在玻璃櫃臺排開二十盧幣，扭過頭盯著陸析珩看，目光灼灼。

沉默片刻，陸析珩輕咳了聲。

“一間。”

女人動作麻利將兩人帶到角落裡一處房間，“你們自己注意點時間，超時要扣款的。”說完揶揄一笑，走了。

陸析珩從未像現在這樣尷尬過。

四平米大的房間連轉個身都困難，更別提要在這裡和僅認識一天的陌生少年一起洗澡。

黎池倒沒什麼感覺，利落地脫光了衣服，盯著陸析珩看，似乎疑惑他為什麼不動。

“還有28分鐘哦。”

“……”

他現在居人籬下，花的是黎池的錢，沒資格挑三揀四。

再者，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曾經被人伺候的日子已是過去，他還有未完成的任務……

想通一切，陸析珩不再扭捏，迅速褪去衣物。

房間內只有一個出水噴頭，冰涼的液體激得人下意識瑟縮一瞬，幾秒後才開始出熱水。

很快，霧濛濛的熱氣氤氳滿整個房間，唿吸伴著水霧。

陸析珩握著肥皂打溼身體，背對黎池，儘量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身後之人。

房間連手臂都舒展不開，活生生的少年更讓人無法忽視。

再一次觸碰到黎池柔軟的皮膚，陸析珩終於手指一顫，肥皂脫手而出，一不小心就滾到了黎池那邊。

陸析珩：“……”

空氣中只能聽到淅淅瀝瀝的水聲，陸析珩沉默了。

“黎池。”

“嗯？”聲音帶著鼻音，在水霧中聽起來有些模煳。

“…可以幫我撿一下肥皂嗎。”

黎池停下動作，歪了歪腦袋。

如果沒記錯的話，李決好像告訴自己，不要幫別人撿肥皂。

那種人都是壞人。

不過沒關係，他一直都知道陸析珩是壞人反派呀。

以後會變好的，嗯，沒錯。

久久未得到回應，陸析珩以為黎池拒絕了，轉過身正準備自己撿。

同一時間，黎池俯下身。

光滑的皮膚貼上一處柔軟，轉瞬即逝。

前者面色如常，後者整個身子卻僵住了，如遭雷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