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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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多謝了。”陰長黎確實也不想走路。
……
鬧劇一樣結束。
一行人騎著駝獸折返銀沙城。
看到沙漠這麼危險,路溪橋也不鬧著去征服蜃妖了。
他和項海葵同乘,喋喋不休:“葵姐,我頭一次在飛舟上瞧見你亮劍,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項海葵“嘁”了聲,才不信他的鬼話:“是嘛?我記得你被我踹過之後,派你的隨從在船上四處尋我,還罵了一句‘他媽的’?”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我媽的’,我讓隨從找你,是為了感謝你啊。”路溪橋信誓旦旦,換個手抱罐子,亮出儲物鐲,“加上這次救我,葵姐看上什麼,隨便挑!”
一旁的白星現驅著駝獸快走兩步:“路公子,你有很多寶貝嗎?”
路溪橋自豪的很:“那當然,我路家除了缺德,什麼都不缺。”
白星現眼睛亮閃閃:“能不能給我瞅瞅,有沒有天寶沒吃過的,我用其他寶物跟你換,我也有許多寶物。”
“沒問題啊小哥。”
路溪橋將蛇罐子塞給項海葵,換去和白星現同乘。
項海葵的耳邊終於清淨了,顛簸中,她摸著罐子,扭頭看一眼身後慢慢悠悠的“大師”。
用佛針和她的頭髮,將小黑蛇的斷裂處縫合以後,它就自我冰封了,兩者會有關係嗎?
應該沒關係,她剛才問白星現了。
白星現說的和她猜的差不多,頭頂的頭髮,的確具有陽氣和生機。
道辰應是不想小黑蛇死的太快,先救再殺。
她驅著駝獸停了下來。
等陰長黎與她並肩時,她才傳音:“道辰,我知道我撼動不了你在銀沙的地位,但往後你一天不滾出銀沙,我就一天盯住你。”
找個理由,住他佛窟裡去。
“你別想再搞事情。”項海葵眯著眼警告他。
“哦。”他淡淡應下。
目光從項海葵的藍色紗巾掠過,視線先落在她鬢邊的羽毛上,瞳孔微微一縮。
隨後,盯著她因打架已經有些凌亂的丸子頭。
髮質極差。
這眼神?是嫌棄嗎?項海葵又見他看向前方,部族隊伍有幾個女人,他看的正是那些女人的長髮。
項海葵好笑:“為了裝慈悲,不得不剃度,所以瞧見別人有頭髮,很羨慕?
陰長黎但笑不語。
他雖忘記許多事情,卻知自己曾經命在旦夕過。
死亡前那一刻的感受,如同陷入一片冰冷徹骨的海洋中,身體僵硬,恐慌下墜。
可忽然間,有一蓬綿密的、生機勃勃的海藻,宛如一床在初春陽光下曬的鬆軟的棉被,接住了他不斷下墜的身軀。
小心翼翼,溫柔呵護,慢慢將他託上了岸。
他想,那蓬海藻應該是女人的頭髮。
那擁有一頭海藻般秀髮的女人,可能是他的……
老母親吧。
第16章 習慣
除了母愛,陰長黎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讓他瀕死之際取得力量,重獲新生。
此時,他注視著前方女子的長髮。
項海葵則注視他。
他其實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然而看在項海葵眼裡,他是一副痴迷模樣,眼波逐漸化為一汪春水,充斥著脈脈柔情。
項海葵悟了,這人渣有戀發癖!
怪不得連救條蛇,都讓她以頭髮做線。
陰長黎從自我世界中抽離,又看向項海葵的丸子頭。
她似乎是他奪舍之前,最後一個接觸道辰的女人?
陰長黎蹙了下眉,問:“項姑娘,小僧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知他想做什麼,項海葵先拒絕,扯了扯韁繩,驅使駝獸快行十數丈。
前方與無眠同乘的項天晴,自從項海葵放慢腳步靠近陰長黎,便一直留意著。
主要是留意著陰長黎。
項天晴與道辰見過多次,從前就對他頗多關注,便覺著今日的大師,與往日有所不同,心中是起了一絲疑惑的。
可今日的大師,雖脫去了以往那層光輝,骨子裡卻透出一股濃厚的、遺世獨立的冷豔感。
令人更不敢輕易冒犯。
那雙眼睛,也從以往的溫和,變的如同無波深潭。
你看他空空如也,他觀你洞察一切。
她想,大師可能是境界又提升了,且是大幅度提升。
待項海葵追上來後,項天晴與她密語;“小葵,你今日與大師生了什麼誤會?”
“不是誤會。”項海葵實話實說,“姐,你往後離這個道貌岸然的和尚遠一點兒,他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看來其中果然有誤會。”項天晴嚴肅道,“若真如你所言,憑大師在銀沙的聲望,唾沫星子都將你淹死,爹不出關,誰也保不住你,他幫你解圍作甚?”
這話項海葵沒法接,她也想不通。
項天晴忍了許久,忍不住:“你是不是瞧見我與大師走的近,還讓了駝獸給他,才來挑撥?”
什麼玩意兒?
項海葵半響沒反應過來這其中的邏輯。
項天晴心頭翻湧出幾縷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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