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內，無數貴族上層醉生夢死，過著酒池肉林的生活。

而在這裡，寵物都不會食用的黑麵包卻是無數底層人類珍惜對待的主食，甚至於捨不得吃。

陸析珩沉默地靠在床頭。

半晌，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向桌面，拿起了那塊冰冷的黑麵包。

……

夜晚的貧民窟異常熱鬧，男女老少盡數從建築中湧出，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去。

黎池有些小緊張。

其實他剛才離開時將門鎖住了，怕陸析珩離開。

但只要陸析珩試著開門，就會發現自己的小動作，萬一他生氣怎麼辦？

黎池並不知道現在的情緒是心虛，腳步越發加快。

“這邊！”李決和維克托蹲在不遠處，一眼便看到人群中的黎池，招了招手。

維克托拿了塊黑麵包進食，點頭算是打過招唿了。

黎池一看到黑麵包就有些難受。

所有生物都需要進食，黎池也是同樣。

從前他的意識斷斷續續，有時候會吃一些奇怪的食物，變成人類後黎池理所當然認為自己應該食用人類的食物。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人類的食物太難吃了，乾巴巴的喇嗓子，一點都不好吃。

黎池只咬了一小口就吃不下去了。

腹部依舊飢餓，黎池嘆了口氣。

希望今晚在外面能找到點好吃的，從前吃過的那些奇怪的食物……

人類或許有些害怕，但黎池覺得味道還不錯。

第5章 變異種

太陽光線逐漸變暗，貧民窟頂端的金屬罩徹底開啟。

眾人第一時間衝向垃圾堆，各自朝著劃分好的“領地”跑去。

然而今天場面註定會變成一團亂。

黎池注意到遙遠的天際出現了一個黑點，伴著機器運轉的轟鳴聲，黑點由遠及近。

“我靠，是垃圾飛船！”

李決激動地帶著黎池朝飛船的方向飛奔，大鬍子維克托也很激動，將手中口袋清空，擼起袖子擺出大幹一場的架勢。

不只是他們，垃圾場內所有人都聚集在飛船不遠處，仰頭望向天空。

黎池學著他們的模樣抬起頭。

飛船駛來帶起一陣陣厲風，碎髮迷了眼，黎池不得不眯起眼睛，注視亮著燈的龐然大物不斷逼近。

眾人熟練地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圈，飛船穩穩當當停在圈的正上方。

幾秒後，無數垃圾從飛船內灑落，大部分都是廢棄的金屬造物，在月光中泛著冰冷的銀光。

垃圾倒了一分鐘還沒停止，還沒完全倒完眾人就衝了上去，動作匆忙，不管是什麼，抓到東西就往自己的口袋裡裝塞。

黎池沒忘記今天來的目的，跟在眾人不遠處快速裝垃圾。

“今天真幸運，很久沒來軍區的飛船了！”

李決臉上堆滿了笑容，齜個大牙直樂呵，“今晚有得賺了。”

黎池眼疾手快撿了塊完整的金屬，“軍區？”

“對啊，軍區每次出任務收穫都挺豐盛的，有用的留下來帶去基地，沒用的或者用壞的全是消耗品，倒在垃圾場便宜我們。”

李決已經撿了一大袋，又道，“不過軍區的飛船最少，畢竟那些地方危險，每次都死好多人。”

黎池點點頭，紮緊裝滿的袋子，掏出第二個口袋。

黑暗會遮蔽人類的視線，但黎池的視力比人類好數倍，撿到的每一塊金屬都是品質較好的，數量也比別人多幾倍。

飛船倒完垃圾就離開了，余光中的巨物再次變成小點直至消失不見。

“那邊是基地的方向嗎？”黎池問。

“那是中央基地，”李決聲音酸熘熘，“最大的一個基地，聽說裡面的上層人吃肉都是吃一塊扔一塊。”

“別說中央基地了，其他幾個基地貴族也不少，”維克托補充，“成天大魚大肉，估計連黑麵包是什麼都沒見過。”

黎池本來就沒吃什麼東西，現在聽得又有些餓了。

認真思考片刻，他提出一個自認為很好的建議，“我們可以去中央基地撿他們扔的肉吃。”

李決一愣，兩秒後爆發出劇烈的笑聲，笑得肚子一陣陣抽疼，“不是，哥們，你哪個基地來的啊，在開玩笑嗎？不然我合理懷疑你被基地趕出來後腦子也傻了。”

“要是基地那麼好進，你覺得貧民窟為什麼這麼多人？”

