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54頁
“我不懂?你瞧見這金蓮了沒有!”景然指著兩人腳下。
那會兒在養魂池邊,她險些走火入魔,景然發現她壓不住天狂的狂暴之力以後,便私下派人去尋寶物。
“我尋此金蓮,本是為了往後能助你壓制天狂,助你渡劫合道,結果呢?”壓制於心底的情緒決堤,他胸口起伏劇烈,“沒想到金蓮拿到手之後,先是替我自己拔除心脈內你留下的天狂劍氣!”
項海葵稍怔。
她看著這金蓮只覺得嵴背發涼。
一個男人如果丁點都不在意你,害你也就罷了。
他卻能“寵愛”和“毒害”同時進行,且內心毫無波動,這難道不可怕嗎?
項海葵注視他氣怒的神情:“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景然閉目,自控情緒:“你說。”
項海葵質問:“親手送你‘在乎’的女人,去孕育你死對頭陰長黎的種時,你心裡一丁點都不憋屈嗎?”
景然冷笑:“你以為我是世俗之人?”
“是嗎?”項海葵質問,“那我嫁給你之後,每天和不同的男人睡覺,讓你腦袋上綠油油的,你也不在意嗎?”
景然嘴角抽動,張了幾次口,最終還是咬緊了牙齒。
項海葵厲聲:“所以呢,口口聲聲說著在乎我,你在乎你媽呢!”
說完便走去遠處坐下,繼續打坐,再說下去她真要忍不住拔劍了。
景然原地站了許久,被她罵的氣息久久無法順暢。
……
又過三日。
越來越浮躁的景然做出一個決定。
他起身對項海葵道:“可敢隨我去一處地方?”
項海葵閉著眼睛:“去哪兒?”
景然:“出宮。”
項海葵:“不去。”
“我主動帶你出去,不算你逃。”
“那也不去。”還剩兩天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項海葵搖頭,“除非寒棲的摘星宮,其他我哪裡都不去。”
“你覺得有我在的情況下,你能從天井逃走?”景然還真不怕帶她去天井,“行,先帶你去寒棲那裡,再隨我去一處地方。”
項海葵猶豫了下,同意了,先探探路總歸是件好事:“路上會不會有人來刺殺你,逼的我不得不出劍?”
景然沉住氣:“訂立賭約之時,你已經說過了,這種情況不算。”
“是嗎?”項海葵想了想,是說過。
“這兒又不是彼岸城,天界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景然飛下金蓮。
項海葵隨景然登上一架華麗仙車,框架雕滿了太陽鳥,每個細節都在彰顯著他尊貴的身份。
兩人分坐左右兩側,快要行駛出宮門時,一列身穿鎧甲的侍衛們正好從王都巡遊回宮,立刻和守門的護衛一樣分立兩側。
為首之人抱拳:“帝君。”
仙車停了下來,景然隔著簾子問:“如何?”
首領原本是想傳音回話的,帝君既然當面問了,便當面回:“並未發現陰長黎的蹤跡。”
景然叮囑:“莫要放鬆警惕。”
侍衛首領抱拳:“是!”
景然:“再提醒你們一遍,若發現白星現,不要不自量力的出手拿他,他雖被陰長黎養成了廢物,成為山海族的奴隸,可王族的靈感擺在那裡,你們奈何不得他,通知本君便是。”
“領命!”侍衛首領肅聲應諾,又憤然道,“陰長黎這個陰險小人,從不敢和咱們正面較量,竟將一腔私憤發洩在……”
關於對白星現的稱唿上,他卡殼了,“發洩在一個孩子身上!”
“可以理解,即使洗掉了‘賤民’印記,那百年為奴的時光,終究是在他心底留下了抹不去的烙印,奈何不得本君,便奴役我王族血脈,多少能讓他找回一些曾經失去的尊嚴。”
景然睜開眼睛,“本君之前還以為低估了陰長黎,原來竟是高看了他。”
他側目,視線穿透紗幔,看向陰長黎年少時曾跪過的地方,“跪了就是跪了,所謂的找回尊嚴不過是自欺欺人,他這輩子都別想在本君面前抬起頭來。”
這話是說給項海葵聽的。
本以為項海葵會暴跳如雷,並沒有。
他心中稍安幾分,看來她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在乎陰長黎。
項海葵確實不生氣,也看向小老闆曾經跪過的地方。
眾人眼裡,那段歲月是他的恥辱。
可在老闆心裡,僅僅是一段人生經歷罷了。
他並沒有太過在意,更沒有什麼洗刷恥辱的想法。
項海葵原本是想懟景然兩句的,又覺得沒意思。
他們倆壓根就不是同一個層次的人。
噩夢世界如同天地未開,一片混沌。
兩敗俱傷之後,伴生靈隱匿無蹤。
目不能視,神識無用,陰長黎一時尋不到它的蹤跡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感知。
黑色的電弧在他千瘡百孔的戰衣表面瘋狂遊走,替他化解先前承受的魔靈之氣。
戰衣撐不了多久了,鮮血順著手臂流下,順著指尖不斷滴落,在這如同凝固了的空間裡,不知落去了哪裡,聽不到任何聲響。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