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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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項海葵出關是找路溪橋,幫爹解決麻煩,猜對了。
路溪橋這王都出了名的紈絝,現在竟對她俯首稱臣。
還有這一身的好本事,這柄好劍,為何也藏著?
高人贈的?
什麼高人如此好心到處贈人寶劍?
其實,是爹讓藏的吧。
爹說她沒有靈根,無法修煉,她還沒來,就開始想辦法尋找靈藥妙法為她築基。
好寶貝留給親生女兒,人之常情,她嫉妒什麼?
紅紗下缺水的櫻唇微幹,被她一咬,便破了皮兒。
疼的蹙眉。
此刻,坐在她身前的無眠心裡同樣亂糟糟的,拿不定項海葵到底是不是師父的親生女兒。
他一貫相信二師兄,如今動搖,是被她的妖異化迷住了麼?
不可能啊,他心裡除了打架就是小師妹,身懷白虎血統,怎麼可能被狐狸給迷住?
“師妹。”他問項天晴,“師父的情人是個狐妖,那賤……項海葵和我一樣,也是個半妖吧。”
在中州,雖不禁止人族與妖族結合,卻鮮少有人族會將妖族娶回家中,妾都很少。
妖族通常是作為“妓”的存在。
半妖更是遭人歧視,師父才會不說清楚。
“她和師父長的不沾邊,但眉宇間的氣勢,還是有幾分相像的。”
無眠這話,簡直是在項天晴傷口上灑了一把鹽,她銀牙一咬,一把將無眠給推下了駝獸:“你和別人同乘去!”
無眠根本不防備,在地上打個滾,起來還滿頭霧水:“小師妹,我說錯什麼了?”
身後路溪橋瞧見了哈哈大笑。
無眠扭頭瞪著他,笑你媽,小爺早晚乾死你!
……
回到銀沙城外,跟在眾人身後的陰長黎發現隊伍停了下來,都扭頭看向了他,明白道辰居住的佛窟,應該就在附近了。
他放出神識掃一圈,確定位置,告辭走人。
“等等。”眾人面前,項海葵也驅著駝獸轉頭,“因為誤會,我刺傷了您,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我決定去佛窟照顧您,直到您傷勢痊癒。”
陰長黎垂了垂眼:“不必了。”
項海葵已經走他前頭去了:“您慈悲為懷,總不能瞧著信女愧疚於心,難以紓解吧?”
路溪橋和白星現同乘,白星現自然跟著項海葵走,卻被無眠攔下:“路溪橋不能走,跟我回去!”
路溪橋爭辯:“項大城主只說不許我出關,我去佛窟怎麼了?”
他們爭執之時,項海葵和陰長黎已經回到佛窟。
這座佛窟挨著崖壁,原本只是個天然洞穴。
許多年前,有一行苦行僧為躲避沙暴,進入這處洞穴,並在洞內石壁鑿起了佛像。
其中有一僧後來修出金身,功德圓滿,成為大名人。
這處洞穴就成了天下佛修們的打卡點,不來鑿個佛像,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佛修。
所以佛窟越來越大,內裡九曲十八彎,像個迷宮。
項海葵帶小黑蛇過來治病時,匆匆忙忙,現在才發現有些根本不是佛像,估計是信徒刻上去的家人,以此祈福。
眼花繚亂過罷,她瞧見一個石壁雕像,有些像自家老闆。
盤膝而坐,光風霽月,似乎在與誰下棋。
項海葵瞅見雕像下方還刻了一行字:此去九天,佛是你,魔亦是你,願你安康歲歲,願我……
字型不大,卻龍飛鳳舞的,若字如其人,項海葵覺得寫字的人一定是儀表堂堂。
可惜年頭久了,最後一行字不好分辨。
鑿像者,與像中人應是惺惺相惜的……宿敵?
兩人平分秋色,一直無法分出勝負。
後來,鑿像之人即將飛昇上界,便來到佛窟,鑿個像為對手祈福,希望對手好端端活著,活到他可以戰勝對手為止。
換句話說,死也得死在他手裡。
陰長黎見她駐足,也往那雕像望了一眼,並未停留,繼續往裡走,憑著感覺來到一個房間,應是道辰的禪房。
裡頭陳設簡單,就一個蒲團,一張書案。
他走去書案後坐下,頓時又有一些記憶模煳的浮現在腦海裡。
道辰恐慌著拼命回收,但抵抗不住陰長黎強大的神魂。
陰長黎正在搜尋有用的資訊,項海葵走進來了,劍匣解開,咣噹往案臺上一扔。
又從袖中掏出一柄匕首,砰一聲,紮在他面前的案臺上。
陰長黎瞥一眼匕首,略眼熟,想起曾扎進道辰胸口裡過,才挪開視線。
項海葵挑了下眉,在他對面坐下,蛇罐子掛在後腰,一派浪蕩不羈的大佬坐姿,雙眼直勾勾盯著他。
用實際行動讓他知道,自己先前說會盯著他,不是說著玩的。
陰長黎停下動作,與她對視。
這張狗皮膏藥,似乎有點兒棘手。
呀,還敢回望過來?
項海葵伸出手,張牙舞爪的朝他做出插眼的動作:“我爹出關之前,你不離開,我就天天守屍,你比我修為高沒用,我倆都是神劍劍主,誰也動不了誰。”
那個兇徒應該不會選擇在她洗澡時摁死她了。
她留在哪裡等都一樣。
這佛窟指不定還更安全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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