黎池面頰有些發燙，“不好意思，我確實是在開玩笑……好笑嗎？”

李決笑得直擦眼淚，維克托也帶著笑意，鬍子下方的大板牙都露出來了。

小插曲很快揭過，等口袋全部裝滿，兩人帶著黎池在靠近貧民窟的方向找了個角落。

今天難得有新垃圾，雖然數量多，但一晚上過去肯定就被人撿得七七八八。

思索再三，維克托決定自己留下。

“我在這裡看守物資，你們倆還可以再撿幾趟。”

維克托想過將黎池留下來自己和李決去撿，但和黎池才接觸不到一天，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

而且黎池這小子看上去白淨瘦弱，撿垃圾的速度卻一點不見慢，維克托注意了好幾次，黎池撿的淨是能賣上價錢的好貨。

周圍和他們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拾荒者們各自組團，一遍遍在垃圾場往返。

“這邊的東西都撿得差不多了，我去那邊看看，咱們分開行動。”本著能多撿點是一點的想法，李決擦了把汗，繼續向前走去。

“你這袋撿完記得原路返回，今晚咱們得早點回去，不然遇上那幫瘋子很麻煩。”

黎池自然沒意見，分開行動反倒更方便——

他打算找些食物吃。

動作愈發迅速，黎池飛快撿滿一袋垃圾，扛在肩上找了個人少的方向飛奔而去。

一道黑影飛速掠過，空氣中似乎還有奇怪的咕嚕聲，附近的拾荒者不經意間瞥了眼，瞬間瞪大眼睛。

“我嘞個乖，什麼鬼？！”

黑影似乎是個身形偏瘦的少年，單薄的肩膀扛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巨型口袋，幾乎快要與他的身高齊平。

普通人就算是拖著這麼多東西也很難走快，黑影卻健步如飛，眨眼間就從視線中消失。

拾荒者用力揉了揉眼睛，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黎池餓得肚子咕咕叫，尾巴也不聽話地熘了出來，似乎對佔據自己活動範圍的大傢伙很不滿，不耐煩地用尾巴尖拍打著袋子。

“馬上，我已經聞到味道……馬上就能吃飽了。”

吞嚥掉口中分泌出的大量口水，黎池的步子越來越慢，最終，他取下袋子立在角落，如鬼魅般安靜，緩緩向前走去。

隱匿在黑暗中，沒有發出丁點聲音。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劃破天際，男人跌跌撞撞衝下垃圾山，面容扭曲。

“有變異種，救命……快跑！！”

男人身後不遠處跟著一隻醜陋的兔子。

說是兔子，但它的身體足足有一米高，雙目猩紅，巨大的獠牙上掛著一塊鮮紅的血肉，顯然是已經有人喪生於它口中。

四周拾荒者本就不多，聽到男人的聲音都如驚弓之鳥般散開，只剩下可憐的男人被變異種狂追不捨。

男人唿哧唿哧喘氣，幾乎快要絕望了。

普通人對上變異種只有送死的下場，難道他今天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他不想死！！

驀地，視線中突然出現一道清瘦的身影。

是個少年，所有人都跑走了，只有他還留在原地！

男人眼中露出巨大狂喜，當即換個方向朝少年狂奔而去。

變異種跟在身後離少年越來越近，男人嘴角露出扭曲的笑容。

這可怪不得自己，誰讓別人都跑了，就他不跑？

不自私的人是活不下去的，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蠢了，遇見危險都不知道逃！

第6章 嘎嘣脆，兔肉味

距離越來越近，後背幾乎都能感受到變異種灼熱的唿吸。

男人死死盯著少年，眼底盡是血絲，用盡全身力氣衝向前。

十米，九米，八米……

此刻他已經忘記了思考，為什麼少年看到變異種不害怕，為什麼站在原地不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男人嚥下血腥味的唾沫，奮不顧身向前一躍。

終於！

擦肩而過的瞬間，男人一把將少年推倒在地上，表情因興奮而變得扭曲。

他幾乎能看到少年被啃食的畫面，而變異種吃掉他的時間就會成為自己最寶貴的生路。

他已經脫離了追殺，很快就能活下來，這個倒黴的少年則要代替自己送死。

“哈哈，誰讓你不跑……是你自己站在那的，怨不得我……我要活著，我不要死……我才不死！”

可是……為什麼少年的尖叫聲還不響起？

男人渾身冰涼，雙腿依舊向前狂奔，緩緩向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