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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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棲正思慮著,一道流光“嗖”地破雲而來。
星奴接過手中,是一枚玉簡,神識入內一瞧,震驚道:“師父,上界出事兒了!”
寒棲:“嗯?”
“那位項姑娘……”提起項海葵,星奴眼中便有幾分敬佩之情,“她殺上天界搶了陣盤……”
寒棲聽到項海葵奪了陣盤有機會開啟卻不開啟時,知道自己猜對了,陰長黎的確不打算放出難控的囚徒。
旋即,他面露狐疑之色。
以他對項海葵的瞭解,她的百無禁忌,實際上是一種“無所謂”的心態,說白了,沒有丁點大局觀和是非觀,誰愛她她愛誰,除此之外皆浮雲。
救出戚隱應是她目前的頭等大事,她卻能在這種局面下忍著不動陣盤,不是怕天下大亂,是為顧全陰長黎畢生的理想。
“看來長黎兄境況不妙。”寒棲緊緊皺起眉,“應是出現了一件難以預料的大事,完全打亂了長黎兄的步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
星奴吸了口氣:“會是什麼大事?”
“既超出預料,我又豈能猜得到?”寒棲抬頭,見蒼穹星光黯淡,“十天……”
又是一個必須做出的選擇的分岔路口。
*
一連過去五日,無事發生。
項海葵越來越平靜。
她越放鬆狀態,景然的神經就繃的越緊,以神識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上去,像極了一條瞄準獵物之後蟄伏於暗處伺機而動的毒蛇。
但真實情況恰好相反,此刻他是獵物,項海葵才是那條毒蛇,他時刻都要防備著。
項海葵從前捱餓太多,直到現在也沒有辟穀的習慣,五天了,不吃點兒食物她有種低血糖般的心慌。
好在她存貨不少,吃了一些白星現為她準備的風乾鹿肉之後,還想吃點熱乎的。
玉盒裡有一些早前做好的麵包胚子,便掏出煉丹爐熟練的烤了一個。
火候掌握的極好,香草麵包出爐時,香味四溢。
景然全程看著,生怕她搞鬼。
但這香味令他莫名熟悉,以至於時不時跑神。
直到瞧見面包成型後的形狀,他勐地想起來,之前渡劫為人族時自己經常買來當早餐。
景然微微楞,她之前說,那些年她常常在他背後看著他。
原來不單單是看著,她還會吃他喜歡吃的食物,甚至能夠做得出來。
氣味幾乎一樣,相信味道也不會相差太多。
像微風拂過水麵,心底被觸動,他冷硬的面部線條逐漸軟化。
兩人隔得遙遠,項海葵完全當他是空氣,感受到他視線火熱的盯著自己手裡的麵包時,她也楞了一下,旋即胃裡直犯惡心。
習慣了,太多習慣和他有關。
此時扔掉未免太明顯,項海葵一抬手臂,將手裡的東西朝他扔了過去:“怎麼,不是說在地球的生活沒有真實感嗎?”
沒等腦子做出反應,景然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
溫熱感瞬時從掌心朝全身蔓延。
低頭看著手心裡的糕點,連眼神都變得異常柔和。
渡劫轉世的日子的確沒有太多真實感,可喜愛的味道湧入鼻腔時,彷彿喚醒了潛藏於細胞裡的某些記憶。
剛想咬一口,驟然想起他曾遞給項海葵的那根棒棒糖。
短暫的失神過罷,他驚出一身冷汗。
項海葵原本正在罵自己,感知到他劇烈的反應,納悶之後,倏地大笑:“怎麼,怕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打著溫情牌對你下毒啊?”
景然咬著牙關。
嘁,項海葵倒是想,可惜她手中沒有能毒倒他的毒。
心中遺憾,但嘴上她不能輸:“我若這麼做,天狂會看不起我的!”
手邊的劍匣顫了顫,是天狂在匣子裡蹦躂,像是在附和項海葵的話。
手裡的東西被景然狠狠抓成一團,他厲聲道:“十日已過去一半,陰長黎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你還坐得住?”
“看到你坐不住的樣子,我覺得我還能坐一百年。”項海葵收了丹爐,繼續打坐。
景然慢慢鬆開手,皺巴巴的麵包逐漸恢復彈性。
她突然做此物出來,就是想以“同感”的方式來報復他嗎?
景然開始回想她待在自己身邊的點點滴滴。
身邊人,是心上人,也是隨時會利用傷害自己的人。
她當時的心情如何,他似乎有些體會了。
破損過一次的心臟,再次開裂了似的,一陣絞痛。
不,他險些被她給蠱惑了!
景然瞳孔燃起金焰,旋風一般來到她面前。
項海葵反應極快,在他抓住自己手腕之前,提著劍匣跳去他半丈之外,強忍住沒有拔劍:“別忘了咱們之間的賭約!”
景然欺身逼近她:“這不一樣!”
項海葵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景然言辭振振:“你現在是想殺我,但我是在乎你的,從沒想過傷害你,完全不一樣!”
什麼玩意兒?
項海葵想了半天才明白他說的“不一樣”是幾個意思,看來他誤會她忽然吃東西是為了蓄意報復他。
“我不想和你談‘傷害’,就說一說你所謂的‘在乎’。”項海葵盯著他瞳孔裡的金焰,“你懂什麼是‘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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