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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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沒見老闆能把鯉魚彈的跳起來過。
陰長黎壓根兒沒在意箜篌之音,他一直死死盯著寒棲練習倒酒,聞言回過神,安慰道:“他這不過是炫技。”
陰長黎拿起兩根筷子,開始敲擊桌面上擺放的各種器皿。
起初只是試一下音,隨後一連串“叮叮咚咚”從筷子下劃過,音符明明十分清脆,卻讓人聽的心情陷入悲傷。
如同眾多心愛之物,被人一一摔碎在面前。
商輕羽也受到影響,不小心錯了一個音符,鯉魚噗通又落回水中。
在座的人,有些較為感性的,不知腦海裡回憶起了什麼,眼眶竟隱隱有些泛紅了。
寒棲多年不曾與陰長黎較量音律,而今一聽,發現他被封印諸多靈竅之後,音修方面的本事竟然見長。
手中筷子打了個轉,他也開始敲擊面前的酒杯,與陰長黎截然相反,調子異常歡快。
眾人彷彿又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中,紛紛露出笑容。
項海葵訝異的很,往前傾身,審視著看了寒棲一眼。
學長學習是很厲害,可他唱歌會跑調的,這十年光景變化也未免太大了吧?
還有這一幅爭強好勝的神態,她從前從來沒在學長身上瞧見過,難道是跟著荊問近墨者黑了?
她深吸一口氣,捂住耳朵,此時此刻沒辦法想太多,腦袋快炸了。
大眼一掃,在場眾人比她更慘,那彈箜篌的早已收手,眾賓客多半都是又哭又笑,一個個神經病似的。
“這個景然,果然不是簡單人物。”路溪谷也揉著太陽穴,露出痛苦的表情,傳音給雀遲,“前輩真的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反正不是山海族的,雀遲滿不在乎,他只盯著陰長黎和疑似自己小師妹的項海葵。
“停!”
他倆像是卯上勁兒了,敲了大半個時辰,誰都不停,項海葵忍無可忍的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子。
……
比試完了,無法分出勝負,總不能去比一比賓客們是笑的多還是哭的多。
算是平局,作為彩頭的寶物,落在了項海葵這個中彩之人手中,也算功德圓滿了。
只可惜以這群富二代們現在的狀態,宴席沒開始,就結束了,鬧的個不歡而散。
待蓮舟靠岸,宴席散了之後,雀遲想要跟著陰長黎走,又被路溪谷及時制止:“前輩,莫要忘記你我之間的約定。”
雀遲道:“他們對我極為重要,你畏懼她的天狂,不敢派人看住她,萬一他們有所察覺,跑了怎麼辦?”
路溪谷道:“天狂的主人,會是這種窩囊廢?”
雀遲刮骨般的笑容再度響起:“但她身邊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滑不熘秋……”
如今瞧著像是受過致命的傷害,修為不剩幾分了,正適合趁機將他吃掉。
但雀遲現在還無法完全脫離附身靈玉,命脈被路溪谷攥在手中,合作關係,也不好太和他對著幹。
雀遲一拂袖,朝著陰長黎的方向釋放出一道力量,做了個標記:“且再讓你多活幾日。”
岸上,一片黑色的絮狀物從天而降,落在陰長黎斗篷上,瞬間消失不見。
他並未察覺。
倒是不遠處的寒棲腳步一頓,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蓮花舟,又朝陰長黎看了一眼。
他蹙了蹙眉,停留了片刻,才繼續走。
寒棲回到劍道院,身為劍尊的弟子,他的住所和普通弟子不在一處。
入自己的小院之前,等他歸來等很久的項天晴喊住了他:“師兄,你為何一身的酒氣?”
他明明最不喜飲酒的。
“路大公子的宴席上,不得不飲了幾杯。”寒棲確實不喜酒味,正準備回房換個衣裳。
項天晴微怔,蓮舟宴會也邀請了她,但因為沒有邀請師兄,她便沒去。不曾想師兄竟然去了,早知道她就不推辭了:“我以為師兄晚上出門,是去見我妹妹。”
“我原本是約了令妹的。”寒棲解釋一句,“中途被路大公子邀請上了蓮舟。”
項天晴皺眉:“我妹妹也上去了。”
“是的。”
“她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吧。”
“沒什麼,也就是當眾表演了吞劍。”
項天晴愣了片刻:“吞劍?”
寒棲凝眸略作回憶,好笑著仰頭比劃了一下:“就是這樣。”
項天晴目露不悅,特意叮囑過她,在王都的一言一行代表著銀沙,竟還當眾做出這種丟臉的事情。自己應該去的,她再怎樣心機深重,原先的生活環境擺在那裡,一時半會兒的,根本上不得檯面。
“師兄先進屋歇著,我去為你煮碗醒酒湯。”
“不必了。”
“要的。”項天晴忍了忍,轉身前還是忍不住冷笑了下,“她從前不是愛慕師兄數年的麼,為何連師兄一沾酒便會頭痛都不知,竟由著師兄被人勸酒的……”
寒棲聽進耳朵裡,望著她的背影搖搖頭。
項天晴這悟性是真的差,但他為陰長黎挑選紅鸞星,原本也不是衝著通透去的。
通透的女人哪會容易陷入情網。
而項天晴細心體貼,是個能在陰長黎身邊安靜陪伴的女人,陪他閒看落花,靜聽雪落,還會為他偶爾想起的悲慘往事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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