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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才容易走進他的內心。

寒棲是給陰長黎下過咒的,他信任依賴的女人,很容易進入他封閉起來的後靈境,看到他藏起來的一些記憶。

從而找到前冥君製造的那件武器。

不想了,寒棲趕緊進房繡花去了,雙面繡,一邊向日葵一邊鬣狗,還真是有些難度。

……

從蓮舟上岸,項海葵原本要回驛館居住,都已經和陰長黎、白星現分道揚鑣了,又追上他們,一起去往客棧。

窗下加了張榻,她決定和陰長黎睡在同一個房間:“那個黑影不知道是什麼,我心裡始終有點不安,還是防備著比較好。”

陰長黎將床鋪好,在榻邊坐下:“我睡這裡,你去睡床吧。”

項海葵將他拽起來,往床的方向推:“就你那腰,別在那裡裝什麼紳士風度了。”

她踢掉鞋子,盤腿坐在榻上,解開劍匣拿出天狂,拿出塊兒乾淨的布仔細擦拭。

陰長黎唯有去床上躺著,腦袋枕著手臂,側過身,一眨不眨的看她擦劍。

“小葵。”他喊一聲。

“嗯?”項海葵沒有看他。

陰長黎:“我睡不著。”

一路抓妖怪,不是沒在同一個山洞裡頭住過,但總有小白夾在中間,像這種單獨住在同一個房間裡,還真是第一次。

項海葵眯起眼睛,倏然掉轉劍頭指向他:“要不要我敲暈你?”

陰長黎知道她是認真的,立馬翻個身面向牆壁:“不了,我這就數著咩咩睡。”

項海葵收劍,挑挑眉。

不制止他,又要開始噁心人了。

沒事兒總說一堆肉麻話,聽的她想吐他一臉。

擦完天狂之後,沒有收進劍匣,直接放在床頭,她也躺下休息。

不一會兒,聽見陰長黎清淺均勻的唿吸聲。

還說睡不著,這才多久啊,男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項海葵撇撇嘴,閉上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半夢半醒之時,她聽見幾聲囈語。

項海葵一貫入睡快,但睡眠極淺,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立刻便會醒來,仔細一聽,是老闆痛苦的呻吟聲。

她翹起腦袋往床上一瞧,只見他抱著頭蜷縮成了一團。

項海葵翻身下床,赤著腳,一個箭步衝去他身邊:“前輩?”

推了他一把,仍然不醒,扳著他的肩膀面朝自己,見他滿頭是汗,緊緊蹙著眉,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前輩?”項海葵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倏然被他抓住手。

他的眼睛勐地睜開,竟是褐色的豎瞳。

項海葵一怔,被他的豎瞳吸住,意識海驟然一痛。

閉眼再睜眼的功夫,她眼前竟換了個場景。

模模煳煳的,是走入了老闆的夢境中了嗎?

應該是了,除了老闆是高畫質之外,其餘都是高煳。

而老闆現在還是一副小少年的模樣,扎著高馬尾,穿一身天青色,眼眸靈動,嫩的像清晨時分荷葉上的露水。

這會兒,他從地上撿起來一隻墜鳥,飛身上樹,將雛鳥放回鳥巢裡。

剛落地,背後便傳來一個清朗又嚴肅的男子聲音:“阿黎。”

少年老闆似乎打了個顫,極畏懼的瑟瑟道:“阿爹。”

項海葵眨眨眼,原來是老闆的父親,陰董事長。瞧不清模樣,看身形是位十分偉岸男子。

董事長大人揹著手,語氣沉沉:“我讓你來打獵,你的獵物呢?你這幾日都幹了什麼?”

少年囁喏半響,垂頭不語。

董事長大人搖了搖頭,背過身,語氣聽上去非常無奈:“阿黎,不是阿爹非得抹殺你的善良,讓你手中沾滿血腥,只是阿爹想告訴你,沒有力量支撐的善良,只是軟弱無能。”

少年的頭垂的更低了。

“在你有菩薩心腸之前,需得先有修羅手段,這個道理,你究竟何時才能懂呢?”

“可是阿爹……”

項海葵沒能聽見少年老闆說了些什麼,場景倏地崩塌。

搭積木一般,石塊兒從天空紛紛落下,慢慢重建一副新的場景。

與石塊兒一起落下的,還有瓢潑似雨的血。

觸目驚心,哪怕身在夢境裡,項海葵彷彿都能嗅到血腥味。

血泊之中她無法視物,只聽見一個陌生的訓斥聲:“阿黎,你怎麼說出這種話!”

“哥,我們只要臣服,他們就會出手對付鵲遲,保全我們許多族人。咱們已經戰敗,投降究竟有什麼關係?留著命,留著更多條命,往後才有捲土重來的一天,為何非要去送死呢?”

“你住嘴!再敢說出這樣的話,我便殺了你!”

項海葵聽了半響零零散散的對話。

似乎是山海族戰敗之後,有頭兇獸在追殺這些逃難的山海族民。

而兇獸是天族高官特意引來的,天族就是要他們走投無路,然後臣服天族。

天族需要山海族的小貴族們臣服,這些小傢伙是山海族的希望,他們的臣服,會令還在抵抗的山海族民喪失鬥志,隨著一起臣服。

而這些小貴族們,年紀小骨頭卻很硬,寧死都不降。

比如老闆的哥哥。

但也有一些不一樣的煙火,比如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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