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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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說辭是早就安排好的,項海葵怕項衡不信,指了下身後不遠處正看風景的白星現:“小白,呲個牙。”
見過那兩顆大金牙,項衡這才相信了,又拉著女兒問長問短的。
項海葵和父親聊著天,感覺到許多神識在打量她。
項海葵同樣也在打量他們,專看他們的手。
那個摁死她的兇徒,能夠進入城主府,應該就在銀沙城裡,或者就在城主府中。
可能是護衛,甚至可能是她父親的幾個徒弟中的一個。
不過,光用眼睛看,她看不出來什麼,得瞅個機會摸一摸。
兇徒抓她髮髻那會兒,手指挨著了頭皮,她記得觸感,那隻手特別的冷。
冷入骨髓。
想忘都忘不掉。
*
回到銀沙城之後。
“小葵,這是爹給你準備的房間。”
項衡來修仙界時間久了,整天被項天晴喊“爹”,已經習慣了“爹”這個稱唿。
而項海葵喊過兩次爸爸,見他有點迷茫之後,索性也換了稱唿,“爹這麼用心,我當然喜歡啦。”
其實她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這房間她太熟悉,夢裡住過半年。
尤其是屏風後為她洗澡準備的浴桶。
瞅一眼,便是一個哆嗦。
“怎麼了?”項衡發現她臉色煞白,“是不是方才被沙暴嚇到了?”
直到現在項衡還在後怕,幸好那船上有個狠角色,幫忙牽制住沙怪,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我沒事啊。”項海葵將劍匣豎起來靠牆放著,假裝很開心的進去瞧瞧臥室。
出來後見她爹打算去摸劍匣,趕緊說:“爹,我肚子餓了!”
她和項衡解釋,陰長黎因為歉疚,不但接她過來,還幫她築了道基。
可她爹只要一提劍匣,就會知道天狂劍究竟有多重。
根本不是區區一個築基能夠拎起來的。
“小葵現在都喜歡吃什麼?”項衡收回手,“我讓人準備一下,為你接風洗塵。”
項海葵笑嘻嘻挽住他的手臂:“不用那麼麻煩了。”
夢境裡,項衡曾給她辦了一場洗塵宴席。
在中州,獻祭、奪舍都是被嚴令禁止的,所以項衡的身份是個秘密。
說海葵是他早些年流落在外的女兒,可項衡與項天晴的模樣一看就是父女,而她的長相,和他們明顯不是一路人。
何況兩人都是單靈根,根骨奇佳那種,項海葵卻是個普通凡人。
就不知道誰放出流言,說她是她爸養的小妾。
之所以說是閨女,因為中州禁止男性修仙者納凡女作妾,這是為了保護凡人的利益。
項海葵想了想:“您親手給我做碗麵吧。”
項衡微微怔:“這個……”
項海葵眨眼:“您現在是大城主,讓您親自去廚房做飯,是不是很丟人?”
“那倒不是。”項衡不是個好面子的人,只是他兩百多年沒下過廚房,對自己廚藝沒有自信,但女兒既然想吃,他豪氣的站起身,在她鼻尖點了下,笑道,“行!等著!”
他一出門,項海葵的笑臉就有點垮掉了,抱著手臂抖了抖,總覺得這房間內陰氣深深,像停屍房。
停過自己的屍。
天狂在匣子內顫動起來。
項海葵感受了下,心中詫異,她明明在慫,狂意怎麼反而漲了?
想半天才明白,她越慫,它就越認為這事兒難度大,她居然還敢正面剛,真是狂。
項海葵翻了個白眼兒。
“小葵妹妹。”門外傳來項天晴的聲音。
項海葵毫無顧忌的開門讓她進來。
項天晴拿來一瓶丹藥,微笑著道:“今天有沒有嚇到?我幫你煉製了一些安神的藥。”
項海葵拿過來,仰起頭,一口全吃掉:“謝謝姐姐。”
項天晴對她的豪爽有點接受不來。
她好像完全不介意突然多了個姐姐,和自己分搶父親的關愛,尤其對她來說,兩人其實沒有半點血脈關係。
項天晴收拾下心情,笑道:“其實按照道理來說,你才是爹的第一個女兒,你是姐姐才對。”
“這都無所謂啊。”項海葵是真不知道她到底在計較什麼。
而且項海葵至今也沒搞明白,項天晴對自己真正的來歷知情不知情。
剛才從她手中取過丹藥瓶子時,順道摸了摸她的手。
觸感不同,不是她動的手。
客套完,兩個女孩兒又同時沉默了。
不一會兒,項衡折返,手中端著一個碗,是一碗熱氣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麵。
“小晴也在?要不要吃一點?”項衡見兩人相處不錯,心頭的擔心褪去一些。
項天晴搖頭:“女兒不餓。”
“那我不客氣了。”項海葵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其實修仙界的調味品非常稀缺,就只是放了一點鹽巴,並不怎麼好吃。
但她吃著吃著,眼淚掉了出來,一顆顆掉落在湯水裡。
說起來總覺著自己遭遇坎坷,可是吃到這碗麵,她又忽然認感覺自己其實已經很走運了。
項衡心疼的擦了擦她的眼淚,繞開惹人難過的話,只說:“你怎麼還像小時候一樣,吃東西都像有人跟你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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